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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宅斗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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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宅斗日记: 217、心结

    “怎么样?可查清楚了?”徐离问道。
    “安顺侯还是被打的。”宫小心翼翼回话,“听说是跟大舅子黄大石吵架,两一语不合就打了起来,当时跟前没有下,到底吵了什么并不清楚。不过”说到这里不由一顿,“昨儿傍晚的时候,安顺侯夫黄氏和其母搬出候府了。”
    徐离略有吃惊,“什么缘故?”
    “奴才仔细打听了。”宫忙不迭的回道:“听说是,安顺侯跟他夫和离,不仅让黄氏母女离开,一应物件也全部送走。”咽了下口水,“想来,错不了。”
    和离?徐离脸色一沉,叶东海到底要闹什么?!
    都亲眼见到自己和她那般亲密了,但凡是个男,也应该受不住才对,难道他还不死心不成?!若不是为了她,自己真没耐心玩这些鸡毛蒜皮的小心计!叶东海若是再不识趣,自己耐心用尽,可是没他什么好果子吃的!
    他也不想一想,莲娘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且她还为自己生下了皇长子,岂是别能够沾染?别说动她一根手指头,一根头发丝儿,就是这么没玩没了的挂念着,也是自寻死路!
    现如今她已经是自己的女,容不得别觊觎!
    徐离心情很不好,再想到,此刻顾莲还公主府里,看着那个她和叶东海生下的丫头,心情就更坏了!
    等等,叶家只送了七七去公主府,没送宥哥儿,这是为何?毕竟叶东海和黄蝉闹和离前,见到自己和顾莲后,或许他此刻想明白了也未可知。
    罢了,且再容他几日。
    若是还领会不到自己要他滚出京城的意思,少不得,只好下旨叫他滚了!不给他几分脸色和厉色,还真当自己好性儿不成?别说自己现是九五之尊,便是从前,也断没有被随便拿捏的!
    到了天黑的时候,又有宫进来小声回禀,“下午叶三小姐走了以后,护国长公主便一直留公主府,没有回宫,如今宫门已经落匙了。”
    “滚!”徐离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一个镇纸扔了过去。
    那宫还不敢躲,生生的挨了一记,也不敢吭儿,小心翼翼拣了镇纸放旁边,才猫着腰退了出去。
    ----这个没良心的女!
    自己为她千百忍让、万般谋划,连他的前夫和那起小崽子都忍了,她倒好,明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居然还躲外面不回宫!
    有一丝酸酸的情绪浮了起来。
    徐离心里有点奇怪,一时间闹不明白,到底算是什么样的情绪?仿佛,小的时候哥哥弄坏了东西,自己被父亲冤枉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
    是什么呢?难道是,委屈?
    因为这种自认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徐离有点恼羞成怒,----放屁!自己为什么要觉得委屈?!为了一个女,难道还要求着她给个好脸色不成!
    他脸色铁青很是难看,忽然间,豁然站了起来,整个大殿的空气都被冻住了,把跟前服侍的宫们吓得不轻,一个个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徐离拂袖出了门,气势汹汹。
    ----离了她,难道自己就不能活了不成?!
    先是到了沈倾华那儿,她不停的说着两个女儿的琐碎小事,还问到有关邓美的位分问题,神色小心翼翼只求自保;而瑛嫔,从来就是一个木头桩子似的儿,根本就不用过去的;再去公孙柔那儿,因为临时到访,她闻讯里面慌里慌张的打扮,实没有耐心等下去,站了站便走了。
    甚至忍住从前的不悦,见了邓美,她倒是一贯的温柔体贴、小意殷勤,只可惜目光太过闪烁,话题说不到三句就转到锦绣身上。
    ----不就是惦记着那个破位分吗?小聪明,只会本末倒置!
    然后管贵去了太后那边不,只剩下小管美,意外之余,无限惊喜相迎道:“皇上得空过来坐坐,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叫伶过来唱个曲儿?”
    徐离心情正烦着,摆手道:“不必,坐会儿就好。”
    “皇上请用茶。”若论长相,小管美其实要比姐姐生得精致一些,柳叶眉、细长的丹凤眼,尖尖的下巴颌儿,----虽然谈不上多么惊艳出挑,但是胜肤色白皙、身量纤瘦,配以一袭轻薄的浅桃粉刺绣夏装,颇为亭亭玉立。
    徐离从前一直都有正眼仔细瞧过她,直记得懦懦弱弱的,今儿冷眼瞧着,她安安静静站自己旁边,倒是有几分温柔纤细的韵味。
    小管美低眉敛目,神色微微紧张,但却一直保持微笑不敢多言。
    “今年十几了?”徐离随口问道。
    “十五。”小管美不敢正面去看皇帝,细细声道:“臣妾是冬天里出生的,那天刚好下着大雪,母亲便给起了一个乳名”脸色有些微红,“唤做雪团儿。”
    徐离一怔,眼睛里浮起一抹淡淡的朦胧光芒。
    “三郎,有个乳名唤做萦萦。”
    “这里头有一个典故呢。”
    “生下来的时候哭得特别厉害,声音特别大,娘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所以就起了这个乳名。”
    那个年少稚气、飞扬跋扈的薛家大小姐,成为徐家新妇的第一天,丝毫不知道关心两个走失的小姑子,只会自顾自的絮絮叨叨说起旧事。
    不知何故,徐离忽然很想见一见她。
    他一语不发的走掉了。
    留下小管美目光震惊站后面,又是惊讶,又是不解,更多的是不甘心,----自己没有说错什么啊?只不过怕气氛太过局促,找个无关痛痒的话题罢了。
    皇帝好不容易才来看望自己一次,正巧姐姐还不,怎么就这样走了?!
    ----心下真是懊悔不已。
    ******
    “皇上?”凤藻宫的宫都是一脸惊讶,却不敢多问。
    徐离挥了挥手,一个径直走了进去。
    薛皇后一头青丝披散开来,没有任何珠翠,只发髻上别了一支白玉雕花簪,脸色素白素白的,有一种失去生气的暮霭沉沉。
    她转回头,看着那个丰神俊逸的熟悉身影,吃惊之余,忽地勾起嘴角笑了,“皇上贵脚踏贱地?还是,做梦?”
    笑是笑了,眼底却是说不尽的凄凉悲伤。
    徐离唤了一声,“萦萦”
    倒是勾得薛皇后一瞬泪盈于睫,她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缓缓走过去,上前轻轻拉起皇帝的手,落泪笑道:“三郎,没有想到,还能听到这样唤。”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以为,到死都不会听到了,也不会再见到了。”
    仿佛是一个美妙的梦境,她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
    “三郎”薛皇后断断续续哽噎着,哭诉着,“知道,这辈子爱错了一个,做错了很多事。”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嫁给的时候,十四岁,过了十四年公主一般的日子,从来不知低头和俯就是什么。只会,横冲直撞去和别争抢,把碍眼的全都除去,以为那样就是一个的了。”
    徐离静静地站着,听她哭。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薛皇后忽地笑出声来,她道:“哪怕时光倒转,徐家和薛家一样会走到今天,哪怕让再重新活一回,仍然改不了那些脾气,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争抢,结果,一样会被幽禁这儿。”
    “三郎,觉得好累好累。”
    “爱,恨,用掉了所有的力气。”
    徐离扶着她椅子里坐下,仍旧不言不语。
    外面天色浓黑,室内却宫灯的映照之下恍若白昼。
    薛皇后整天幽居无须打扮什么,穿了一件七成新的杏黄色细纹宫衫,那橘色的灯光映衬下,脸上倒是显出一丝柔和之色。
    n笑的是,自己还曾经当她是个性子柔和的小姑子!
    想到这儿,薛皇后吃吃笑了两声,“皇上的口味真是特别,良家女子不爱,偏偏喜欢别用过的二手货!实想不出,到底能有什么趣味儿?”自己杀不了他,也杀不了她,恶心恶心他们也是好的,花枝乱颤笑道:“想来是到了床上,那好妹妹会娇滴滴的喊一句,比他要厉害一些哦”
    徐离脸色乌黑、青筋直跳,“啪!”的一声,狠狠一个巴掌扇她的脸上!因为手上用了内力,扇得薛皇后口中流血,头晕眼花的摔倒地上,再爬不起来。
    他语气阴冷无比,“疯了。”
    ----不是气话,而是冷冷的下一个定论。
    薛皇后伏地上,晕眩了一会儿,呵呵笑道:“是疯了。”挑眉看向皇帝,“那也是被逼疯的!别以为什么都不知道,之所以留着的性命,不就是想给她占住皇后这个位置吗?哈哈,这可是为办成最大的一件事了。”
    ----自己不顾名节追他追到安阳,他却杀了自己全家!
    爱不成,那就恨吧!
    把自己的生命都一起燃烧掉,刻成一生一世的恨!
    永不磨灭
    徐离从来就没有多余废话,上前用力一劈,将薛皇后彻底震晕了过去,然后叫了进来,“传太医。”等太医到了,干脆利落的吩咐了一句,“皇后已经彻底疯了,整日胡言乱语不休的,给开一副调理的汤药,叫她往后别说话,也别下床。”
    太医神色一凛,“是。”
    “记住。”徐离叫住他,“要是效果不好,就用的头来做药引子。”
    “微臣明白。”太医的腿都软了,慌忙低头退了出去,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一个狗啃屎,忙不迭的扶着门框出去写药方,写完又紧着让抓药,盯着煎熬,然后亲自看着宫喂了皇后,方才得空抹了一把汗水。
    三魂七魄,仿佛已经不界。
    ******
    依着顾莲的性子,是宁愿外面公主府里呆着自的,可是如今有了麒麟,到底牵挂着放心不下,次日一早就赶回了皇宫。
    ----皇太后这招真是用得好啊。
    顾莲不由微微苦笑,昨儿出宫并没有带上麒麟,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自己心疼麒麟不说,七七也是要被皇帝迁怒的,只好留了太后身边安置。
    一进内殿,行了礼,就朝皇太后问道:“昨儿麒麟睡得可还好?”
    皇太后慈爱道:“乖着呢,都这会儿了还没有起来。”
    “可见是个贪睡贪吃的小家伙。”顾莲说笑了两句,便赶着进去看儿子,可不是正睡得乖乖的,嘟噜着小嘴儿,瞧着又淘气又可爱之极。
    也不知怎地,越是看着麒麟,就越是想起七七和宥哥儿。
    顾莲的情绪心里滚了滚,没敢带出来,昨儿忍不住陪七七多玩了会儿,后来算着宫门也该落匙了,所以干脆就没回宫。
    徐离那边,只怕心头正不痛快呢。
    顾莲心下琢磨,等下还得想个法子哄一哄他,毕竟让自己见叶家的,对他这个做皇帝的权威是挑战,他做了很大的让步。
    于是陪了儿子一会儿,回去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撒花烟罗清衫,百褶百丝绣裙,上绣一整幅的蝶恋水仙图案,清清爽爽,却不失华美矜贵之气。
    一头鸦云似的青丝,黑缎一般,重新挽做望仙九环飞天髻。
    细细的描了入鬓长眉,印上樱色口脂,最后挽了一带细长的翡色烟罗披帛,两缕飘飘垂身侧,很是少见的精心装扮一番。
    窦妈妈旁边凑趣儿笑道:“公主这身打扮,简直跟那画上的天仙儿一样。”
    顾莲回笑,“们等着,等下就要踏云飞走了。”
    惹得合欢等都是笑个不停,正热闹,有去打探消息的宫女回来,“皇上不金銮殿那边,听说才去御花园方向,公主稍等,奴婢已经让过去瞧了。”
    “不必了。”顾莲微笑道:“自己去寻他便好。”
    从宸珠阁到御花园有好一段距离,窦妈妈让备了黑云雕漆的肩舆,让依仗宫跟后头,两合力举着一柄曲枘七凤圆盖垂帘帷伞,一行浩浩荡荡过去了。
    一直走到御花园的西面入园口,方才停下。
    顾莲下了肩舆,笑道:“园子里头花木扶疏的,阴凉的很,再这么大摆排场倒是累赘,咱们慢慢走过去便是了。”
    一路上杨柳轻风、花枝横斜,说不尽的凉气袭。
    顾莲正觉得心情愉悦,忽然前面传来一个女子的浅笑声,清脆悦耳、颇为娇软,隔着一簇茂密繁盛的紫薇花墙,轻快的飞洒开来。
    此处有?
    顾莲本能的想要回避,自己带着这么一大群听壁角,再被发现,太过尴尬,可是刚走了一步,就听见了皇帝的声音,“是么?照这样说,小时候是一个胖胖的小肉团子?”
    “差不多吧。”那声音,仔细听来像是小管美的,“那时候姨娘还发愁,说是一个姑娘家长这么胖,将来可怎好嫁呢?为了让臣妾瘦一些,连着三年都没让吃过肉,倒是见效,后来臣妾足足瘦了一大圈儿呢。”
    “让朕仔细瞧瞧。”徐离似乎挪动了脚步,有细碎响声,“瞧着挺瘦,捏起来还是有几分肉的。”低声趣笑,“依朕看,往后还是接着吃斋罢。”
    小管美似乎不好意思了,低声喃喃,“皇上”
    捏,捏起来?顾莲觉得脸上有点麻麻的,像是被扇了一耳光,低头间,再看到自己一身精心打扮,越发像个哗众取宠的滑稽小丑。
    她转身,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挺好的,这一巴掌打的很及时、很到位。
    不是不知道后宫嫔妃的存,只是,自己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自以为一夜不归就让牵挂,却不想家自逍遥的很呢。
    再者说了,自己又算个什么玩意儿?小管美位分虽低,到底是徐离正正经经的后宫嫔妃,自己妻不妻、妾不妾的,勉强算是外室,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很好!只是没想到,自己早先谋划的退路这么快就有用了。
    果然,留着护国长公主这个身份没错!
    顾莲面带微笑,不去看窦妈妈等的脸色,一路轻飘飘的回了宸珠阁。
    一到屋子里,就让打了一大盆凉水进来。
    摒气埋头水里捂了一阵,憋不住了,方才抬起头来吸气,然后继续、反复,一直到情绪完全冷静下来。
    刚擦了脸,正巧徐姝摸了过来说话。
    “姐姐回来了。”她撵了,低声问道:“昨儿是去见七七了吧?”
    “嗯。”顾莲强忍心头情绪,面色不改,“是啊,多玩儿了一会儿耽搁了。”走到妆台面前坐下,重新画了一个简单清爽的裸妆。
    发髻也拆了,挽做随意平常的斜斜堕马髻。
    徐姝心里正杂烦躁着,并没有留意到她今日的轻微异样,怏怏坐旁边,一脸不痛快抱怨道:“烦啊,烦死了啊”
    顾莲对着镜子看向她,抿嘴一笑,“这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吧?”
    “婚前,恐惧症?”徐姝重复着这个拗口的新词,撇了撇嘴,“不提这个,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搬着凳子坐近了一些,摇晃她道:“好姐姐,要不去求求皇兄,带们出去西林猎场骑马散心,如何?”
    “骑马?散心?”顾莲想了想,自己也正需要散散心呢。
    这个时候,护国长公主身份的好处就显了出来。
    若自己是个嫔妃,还是一个身份不明没有家族支持的,今天这样,也只得自己宫里自怨自艾,躲屋子里上演一出怨妇戏罢了。
    可是护国长公主就不一样。
    顾莲心里灵光一闪,转回头,眨眼笑道:“不用去求,咱们两个自己出去就行。”
    “啊?”徐姝虽然更喜欢没约束,也是一个胆大的,但听了这话,仍然免不了大吃一惊,“这,是不是不太妥当?”声音缓缓,迟疑道:“咱们出去容易,回来还不被母后把耳朵念起茧子啊?再者说了,好像也不太安全吧。”
    顾莲呵呵笑道:“忘了,手里可有九百精甲铁骑呢。”
    “对呀!”徐姝一拍大腿,欢喜道:“倒是忘了这个茬儿!那敢情好,们两个更自呢。”嘟哝了一句,“不然三哥去了,从头到尾都拉着一起玩儿,倒撂下,真是好没意思。”
    她是一个急性子,当即催着顾莲一起换了衣服,一并溜了出去。
    顾莲手里的九百精甲铁骑,统领黄大石手下五百,两个副统领穆世骐和沈澈,各自领了二百,每一个都是皇帝精挑细选出来的。
    听说两位公主要去西林猎场骑马,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
    黄大石虽然领了护国长公主府的差事,但今儿还是头一次见着顾莲,心里有许多话要说,只是不便,----更想起继母的千叮咛、万嘱咐,“二爷和蝉丫的事,千千万万不要让公主知道了。”
    因为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委实憋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