《大秦帝国之裂变》的拍摄还在继续。
    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侯勇这一波没拿奖，但对他的心态其实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就是了.....
    就算是刘和伟和陈建波。
    和奖项失之交臂的时候也多了去了，顶多会在当时的时候遗憾一些。
    但非要说多么的遗憾。
    也不至于。
    就算是再强的影帝视帝，也不敢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斩获奖项的。
    谁也没有那么狂妄，敢对这种事情打包票。
    这部作品不起飞。
    下一部作品再起飞一样。
    此时，《大秦帝国之裂变》的拍摄也进行到了后期。
    无论是李清，还是侯勇，都只剩下了最后几幕戏要拍摄了。
    此时。
    在病榻之上。
    躺着的嬴渠梁。
    白发苍苍。
    皱纹满面。
    无论是他。
    还是旁边的景监。
    都已经不复当年壮年岁月时的精舍抖擞。
    都已经进入到了岁月沧桑的年岁。
    “景监，大哥死了。”嬴渠梁在病榻之上，虚弱的说道。
    “整个咸阳都传开了。”
    嬴渠梁很痛苦。
    很伤心。
    因为嬴虔。
    他的大哥。
    是他命令去杀掉的的。
    不管这位嬴虔是真死还是假死。
    当听到手足兄弟的死讯时。
    他的心震。
    他的心......伤。
    “你去主持葬礼吧，不要让商君出面了。”嬴渠梁在这里，还在考虑商君。
    或者说。
    杀死嬴虔。
    他的大哥。
    也是为了.....商君。
    “商君正策划君上出巡函谷关，也顾不上。”
    “商君知道死人的事情吗？”此时，嬴渠梁轻轻的说道。
    “知道。”
    “他说什么了？”
    “一句也没说。”
    此时，嬴渠梁强撑着虚弱的身躯站起身来，说道：“景监，有一秘事要你去办。”
    “我本不想动手杀人，可今日元老大宴，我心跳的厉害。”
    “不能给商君，留下后患。”
    纵然是病入膏肓。
    纵然是身之将死。
    也要保护。
    保护他的商君。
    “老甘龙居心叵测.......”
    杀掉了嬴虔。
    老甘龙也要死。
    是商君的主要政敌。
    如果说商君代表的是‘法家’。
    代表的是法治。
    是律法。
    那么老甘龙代表的就是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代表的是旧贵族们的利益，代表的是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们才是嬴渠梁，才是商鞅变法最大的阻碍。
    嬴渠梁。
    想要老贵族们去死。
    “主公.....”
    交待完这些后。
    嬴渠梁仿佛泄了气一般。
    倒在了床上。
    直到.....
    直到商君来访。
    嬴渠梁从病榻上蹦起来。
    是真的演绎出‘回光返照’的感觉。
    从刚刚的垂死之相。
    到病中惊坐起的感觉。
    “商君，是商君到了吗。”
    “君上。”
    同样白发苍苍的商君。
    此时也来到了房间里。
    一世君臣。
    一世理想共鸣的友人。
    “商君。”
    嬴渠梁的眼神无限的温柔。
    在场的很多腐女，看着这一幕。
    嬴渠梁充满爱意的眼神。
    但她们都没有发腐。
    侯勇的秦孝公。
    他的眼神。
    表达出来的无限爱意。
    并非男女之间的那种。
    小爱。
    而是一种。
    超脱了。
    超乎了男女之间，所谓爱情之外的情感。
    一种。
    大爱。
    这种大爱。
    是让人看着。
    都不忍心去亵渎的那种爱。
    “商君，你看，老扁鹊前辈的药，还真管用，你看我，没事儿了。”
    “商君，有什么话，尽管说。”
    然而此时。
    商君他的眼神。
    却有一种。
    诘问的心痛姿态。
    此时。
    面对商君的姿态。
    嬴渠梁.....
    却是莫名的有些心虚。
    就像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样。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商君。
    会对他指责......
    商鞅此时痛心疾首道。
    “臣......君上已经有错，千万不可一错再错了。”
    “商君.....”
    “人治善后，臣不敢苟同。”
    “是此事吗。”
    嬴渠梁自然是听的出来。
    商君所指的是为何。
    嬴渠梁的眼神虽有些许心虚，愧疚，但还是说道。
    “商君啊，公子虔和老太师的事情，我是有意不让你知道的。”
    嬴渠梁指的是。
    暗杀自己的兄长。
    嬴虔的事情。
    “君上，臣乃是变法执法的大臣，理应是接受朝野的质疑，若因为有人质疑而诛，而杀之，此举，是最害法理本身啊。”
    “这与变法的初衷，背道而驰啊！”
    商鞅说的声泪俱下。
    而旁边的嬴渠梁。
    也同样是泪流满面。
    两人对戏。
    飙戏。
    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沉默了。
    黄健中作为旁观者。
    作为导演。
    卢勇光，孙二虎。
    他们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从壮年走到暮年的嬴渠梁。
    从年轻走到白发苍苍的商鞅。
    他们一路走来。
    意志坚定。
    未曾争吵。
    却因为君王。
    想要为自己的臣子扫清障碍。
    而发生裂痕。
    大家都很心疼嬴渠梁。
    秦孝公。
    他是怕自己走了之后。
    有人加害商君。
    才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初心。
    此时，嬴渠梁泪流满面道。
    “商君，你难道忘了我等的誓言了吗？”
    “君上之心，臣，终身不忘。”
    商鞅不能忘。
    也不敢忘。
    在重述誓言的时候，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嬴渠梁，说话时，也充满了中气。
    “嬴渠梁，终身不负卫鞅！”
    “这是我对天的盟誓。”
    商鞅沉默片刻后说道。
    “君上与臣，情同手足。”
    “若非执掌公器，你我便是刎颈之交。”
    “若非秦国护法大业，君上若去，卫鞅当义无反顾的刎颈同死。”
    三言两语。
    便将两人之间的情感。
    那种浓郁的化不开的羁绊。
    比男女之情。
    更崇高的爱意。
    那种感情。
    让人羡慕。
    让人神往。
    卫鞅是知道的，他知道君上这么做是为了谁，可还是说道。
    “可君上如此厚待卫鞅，成全了一人之义，却毁了邦国大业。”
    “卫鞅坦然受之，无异于邦国败类。”
    “商君，何能如此责己？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恕臣直言，君上急切之时，偏离法家轨道，使人治手段，然，人治固然是立即见效，可同时也埋下动荡种子。”
    “嬴虔对臣有私恨。”
    “甘龙对臣有政仇。”
    “老氏族，视臣为仇敌。”
    “凡此种种，臣，都知道。”
    “可无论是何人，只要他不触犯律法。他便是国人，只要他犯法，便决然要依法惩处，有多少都能惩处！”
    “而君上举动，实为违法密杀，就算杀的了几个领头人物，可又如何？我们赢了吗？法，胜了吗？大秦，胜了吗？”
    “君上.......”
    卫鞅下跪，求君上三思。
    嬴渠梁，听闻，沉默。
    行大礼谢罪。
    是，朕错了。
    黄健中沉默的拍摄着这一幕。
    这一幕可堪震撼人心的镜头。
    臣子下跪。
    君王，也行跪礼谢罪。
    ............
    “上天啊上天。”
    “假使给我二十年岁月。”
    “嬴渠梁当金戈铁马，定中原。”
    “结束这兵联祸结的无边灾难。”
    “还天下苍生以安居乐业。”
    “何天不假年。”
    “使嬴渠梁，有吞八荒之雄心，化作东流水也。”
    此时，嬴渠梁吐血。
    他的妻子。
    他的儿子。
    他的臣子。
    他们的声音在将死之人耳边环绕。
    而最后的最后。
    嬴渠梁看到的人。
    “商君，我先走了。”
    “不能与君共图大业了。”
    “还是你说的对，秦国需要法，需要无私的法。”
    “商君，天下为公，赢驷若不可扶，商君可自立为秦王。”
    “君上。”商君摇头：“太子护法，臣当生死相扶。”
    “哈.....”
    交待了一圈后。
    秦孝公自死去。
    走在了商君之前。
    .......
    大雪纷飞之下。
    商鞅一身白服。
    “君上，你我相遇相知。”
    “卫鞅谢你，敬你。”
    “公如青山，我如松柏。”
    “粉身碎骨，永不相负。”
    “卫鞅今日立下誓言，捍卫秦法，不计代价！”
    “纵死无悔。”
    “君上，安息。”
    ........
    秦孝公嬴渠梁走后。
    没有人保卫鞅了。
    老士族，老甘龙，诈死的公子虔。
    全部都向着卫鞅反噬去。
    卫鞅本人都是知道的。
    他拒绝了嬴渠梁在他生前，以君王治法，帮他清除异己。
    这违背了他的意愿。
    他已料到这样的结局。
    甚至。
    卫鞅从一开始变法。
    就做好了这个觉悟。
    “商君，赢驷来了。”
    “秦公能来，商，已无憾。”
    “商君胸襟似海，赢驷.....汗颜不已。”
    “事已至此，势成骑虎，若赢驷问政，商君肯教我否？”
    “若对秦公没有信心，卫鞅何须自请令圄。若秦公对卫鞅没有信心，又何须涉险激乱？”卫鞅身为阶下之囚，却轻松的说道：“你我心志是相通的。”
    卫鞅笑了笑。
    完全不像将死之人。
    反而有一种。
    洒脱。
    因为赢驷。
    这位也想杀自己的新秦王。
    他也是法家的拥护者。
    也是拥法之君。
    这便足够了。
    “秦君持重沉稳。”
    “先君可以无忧了！”
    “先君...你可无忧了！”
    而卫鞅。
    面对秦国。
    一点私心都没有。
    纵然赢虔想他死。
    然而商鞅是对这位新秦公举荐赢虔。
    大公。
    不为私。
    卫鞅。
    圣人也。
    ........
    “观刑元老进场！”
    老甘龙。
    赢虔。
    都来送这位老对手。
    犯人卫鞅押入刑场的时候。
    还是马车相送。
    而非囚车。
    仿佛是来送别卫鞅。
    而非是来处死卫鞅的。
    来送别的。
    还有跪地不起。
    不舍卫鞅的老百姓。
    卫鞅坦然赴死。
    “国君书命，朝会公议商鞅之刑罚，逆臣商鞅，聚众谋反。欺君罔上，擅杀世族。凡此种种，罪恶昭彰。为昭国法，为泄民愤，经公议决定，处商鞅，车裂大刑！”
    罪昭公布。
    百姓为之哭泣。
    “商君，商君......”
    此时，老甘龙来到了商君面前，澹澹的说道：“商鞅，你有何话要说？”
    老甘龙他眼神复杂。
    他其实是知道。
    卫鞅。
    他的法家治国之法。
    是无比正确的道。
    可甘龙，代表的是老世族的利益。
    道理大家都懂。
    可谁又能离了自己的立场说话呢？
    而商鞅。
    他是可以的。
    所以。
    老甘龙对于这位对手。
    也是钦佩的。
    叹服的。
    “老甘龙，卫鞅，虽死犹生。”
    卫鞅坐下。
    坦然等死。
    “商于郡，祭奠商君。”
    百姓把酒相送。
    “商君商君，生死天人，英魂不灭，护我万民！”
    百姓哭泣。
    卫鞅却笑。
    似是宽慰万民。
    我死。
    法在。
    我亦未死。
    此时，天边飘起白雪。
    卫鞅微笑。
    是她来了。
    “夫君。”
    “我正在等你。”
    此时，卫鞅看着眼前的白雪。
    这一次一起死的.
    还有白雪。
    她同样被处死。
    被法律连坐。
    不过。
    面对死亡。
    白雪非但没有半点恐惧。
    反而还有一种。
    坦然的笑意。
    “我都安排好了，我们可以，了无牵挂了。”
    此时卫鞅微笑，感叹：“上天赐福，能让我们双双归去。人生若此，再无遗憾。”
    和白雪喝下毒酒。
    双双毙于风雪之中。
    卫鞅在最后。
    终于从‘商君’的身份中解脱。
    生命最后的时刻。
    做了白雪的夫君。
    不是那个伟大的，变法的，将秦国壮大的商君。
    而是。
    卫鞅。
    法家，卫鞅。
    ........
    最后这一幕有艺术化的处理在里面。
    历史里没有这么唯美，这么艺术。
    没有白雪。
    也没有一辈毒酒。
    只有惨烈的连坐和车裂刑罚。
    拍完这一幕后。
    黄健中感觉空落落的。
    感觉有一种被抽离的感觉。
    作为导演。
    都有这种感觉。
    更不论说，各位主演了。
    无论是老甘龙，还是嬴虔。
    还是白雪。
    都为最后喝下毒酒。
    民众悲痛招魂的商鞅。
    感到沦陷。
    这一部《大秦帝国之裂变》。
    他的男主角。
    死去了。
    和历史上一样，淹没在历史的车轮滚滚之中。
    可事后来看。
    他好像又没‘死’。
    法家的思想流传了下来。
    赢驷也是法家的践行者，坚持前行......
    大秦帝国永远有卫鞅的位置.......
    至此。
    《大秦帝国之裂变》。
    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