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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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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71、亲友(一)

    翌日一早,甄敏便说了今日有贵客要来让他们不要出门。
    “娘亲,是谁要来啊?”黛玉问道。这段时间府里收到的帖子是很多,但甄敏只挑了素往亲密的几家走动,倒教京里不少大家夫人觉得她端得住,暗赞林海这继室娶对了。
    林赫林灿也竖起耳朵,要知道林家如今在京里也算是权势赫赫,除了对待皇家,哪曾这么郑重其事过?
    甄敏想着丈夫昨夜的说话,笑着回道:“是你们舅公家要来。”她有些心不在焉,按理该他们晚辈上门拜见才对。
    “舅公?!”林赫黛玉几个面面相觑,有些震惊。这家亲戚,往日没听过啊?
    林灿见兰祯含笑不语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凑了过来问道:“姐姐知道咱们舅公是谁吗?”
    林赫黛玉刷刷把头转了过来,连甄敏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嗯。”兰祯点头,说道:“昨天就听说了,有个叫杨兆临的耗费三十年时间写了一部《二十四国》的奇书,他将这部书并一些天地奇珍进献给了朝廷。我幼时曾听父亲讲过,他有一个失踪的舅舅便叫杨兆临呢。”
    众人恍然。
    “那他真的是我们舅公喽?”
    甄敏道:“应该不会错了。也不怪你们不知道,你们舅公他失踪好久了,你们父亲也只在你们姐姐小时候提过一口罢了。”心里却知道,婆母早年病逝多少有心中抑郁放不下幼弟之故,丈夫虽念着婆母临终遗嘱,常年留意打听,心中却不是不怨怪的,因此极少向家里人提及。
    “也不知舅公人好不好?娘亲,我们要准备见面礼吗?”黛玉又问。
    “听你们父亲讲,你们舅公性子豁达,很是疼爱小辈,如今流落海外几十年想来只有更念亲人的,你们可不能失礼。至于见面礼,你们是晚辈,不必操心这个。”
    听甄敏这么说兰祯几个便知,舅公家不会有比他们更小辈份的人了。
    安静地用了早膳,兰祯拉着林赫三人到辛夷坞,将自己这些日子得的好东西分了一些给他们,大多数是庄子作坊里送来的各种吃食,如坚果、果脯、果酒、腊肉、肉干等等,另外林赫林灿得了两个新做的香囊,黛玉得了一套精美的越窑茶碗。
    “姐姐可有好酒?”黛玉问道。
    兰祯睃了她一眼,“可不能喝酒,别忘了晚些有客人要来。”
    “不是我要喝,是明珠。”黛玉有些恹恹道,“昨天可心求到我这儿来,说明珠酒瘾愈发重了,晏府珍藏的美酒竟不能满足她,如今茶饭不思,人瘦了好大一圈呢。”
    可心是晏明珠身边得用的丫鬟,兰祯也是认识的。
    京里与黛玉年龄相当又谈得来的闺秀不多,晏明珠是最合得来的那一个,兰祯素来也看重,闻言思索道:“我这里确实有好酒,只她这般奢酒成了症候,一味解其酒瘾倒不妥当,你有机会还是劝劝晏夫人根治了它才好。”
    林赫林灿没想到妹妹还有个朋友是小酒鬼,婉转地问起她平日饮食,知道她茶酒并不过量时才放心。
    兰祯黛玉何等玲珑心肠,哪里看不出来,只想着他们的心,揣着明白装糊涂,加倍关心回去罢了。
    到了巳正,秋水来说客人将至,几个人才回到正院,与林海甄敏夫妇一道迎出二门。
    三辆马车不疾不徐停住,从车里陆续下来两对夫妇,一双少年男女并一干长随仆妇,在管家的引领下浩浩荡荡进了林府,引人注目。
    “舅舅,妗母。”林海甄敏齐身朝年纪最长的夫妇行礼,接着又与年近而立的夫妇相互见礼,“表弟,表弟妹。”
    “阿海,这是阿敏?这四个是你们的孩子?好,好啊……”杨兆临看着天造地设的夫妻二人,又看看芝兰玉树般的姐弟四人,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如果姐姐姐夫还在,肯定很高兴吧。
    他身边穿着绛紫底子簇状印花交领长袄的妇人见他满脸感触伤怀,忙提醒道:“你不进去,倒让大家陪你站着。”
    兰祯见杨兆临有五尺七寸高,一身玄色交领长袍尽显沉凝气度,只有飞扬的剑眉与方毅的脸型隐约可见年轻时的潇洒英气。可能是血缘的关系,看着就面善。
    一直站在杨兆临身边的妇人也是眉眼端丽体态优雅,按说两人至少过了知非之年,可看着却只四十出头,比实际年龄年青多了。
    “对,我们进去说。”杨兆临回过神,自失一笑。
    众人进屋,分别坐下。
    丫鬟们很快上了热茶,又端来刚出炉的点心和水果。
    兰祯领着弟妹四人先行给杨兆临夫妇叩头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都走过来,我瞧瞧。”杨兆临夫妻俩个看着四个孩子喜得移不开眼光,特别是林赫更得他心意,他拉着问林海:“是不是肖他祖母?”
    林海笑着点头:“额头、鼻子、眉毛简直一模一样,下巴轮廓也像。”
    林家人的五官长相要么儒雅清隽,要么婉约秀丽,林赫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则相对要冷峻一些。以前不觉得,现在一打量,确实有两分杨兆临的影子。
    “是么,我看都生得钟灵毓秀,爱得很呢。”施氏说着拿出见面礼,兰祯是一匣子猫儿眼祖母绿外加一个珊瑚礼冠;黛玉则是一匣子猫儿眼祖母绿加一顶珍珠花冠;林赫林灿俱是一匣子宝石。杨兆临则给了兰祯一对儿两寸来长的凤凰,黛玉一对儿青鸾,林赫林灿各一只指猴子并一只寸许长的仙鹤。
    东西太贵重了,几人推辞。
    “收着吧,海外的宝石不值钱。”施氏笑眯眯道,见他们知道东西值钱却没有露出贪婪不舍之色,心下更添几分喜欢。
    杨兆临也指着飞到兰祯黛玉鬓上的凤鸟青鸾道:“这些是偶然得来,早些分给出去才省了我麻烦呢。”
    众人秒懂。若东西全献给了皇家也就罢了,若他手中还留着,怕过些日子便有人要求上门了,到时给哪个都不合适。
    兰祯又领着弟妹拜见表舅表舅母。
    杨开文是杨兆临与施氏所生独子,脸型五官简直跟父亲一个模子铸出来似的,只年青许多;表舅母郦氏身材娇小肤色极白,眼深眉细,眼珠子是极漂亮的褐色,看着好像有异域血统。两人一个穿着湛蓝色刺暗花袍服,一个穿着雨过天青绣花襦裙,很有几分夫唱妇随的感觉。
    “里头是些金星玻璃,你们拿着玩吧。”杨开文给了四人一人一个小香袋子,里头塞得满满的。
    金星玻璃?是宝石还是钻石?
    不能因为海外宝石不值钱,就这样拿来砸人啊。看着一点都不知道自家财大气粗的舅公一家,兰祯深深地担忧了,要知道暴发户的形象一旦落下就不好去掉了。
    郦氏给的是两套嵌宝金饰,有额坠、耳坠、项链、手镯、臂环……脚链等等,极具异域富丽风格。
    杨开文与郦氏生了对龙凤胎,与林赫同岁,只姐姐杨越是三月十五夜晚子时生,弟弟杨起却是三月十六丑时生,姐弟俩都遗传了母亲白皙如玉的好肌肤。
    甄敏给了杨越一匣子龙眼大小的桃粉色珍珠并一对羊脂玉镯、几瓶香露以及京城时新的锦缎绫纱八匹;给了杨起上好文房四宝一套、新书一套,时新绸缎八匹。林海给了杨越一对玻璃种翡翠雕的葡萄玉禁步,葡萄藤叶浓绿,一颗颗果子饱满晶莹,无瑕剔透,更妙的是那颜色有青涩的绿、成熟的青红、熟透的红紫等,阳光一照流丽璀灿,行动间如两团霞光水彩随附裙裾十分漂亮;杨起则得了块汉代玉镂雕夔凤长宜子孙羊脂玉佩,极为难得。许是觉得别人都给了一堆,自己只给一件不好,又一人给了他们一块从兰祯那儿得来的护身桃木符。
    施氏看了特意将桃木符拿过去看了看,对杨越杨起道:“这两块桃木符是难得的好东西,要随身戴着。”
    在杨家,施氏很得上下尊重,杨越杨起知道很多事连父亲祖父都要询问祖母的意见,听她这么说,顿时对手中的桃木符重视起来。
    杨越偷偷对杨起道:“拿在手里感觉有些暖和舒服,你呢?”
    “跟祖母送的玉牌有些类似。”戴着都觉得气顺了两分,只是玉牌清凉,桃木符则暖润。
    黛玉耳目灵敏,冲兰祯眨了下眼,上前拉了杨越说话。“姐姐以前去过哪些地方跟我说说,好让我长些见识。”
    杨兆临带着一大家子刚回故国,大事虽然清楚,具体情况却需人指点,林海心中有数,与之谈话大多围绕着京城现况与朝中势力分布,甄敏更是心思玲珑地跟施氏郦氏说起京城中贵妇,哪个性子好,哪个爱争强,哪个喜欢饶舌,点明一些需要注意的人家,以及两家有关的亲戚如今现状等等。
    小一辈的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们年龄相近,彼此看着也是好相处的,很快就男女分开各自凑在一起说话了。
    杨越跟兰祯黛玉说起海外见闻,杨起则跟林赫林灿打听起京中书院,如果杨家在京城定居,他是要选一间书院攻读的,杨家的未来还在科举上头。
    “我和弟弟过了新年也要到六艺书院读书,父亲与六艺书院的孔副山长有些交情,如果表弟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林赫林灿听说杨起也有意科举,便现学现卖地给他介绍起京中包括国子监在内的各大书院。
    京中除了国子监还有三大书院,六艺书院与桐华书院同样招生严格,需考试合格才能入学,只六艺书院提倡读书与六艺并重,桐华书院则侧重科举,其他才艺可学可不学;另一个书院便是官私合营的金台书院,这个书院只教授学生到举人,收徒不限寒门富贵,教学也不仅于书籍,端看各人选择,但是每个层次以及才艺只许学生用功五年,五年一到如果还不能结业又想继续攻读的就要交纳巨额束。
    杨起听后有些迟疑:“我也觉得六艺书院不错,只是听说要考试过关才能进去就学呢。”像他这样的插班生,不仅考学识还考才艺啊。
    林灿很有义气:“别怕,我们帮你!”
    杨兆临不时关注着几个孩子,见他们相处融洽,心中欣慰不已。杨家曾经风光过,可随着家道中落,自己流落海外几十年未归,许多的人脉关系早已疏失,祖业财帛更因杨家无人被国库收回家族瓜分,姐姐这个出嫁女也只能保下母亲的些许嫁妆……这些也罢了,不过身外之财,可杨家想要重振家业出人头地,光有财富而无权势人脉,这路子就走不远。
    家族也不是不好,可惜与他这一支最近的血脉也快出了五服,且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他几十年离家,宗族或许能给予一定的庇护不受外来欺负,可能挡得住族中某些有心人的算计么?
    至于自己的妻子施氏是有些来历,儿媳妇郦氏也是海外隐士之后,人品家财方面是不用说的,只是姻亲方面这里就使不上力了。杨兆临父母未丧兄嫂未亡之时也是世家公子,对大家族里的沟沟壑壑也是心中有数。盘算下来,与他最亲,关系最稳当的当属林家,而令他惊喜的是外甥林海的仕途顺风顺水,竟已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膝下的儿女也教养得这般出色。
    两家的亲戚关系本来就不远,孙子孙女与兰姐儿他们又年龄相当,好好处着,长大了也能相互扶持。
    “舅舅从海外回来,是先回了族里还是直接抵京?”林海对当年的事还有印象,杨家的败落简直就跟山崩一样,爵位一去好像运道就到了尽头,不管是人还是家业很快四散无痕。
    杨兆临微微一笑,“自然是要先祭了祖宗的,祖宅要拿回来,你妗母表弟他们也要上族谱。”
    听了这话林海便明白,杨家与杨氏宗族各让一步,杨氏宗族还回杨兆临这一支的祖宅以及少数祖传之物,杨兆临则不追究当年被族里拿走的大部份财产。“这些年,杨氏宗族一直照顾着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大舅大舅母他们的坟茔,想来清明节他们也有香火祭拜。”
    林家与杨家一直没断了往来,有些事林海自然也要过问的。
    “是啊。”杨兆临感叹,不是他大度不计较,而是很多事计较不来,何不看开一些呢。“只要人在杨家才在,其余的东西我还有我的子孙都能再赚回来!”
    “若没回老家我们也不知道外甥也在京里。”施氏笑着对甄敏说道,“又闻知万寿节圣人要禅位,我们一家子就干脆全进京了。到了京里,可把我们吓一跳,这人也太多了,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城市,我们不好冒然上门,只先租了个三进院子,把一家子安定下来再说。”
    甄敏听说他们租房子住,便道:“妗母不若搬来府里住,您看,我们家里别的没有,空的院子倒有几个。”京里现在的房子可不好租,供不应求,租金也贵得要命。
    施氏推拒道:“你舅舅写了本书,对朝廷也有些用处,圣上仁德,有意许他爵位,倒不好住进来了。”
    事关杨家体面,甄敏才做罢。不是她热情,实是林家亲戚太少,她的娘家荣国府本来也过得去,可惜王氏干的事还有母亲的算计二哥的反应太让林家心寒,没绝了亲还是看在大哥的份上。好容易来了个舅舅,正经的长辈,又才德过人,自然更要亲热些,也弥补过去几十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