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年在望着前面发呆了一会儿后阖了眼, 他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不过乔年并没有睡，他的意识依旧保持着清醒。所以等他们到了地方，还未等经纪人出声唤他, 乔年已经主动睁开眼下了车。
    他们今天整个白天的任务就是拍完《he》的杂志封面。
    “年年, 我刚刚接到了一个消息, 《he》这次请的摄影师特别好, 是一个特别出名的人，拍照片的风格很独特。不过他好像性格不太好……”经纪人一边往里面走着, 一边小声地讲着一些消息。
    乔年点了点头, 然后被经纪人领着往前面走。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他还是蛮好奇这个被季琛收购的杂志的。
    但很快, 乔年的注意力就望向了和经纪人交接的工作人员。
    “啊，你们已经来了啊，你们可能要再等一段时间，另外一位艺人还没来。”工作人员看了看经纪人，然后懒洋洋地说道。
    “不是你们说的要在这个时间到，说时间很赶，务必要按时过来的吗？”经纪人的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他看出来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一般来讲，正常艺人过来拍杂志绝对会被迎接的，很少会有让他们主动过来询问的时候。乔年对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前世, 还把自己当成不温不火不被重视的小透明, 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经纪人在走进门的一刹那就意识到有问题了。
    《he》似乎并不是很重视他们。
    工作人员的态度和他们之前虚假的约定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那休息室在哪？”经纪人不好现在就翻脸, 他只能继续问道。
    乔年现在没有什么代表作, 咖位比较低，是不能轻易得罪这种在时尚圈很有地位的杂志的。
    “哎呀，休息室？”工作人员的语气依旧很敷衍, “很抱歉，我们的休息室最近出了一些故障，正在派人修，现在还不能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然后随便指了指大厅，“这里刚好有座位，要不你们就委屈一些，先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
    话虽是这么说着，但工作人员已经低下头重新做自己的事了，他显然是不想再搭理乔年他们。
    经纪人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化妆间呢，难道连化妆间都没有？”
    “暂时不能进去呢，请您不要为难我。”
    “算了。”乔年拉了拉经纪人，率先走向了一旁。对方会这样做明显是受到指示的，继续闹下去也不会让他让步，无非是让情况变得更加难看。
    经纪人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再看了这工作人员一眼。
    乔年安安静静地坐着，为了不让经纪人更加内疚，他开始状似认真地继续看《境》的剧本了。在看的时候，乔年也一直在留意经纪人那边的情况。
    经纪人在过来没多久后就在开始打电话，应该是在跟之前联系他的《he》高层或者交接者打电话，但电话都没有打通。
    乔年的眼眸垂了垂。
    以他现在的咖位，他是够不到《he》的杂志的。看现在《he》这明显敷衍的态度，他们找他也绝对不可能是看中他的潜力，可对方还是请他了。
    那么对方请他来的原因——
    乔年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了他之前看过的一篇报道。
    《游戏》原定的男二号秦知和《he》杂志的一个时尚主编在最近走得特别近。
    “年年，之前钦定你的那个时尚主编下来了。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就在经纪人心烦意燥地胡乱看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乔年顺着经纪人的目光看去，他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现在走下来的这个人就是报道中的那个主编。
    乔年有意阻止经纪人略显急促的举动，但经纪人已经走远了，乔年只好跟了上去。
    “林主编，您好——”
    乔年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个主编打断了经纪人的话语，“你挡着我的路了，有事一会儿再谈。”
    声音格外冷淡。
    一边说着，这位林主编还打量了乔年一眼，然后略显挑剔地微扬了下眉。
    乔年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顺着主编走向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秦知。
    “秦知，你来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进行拍摄？你可得注意自己的身体。”林主编冲秦知笑得特别友好。
    她是为了迎接秦知而下来的。
    听刚刚这话，他要拍的双人封面的另一个主角就是秦知了。
    乔年看向了秦知。
    林主编绝不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潜力才钦点的，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是因为秦知。
    既然这样，今天的拍摄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
    在《he》的一层风雨欲来的时候，《he》的最高层也同样战战兢兢。
    因为收购完《he》的季琛在今天过来视察了，而在听完《he》高层的汇报后，他的眉头猛地拧起了。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温度都好像变低了。
    所有的高层都颤颤巍巍地坐着，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渗出。
    在好半天后，季琛才丢下来三个字。
    “重做吧。”
    这三个字让高层们松了一口气，也让他们的面色变得更白了。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做好了给我送过来。”季琛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其他人立马都唰唰唰地站了起来，每个人都跟个树一样格外笔直。
    “我走了。”季琛淡淡地说道。
    “您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要不我带您逛逛，今天公司下面刚好有一个拍摄工作，请了秦知和乔——”
    “我很忙。”季琛依旧冷冷淡淡地回道。
    总监闻言立马噤了声。
    他只是走个流程罢了，他也知道季琛根本不可能答应他。
    季琛是什么人物？他那么忙，他能过来一趟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了。
    但有面子是有面子，吓人也是真吓人。
    终于走了，这个可怕的活祖宗快离开吧。
    总监在心里一阵腹诽和祈祷着，只是，他很快就怔住了。
    因为季琛的表情突然变了，“乔？”
    “？”
    “乔年？”总监在怔了好半天后方才试探性地补充道。
    下一秒，他的瞳孔就缩聚了。
    因为——
    很多人都因为这件被突然曝出来的事而乱了心神。
    乔家之中，一个正抿着茶的优雅女性忽然弯了下唇，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上将乔年演技烂锤死的了证据。
    “他演技真的那么差吗？”穿着华贵的中年女人轻声问道。
    “这……应该是，网上都这么说。”女子旁边像是女佣一样的人回答道。
    女子轻声笑了一下，她转了下一个话题，就好像刚才问的问题只是她随口问出来的一样，“我让你备好的东西都备好了吗，那个爸很喜欢的厨子请来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女佣恭敬地回道。
    “嗯，爸难得回来，万事都要以他为重。”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对乔家来说是个十分特殊的日子，因为乔家真正的掌权者乔家老太爷会在今晚回来，整个乔家为此已经准备了好几天了。
    在乔家因为这件事而敲锣打鼓的时候，《演员的修养》节目组也依旧十分热闹。
    所有人为了乔年的事而紧急召开了一个回忆商量对策。
    “要不，我们就不要播乔年和白清他们的这个表演片段了。”就在大家各种因为解决方案不通而吵架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他开口后，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话之人冷静地继续说道，“只要我们不播，观众们就看不到乔年那惊艳的演技，白清也不会因为现在的局面而翻车。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个影视片段出现了很多状况很糟糕、不配搬上大屏幕为由取消播放，虽然节目组的口碑会因此而变差，但只要表演片段没有流出去，网友们看不到真相，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就完全可以被我们操控了。”
    “之前的那些观众都不足为惧，我看了评论，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
    在场的人都开始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
    说话之人再度微顿了一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乔年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人物，但白清背后却有白家和乔家。”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案了。”终于，总导演点了头一锤定音，“就按他说的这么做。”
    总导演猛地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放宽心地继续干他手中的事了。
    只是很快，导演的表情就变了，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乔夫人，您怎么还亲自给小人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您派人跟我说一声就成。”导演略显谄媚地回道。
    现在给他打电话的赫然就是乔家的主母，刚刚的那位中年女子。
    “我希望乔年和白清表演的那个片段可以提到今天晚上的这期节目里播。”乔夫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任何综艺节目都是提前录制的，因为要给节目组一个剪辑素材的时间，乔年和白清昨天才刚刚录制完。按理来说，有他们的那期节目应该会在下下周播出。
    “您是说您希望提前到今晚？”导演被惊得直接冒出来几颗冷汗。
    不仅不要求取消播放，而要直接提到眼下这么风口浪尖的时刻？
    “不是，乔夫人，您可能不清楚……”导演急急忙忙地解释道，但乔夫人没明白他的意思，她只以为对方是因为需要仓促剪辑怕完不成而慌乱。
    网络上的谣言和乔年给大家留下的固有印象所带来的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乔夫人完全就没往真相上想，她打断了导演，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在节目上看到他们的表演片段，如果你们没有完成，我就撤投资。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听任何的解释，我只看结果。”
    导演都懵了。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火急火燎地吼道，“快快快！重新剪辑正片，把乔年和白清他们的加在今天要播的那期上，把他们剪到最开始！”
    “啊？不是说——”
    “快别废话了，赶紧剪，一定要按时剪完，不要误了播出时间！”
    “如果这么匆忙的话，那就只能完全地按照真实情况来剪了。”
    “嗯！听不懂人话吗，首要任务就是按时剪出来！”
    ——
    这些都是乔年不知道的，他在公司待了一段时间，等到经纪人终于有空把要和他交代的话说完后，乔年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