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搂搂抱抱的情侣很多。
    两人在这里并不算奇怪，只不过是看起来更恩爱一点。
    安慰好夏星若后，张明洋能看出来，她的心情果然好上不少。
    本已经做好面对质问的准备，心里也是早已打好草稿的谎言。
    但没想到最后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其实张明洋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在她眼里，若若姐根本不可能不自信，甚至自卑。
    在她心中，夏星若还一直都是那个美丽且独立的成熟女性。
    就算在谈恋爱的过程中，他也是一直被当成弟弟在照顾。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再见十九岁的夏星若后，张明洋先入为主地认为，她还是会像自己曾经认识的那样。
    成熟、独立。
    就好像是一朵独自绽放的小花一样，从不依靠任何人。
    没想到的是，或许是因为年龄没达到，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影响。
    虽然本质没变，但夏星若终于在他面前表现出某些小女朋友的特质。
    不得不说，二十六岁的若若姐很好，但十九岁的若若姐却要更加可爱一点。
    过去的她就好像是随时都会飞走的蝴蝶，美好又虚幻。
    这回，张明洋第一次感受到被夏星若依赖的感觉。
    “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没脸见人了。”
    夏星若把头埋在学弟的臂弯里，也不抬头看他。
    “你这算不算是暴露本性？”
    张明洋轻揉手边柔软的发丝，把沉从宜刚刚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发型又弄乱了。
    夏星若不服气地抬起头，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缕碎发吹开，整理好头发。
    “我发现，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女友，我也会吃醋，会生气，会有小脾气，会想和你吵架。”
    细数完这些缺点，她轻轻靠在学弟身上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失望？”
    张明洋从未失望，他很满意现在这种状态。
    大概是因为过去种种，这次他真正走入夏星若的心，成为她最重要的人。
    在若若姐提到“吵架”两个字的时候。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夏星若好像从未争吵过，不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
    如果那天她没选择偷偷离开，而是和他大吵一架。
    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完美女友。”张明洋微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倒是主动说自己不完美的夏星若不开心了。
    她仰起头，眼神好像要把张明洋吃掉一样。
    “但我喜欢的就是不完美的你，因为不完美才觉得真实，因为不完美，我才觉得你需要我。”
    二十六岁的夏星若虽然很爱他，但却不需要他。
    “那你说说，我都有什么缺点？”
    耍起小脾气的若若姐不依不饶。
    面对这个问题，张明洋连考虑都没考虑便直接说道：
    “不知道，还没发现，光环懂吧，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在我眼里都很可爱，现在也一样。”
    谈恋爱的时候，你可以和姑娘说：“就算你有缺点，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的全部。”
    这种情话女孩都爱听。
    但要是女孩问你：“我都有什么缺点呀？”
    你想都没想便开始如数家珍，不仅说缺点，甚至还举例子，那才是真傻叉。
    混迹情场多年的张明洋深谙此道。
    他经常和女孩说，我喜欢全部的你。
    不过那时候都是逢场作戏，随便说说罢了。
    但此刻不一样，张明洋真的觉得，不论夏星若什么样，他都喜欢。
    这大概就是初恋的力量。
    “我不管，你不说就是嫌弃我！”
    夏星若嘴上还在胡搅蛮缠，但实际脸上却写满开心。
    张明洋也是后来才想明白。
    为什么自己追许段然的时候，她经常生气，经常不理自己。
    他总以为说真话代表真诚。
    真诚是必杀技。
    实际上，比起这种直男般的真诚，女孩子更喜欢花言巧语的谎言。
    “的确有一个缺点。”张明洋煞有介事地说道，把夏星若的胃口吊起来。
    不过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又让气氛变得不正经。
    “实在太可爱，时间一长，容易把我的身体掏空。”
    如此直白的荤段子，让夏星若都不知道怎么接。
    她伸出手，轻轻在学弟胸前锤了一下。
    “好啦，赶紧吃东西。”说完，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肉串递过去。
    张明洋也不伸手，笑呵呵地享受投喂。
    这种和耍流氓无异的荤段子在情侣间是很好的调味品。
    谈恋爱前就是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谈恋爱后就是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
    两人之间的气氛恢复正常后，桌上的小吃也被快速解决。
    可以看出来，夏星若的确饿了。
    吃饱喝足后，他们又手牵手在步行街散步。
    看着身边哼着不知名小曲的若若姐，张明洋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眼前的难关被他渡过。
    “洋洋，钱导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走着走着，夏星若突然说道。
    “钱导？哪个钱导？”
    张明洋反应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
    “哦哦哦，《夏至来电》的那个导演是吧，他给你打电话干嘛？”
    “他最近在临江有一部电影要拍，问我有没有意向去帮忙学习。”
    “这是好事啊！若若姐你这是要成为大导演了啊。”
    张明洋发现夏星若对于这件事好像还有所犹豫，不然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
    “你是这么想的？”他问道。
    “我没怎么想。”
    夏星若摇摇头。
    “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我不是专业出身，上次在那能帮上忙也完全是因为我对自己的书足够了解，所以.....”
    “所以你怕自己会把这件事搞砸？”
    张明洋直击要害。
    思虑再三后，夏星若点点头。
    “对。”
    “先不要想你能不能胜任，我只问一点，你对导演这个行业感觉怎么样？”
    “其实我挺感兴趣的，拍《夏至来电》的那段时间，虽然很忙，但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没等夏星若说完，张明洋便直接打断她。
    “既然你喜欢，钱导也愿意让你帮忙，那就去。”
    他能看出来，对于导演的邀请，夏星若有些动心。
    不过因为自己并非专业出身，所以还在犹豫，怕自己做不好。
    这时候就需要有个人站出来支持她。
    张明洋无条件支持夏星若的梦想。
    “说不定，你就是天才导演呢？以后什么奥斯卡，金鸡奖，百花奖等等，拿到手软！”
    面对学弟的吹嘘，夏星若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这么厉害？”
    开过玩笑，张明洋又变得正经起来。
    他摸摸若若姐的头，说道：
    “的确不用太厉害，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永远支持你。”
    这时候他不会和若若姐说，那个钱导很可能是为了搭上他这条线，寻求投资，所以才联系夏星若。
    当然，也不排除他真的只是看中才能，不过概率很低。
    这些隐藏在黑暗面的东西，他去解决就好。
    要是夏星若真没这个天分。
    大不了以后他出钱找人，专门给若若姐拍一部电影让她圆梦。
    要是有天分那更好。
    有他支持，夏星若在这一行一定能走的很远。
    啊对，明天得去问问钱导的电影是哪一部。
    既然他这么上道，管他好片还是烂片，都支持一下，意思意思。
    夏星若靠在张明洋的肩膀上，没再说什么，安静地享受着身旁的温暖。
    本来她还在有犹豫要不要去。
    有人支持她后，她一下子便下定决心。
    不论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不怕。
    学弟已经走出好远，她要抓紧跟上。
    ......
    在宾馆休息一晚，第二天起来后，张明洋送夏星若回到学校。
    因为昨天一整天一个字都没写。
    路上的夏星若明显有点焦虑。
    车刚开到学校，她便扔下一句“我回去码字了！”
    之后便匆匆离开。
    告别若若姐，张明洋依旧闲不下来。
    他还有两件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是去问问耿达钱导的事情，顺便把车还回去。
    第二件事便是去哄哄大小姐。
    张明洋觉得自己明明做的天衣无缝。
    许段然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夏星若来过的？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的确很准，准到吓人。
    更为关键的是。
    她在沉从宜那里得到否定答桉后，也不深究，竟然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按大小姐的性格。
    这让张明洋有些担心。
    “喂，家里做饭了吗？我都一晚上加一早上没吃饭了。”
    拨通电话后，张明洋直接装可怜。
    “还有点剩饭，你可以回去帮我解决一下。”
    电话另一头的许段然语气正常，这让他稍微放心。
    “你没在家？”
    张明洋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刚刚七点半，又看了眼大小姐的课表，今天也没有早八。
    “在律所，我今天早上七点就来了。”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去给你送点好吃的。”
    也不管许段然同不同意。
    说完这句话后，张明洋直接挂断电话。
    虽然电话里听着正常，但他还是有必要现在就和大小姐见一面。
    “想当个渣男也不容易呀。”
    他一脚油门来到律所，顺便还在楼下买了各种零食和咖啡。
    因为买的多，店家听说就在楼上律所，决定亲自配送。
    来的次数太多，就连律所门口的接待小妹都认识张明洋。
    刚看到他，便朝着里面喊：
    “然然，你家家属过来探班了！”
    “辛苦，喝点咖啡。”
    许段然从办公室出来找人的时候，张明洋正好在领着店员发咖啡。
    见她出来，收到咖啡的人都是赞不绝口。
    “然然，你男朋友真好！”
    “咱们这是跟着然然借光了，还有咖啡喝。”
    许段然走过去，一一笑着回应。
    “辛苦，这是你的。”
    张明洋同样一本正经地给许段然发了一杯咖啡，看起来公事公办，甚至连吸管都没帮忙插上。
    见到他这幅欠揍的模样，大小姐好想咬他一口。
    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过周围人太多，她还是忍住了。
    接过咖啡后，她自己插上吸管，紧接着便准备直接转身回办公室。
    眼看要玩脱，张明洋不慌不忙地从店员手中接过两个袋子，一黑一白。
    白色购物袋里装着的自然是各种零食。
    至于黑色袋子......
    拿出来的瞬间，周围已经有人惊呼出声。
    许段然也被吸引，重新把头转回来。
    “工作辛苦，别这么累，适当放松。”
    张明洋拿着一束玫瑰花站在许段然面前。
    对于喜欢浪漫的女孩来说，有什么事情是一束花解决不了的呢？
    许段然表面看着平静，但张明洋已经注意到她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为什么没有人特意跑来咱们单位给我送玫瑰花！”
    “你先找到男朋友再说吧。”
    除了吐槽外，底下甚至还有人起哄说，嫁给他，嫁给他。
    张明洋挥挥手。
    “低调，低调，姐姐们，我们还小，可都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你们都是律师，不能知法犯法。”
    听到这个回答，除了一片笑声外，也有人问道：
    “那要是到了年龄呢？”
    张明洋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许段然。
    “你说呢？”
    紧接着，便又是一片惊呼声。
    外面的骚乱最终还是把蒋雯引出来。
    她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张总。”
    领导一出现，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底下的人都安分了不少。
    张明洋也看出来。
    这蒋雯表面上是在和他到招呼，实则是想说，别闹了，赶紧让我的手下干活。
    他也很配合，拉上许段然朝办公室走去。
    “张总，我们刚才还提到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顺着蒋雯的目光，张明洋朝房间里看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张明洋看她有点眼熟，仔细思考后想起来，这不是昨天刚上过电视的冯圆吗？
    他径直走上前打招呼。
    “您好啊冯教授，久仰大名。”
    冯圆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呵呵地和张明洋握手。
    眼前的老太太看起来十分和蔼。
    和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凌厉完全不一样。
    “这位就是张总，也是这次事件的幕后推手。”蒋雯也在一旁介绍。
    “哈哈，这么说的我好像是坏人似的。”他开玩笑道。
    “我听元校长说起过你，他也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见一面，没想到今天先被我见到了，实在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