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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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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之世外仙姝: 69、光辉满旧林(三)

    薛王氏听到下人来禀,说庶妃回门时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吩咐下人打开中门迎接,又问身边的同贵同喜:“快给我看看,头发有没有乱?要不要添枝珠钗?衣服要不要换一身?”
    同喜在一旁笑道:“太太的衣裳打扮何时不得体过,此时再换也来不及了,可别让姑娘久等。”
    “说的对,不能让钗儿久等!”薛王氏笑容满面,手抚鬓角照了照镜子,果然没有不合之处。
    “三日回门,王爷和王妃必是对我儿十分满意,不然哪有这福气。”
    “姑娘品貌端庄,打小看着就是有福气的呢,老爷在时就没有不夸的。”
    “就是,在金陵时比得上咱们姑娘的就少,到了京城连郡主县主都对姑娘青睐有加呢。”
    薛王氏听得眉开眼笑,脚下步子迈得愈发快了。
    才出了二门,就见薛宝钗杏眼含泪地喊了声“妈”,不顾丫鬟的搀扶扑了过来。“我的儿啊!”薛王氏这几天也是日夜想着女儿,不知她过得如何,此时一见原来银盆似的脸蛋儿不仅清减了,还略带苍白憔悴,顿时心疼得不行,抱着她跟着哭了起来。
    封泰娥并几个丫鬟婆子陪在一边抹泪。好一会儿,封泰娥才劝道:“母亲,妹妹,我们进屋说话吧。”
    薛宝钗拿着帕子抹了泪,搀着薛王氏进了屋。
    “我的儿,这几日过得可好?王爷王妃待你如何?”方坐下,薛王氏就迫不及待地问开。
    说到这个,薛宝钗就满肚子酸涩和怨怼,“妈,我进王府那日你是不是给我的那些姐妹发喜帖了?还送了喜饼喜糖?”
    一听这个,封泰娥脸色便有些不自然。
    “是啊,这可是件体面的事!”薛王氏喜盈盈道,“也好叫人瞧瞧,我们薛家也有不少姻亲贵眷。”
    “这主意是姨妈给您出的吧。”薛宝钗一听就知道是谁作的,“我不是跟您说过,为着大姐姐咱们与贾家恢复往来无妨,姨妈却不可太过亲近的吗?”说着又埋怨封泰娥,“嫂嫂也不劝着些。”
    如此不靠谱的事封泰娥怎么会没劝,不过肃郡王争储失败薛王氏不迁怒她已极好了,哪里还会再看重她这个儿媳妇,恁他什么金玉良言也不过是耳边风。“母亲和小姑说话,我去看安儿醒了没有,也让他来见见姑姑。”封泰娥尴尬起身。
    “去吧。”薛王氏对这个给自己生了孙子的县主媳妇还是很满意的,只是一想到薛家可能会被肃郡王府牵连就头痛,不满,这几年白投了那么多钱!
    “我听你姨妈说得有理,咱们家如今险得很,如果不多联络亲友,说不得这皇商的位子就没了!”没了皇商的名儿,薛家怎么赚大钱,怎么走门路保住阖家性命?
    薛宝钗聪慧过人,见这情形自然明了母亲对嫂子的别扭劲还没转过来,不过她现在自身难保,垂泪道:“就因这个,女儿进门第二天便被孙王妃赐了女四书,又派了嬷嬷教导规矩,什么面子也没了,那冯侧妃又明面背里地说些女儿心大,不过是个侍妾竟敢四处发喜帖喜饼,想是怨恨做不得王妃之类的诛心之言……弄得王府上下对女儿侧目,真真寸步难行。”
    薛王氏懵了,丈夫未死之前薛家的后院里也是有姨娘通房的,换了她们任何一个,没有她的允许就敢摆酒发喜饼,全家发卖了都是便宜的!
    “这些也罢了,不过后宅争锋,女儿本就位卑人微,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王爷却听了外头风言风语……”
    “咱们是皇亲国戚,他们还敢挑咱们家的理?”薛王氏冲口而出,随即面色一僵。这话是贾王氏在她面前说过的。
    她的母亲怎么这么蠢!?薛宝钗气道,“就算那些大人不计较,可王妃能不计较么?王爷能不计较么?”
    怎么可能不计较呢,当官的哪个不爱面子,哪容自家女儿跟一个无名无份的妾侍论交?即便这个侍妾是皇家的也一样!
    再说惠郡王妃,本就因体弱没能诞下儿女而底气不足,即便真看在肃郡王府份上宽容自己一二,也被母亲这么一通得罪人给祸没了。何况,孙氏看着就不是个心宽的,否则怎会被冯氏隔三差五地气到。
    而惠郡王,若没两三分野心又怎会纳自己进府?本就打着合纵的主意,又哪里会为一个侍妾得罪朝臣,影响了自己的贤名?!
    “这可怎么好?都是娘害了你,不该听你姨妈的话,王爷他可怪责你了?”薛王氏意识到女儿的处境,懊悔万分:“钗儿,你回去就对王爷说,是娘愚昧无知,被人哄骗才做下这等贻笑大方的事来,与你无关……”
    在不涉及薛家富贵和薛蟠安危的问题上薛王氏也真真是个慈母,过去十几年,薛宝钗的衣食起居她无不妥当尽心,因知女儿聪慧懂事又比自己有见识,在许多方面更是听取她的意见,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事。
    便是以前薛蟠不懂事,对薛宝钗这个妹妹也是爱护听从。
    也因此,不管再怎么不甘,薛宝钗也愿意为了薛家舍了自己。她拭了泪,安慰起薛王氏,“妈不必担心,女儿刚进王府,横竖扎了王妃侧妃的眼,如此避一避风头也好。王爷那里虽恼,女儿示之以弱,他也不会计较太久,只是妈以后可不能再受姨妈撺掇了!”
    想到这些年自己费心结交的闺阁好友,薛宝钗满心无奈,若是没有喜帖这遭,自己为了家族默默做了妾,紧要关头,看在昔日情宜,她们还可能伸一下援手,现在是一朝尽毁。自己累了她们的名声,她们不挟怨报复算好的了,撇清关系算什么!
    还有林家,想到回家前王爷话里不着痕迹的打探……她杏眼一闪,盘算起薛家拿到澄泥砚生产销售的可能性,也许告诉王爷也不错?
    一路思量着回了惠郡王府。
    给王妃孙氏叩了头后,薛宝钗定下心,拿了银两打点,求见惠郡王。
    惠郡王新得佳人,虽说薛家做的一干子事让他没了脸面,到底存了两分怜香惜玉之心,听说薛宝钗求见,正好手头无事,便让她进了书房。
    薛宝钗恭恭敬敬请了安。
    她微红的含水杏眼,清减带愁的银盆小脸,恭谨柔顺的姿态,凭添了几分别样丽色,封靖昃声音温和了几分:“有什么事?”
    薛宝钗便将林家研制出澄泥砚一事说了出来。
    “那澄泥砚真如你说的那般好?”封靖昃也不追究她之前为何不说,反问了这一句。
    “妾不敢说谎。妾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打小也是见惯了好物的,那澄泥砚确实能与端砚歙砚等石砚媲美,一旦推出,必教天下读书人趋之若鹜。可惜万寿节不到,林家不会将它送人,不然也能让王爷欣赏一番。”薛宝钗姿态谦恭,神色无奈地说,“妾与林家姐妹交好,本打算内务府推广澄泥砚时叫哥哥争取一州一府销售权利,哪知母亲听了姨妈撺掇做了那失礼的事,不仅丢了家里的名声,连累了王爷,如今怕也恶了林家……”
    “林海既将澄泥砚同生产配方、产地作坊等详细事项一并敬献,他就不会干涉皇家如何生产售卖!”封靖昃沉吟道,对于林海的品性,他颇知一二。睃了薛宝钗一眼,“这事我知道了,有机会的话我会跟内务府吱一声的。”
    “多谢王爷。”薛宝钗眼中噙泪。知道王爷有意保薛家她就放心了,至于澄泥砚的售卖权,有当然好,没有她也不再强求。
    封靖昃又道:“不过薛家办的事确实不妥,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安心待在自己院子里抄经祈福吧。”
    “是。”薛宝钗小心觑了他一眼,喏喏退了出去。
    封靖昃打发身边的刘宝柱:“去,将消息透露给肃郡王府和裕郡王府。”
    “是。”刘宝柱应声去了。
    封靖昃哼笑了一声,抽出一张宣纸,铺展在案桌上。
    其实他没想着跟封靖昕封靖昊这俩“失败者”搅成一团,不过他也不想新帝即位自己成了可有可无的宗室,本就是不受重视的皇子,再降成闲散宗室,他就太窝囊了。
    封靖昕封靖昊即便争储失败,他们的势力也不是朝夕便能收拾得了的,从平衡的角度上想,只要他这俩好哥哥在朝堂上立着,新皇便不会急着撇掉其他兄弟。
    薛宝钗不过一介皇商之女,身份低微,纳她于大局无补,好处却也不少。其一,便是薛家之财,虽然是他的好二哥吃剩的,也聊胜于无,谁叫他从小到大不得父皇重视,出宫建府后也没得什么好差事,银钱上是不缺,却也不宽裕。其二,薛家虽不是什么权臣名宦之家,姻亲故旧却多,关系虽然复杂,到底说得上话,方便他左右逢源。其三,单论薛宝钗这个人,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又知进退,他还是很喜欢的,尤其他子嗣上——
    想到这里封靖昃眉头微皱,对王妃孙氏颇有不满,薛宝钗进门,他还真以为她大度贤惠了,哪知薛家出了点错她便揪着大做文章,也不想想,薛宝钗出身这般低,便是得宠生了儿女,也威胁不到她!
    微喟了一声,他开始研墨,醮笔,潜心作起画来。
    父皇万寿,新皇登基,他早命门下搜罗奇珍异宝恭贺,不过还须一些自己亲手治办的东西,比如自己亲手作的画,抄的经等等。
    等刘宝柱回来禀说两位王爷的反应,他嗤笑了一声,将画了一半并不觉得满意的松鹤图扔到一旁,说道:“我这两位好哥哥正恨不得弄出什么‘不祥之兆’来膈应人呢,听到这等消息怎么会高兴!”
    刘宝柱:王爷,您当着奴才的面这么编排两位王爷,恰当么?
    封靖昃斜睨了他一眼,随手又抽了张宣纸出来,“出去。”
    刘宝柱一哧溜出了屋子,在门外躬身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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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又来?”兰祯步出屋外,眸光照着枝叶依旧浓密的玉兰树,透着几分无奈。前几日,湖龙王水妆鄙喜渭铀寰刍幔车览葱烈奈敫碜保抛财屏四橙司?叫烈奈氲男芯丁
    “谁让父皇好好地突然让四哥去祭天,我好多天没见你了。”封靖晨从树上跃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祭天她知道,不但林海参加,连她这个未进门的端亲王妃也得了庆阳王朝的些许气运,不过最大的收获却是全面了解汉家传统的祭天仪式,以及向上天祈福的乐曲和舞蹈,那种庄严肃穆与对大自然的崇拜、天地神灵的沟通,绝对触动人的心灵,与上辈子在清朝所见颇多不同。
    兰祯拿他没办法,这人自从知道了她与水族的关系,愈发言行无忌了,完全没想过他们已经过了小定,本就不该见面。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是啊,人人都有的眼耳口鼻,可在这张脸上却有着最绝妙的组合,一眼看去,那清华秀色星月都不足以比拟,瞬间就夺了人的呼吸。
    “在我心里你自然是最好看的,怎么也看不厌。”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是要与自己携手一生,一起生儿育女白头到老,他心里就热烫无比,也一天比一天贪恋她的倩影。
    嘴上说不让他来,可他真来了,又说这样的话,兰祯心里就不由得生出欢喜来。她玉靥一红,眼神尴尬地左右瞄了瞄,庆幸自己早早打发了几个丫鬟去睡觉,又横了他一眼:“快进来,愣在那里做什么!”
    封靖晨眼睛一亮,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决定回去后给张真人送一份厚礼,感谢他送自己能隐匿身形气息的发簪,不然自己不能这么快拉近跟她的距离。
    “我今天得了样好东西,你看喜不喜欢。”
    “是香料吗?”兰祯拎起在炭炉上温着的牛奶,又找出这几日新制的香料,开始冲泡起来。
    这些日子,但凡有庆阳周边小国进上的,亦或是西海市舶司到来的诸国舶船,只要是稀有香料,他有的都吩咐人给送了过来。开始兰祯也不以为意,许多外国香料不管是树苗或是种子她上辈子就搜罗了不少,真不觉有什么稀罕的,后来发现真有几样是她不曾见过听过的,才开始重视起来。
    这个世界,既有红楼里的神仙又有聊斋里的鬼怪,仙灵之气并不缺乏,更有不少隐世洞府,珍宝奇物自然不是她曾经历过的世界能比拟的。
    像三佛齐、真腊、富三泊、蒲甘、渤泥等国进上的脑子、乳香、沉香、筒栀子、香蔷薇、水龙涎……金颜香、脑版,其香迥异于庆阳朝的香料不说,他们带来的一些材料,她不但没见过,简直听都没听过,只有在玉兰树的生命烙印里才能找到相似的资料。
    像渤泥国,它进上的一种香药材料里居然是一颗颗的石卵,这些石卵外形大小各异,不剖开不知道它里面是什么样的香料。封靖晨送了兰祯两颗,她在空间里剖开一看,一颗里面生了株两寸来长的白色竹子,其香宁淡清冽,闻之神清气平;一颗里面生了只红色蜘蛛,其味冲鼻热辣,令人难以忍受。
    这是上古才有的奇药,白色的竹子为无垢竹,人若服用可宁心神,修复受损神识;而红蜘蛛为火蛛,吃了可祛体内寒毒,并使身体敏捷。
    这样的奇药,只有在极为特殊的环境地脉里才会生出,且需要千万年时光才可形成,在修行界里是极珍贵的炼药材料,一经发现就会很快被采掘光,或者被一些修行门派占据瓜分,等闲散修连见都难以见到,何况凡间。
    知道了这些,兰祯就觉得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很奇妙。
    “是把扇。”封靖晨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盘大小的团扇,献宝地递给她:“你看,漂亮吗?这是今天一个叫杨兆临的人进献给父皇的,除了雾雀扇还有龙鳞簟、能言石、解语松等等。对了,还有半寸来的猴、蝇大的仙鹤、孔雀、凤鸾之类,你若喜欢,我跟父皇讨几只。”
    雾雀扇?将冲泡好的奶茶放到他面前几上,兰祯接过扇,仔细打量起来。扇柄用的是一种叫髓蓝星的水性灵石制以美人曲线,湛蓝里蕴涵着一颗颗细碎的银色光芒,仿佛夏夜星空十分美丽,握在手里既合适又沁凉无比。扇面是雀羽制成,条绒鲜艳,蓝翠莹莹,扇一扇,便透出淡淡的白色雾光来,袭面清凉。
    “真是宝扇!”简直就是修真界里的宝器了!兰祯将宝光灿烂的扇子搁到几上,“这样的好东西,合该顺妃娘娘使用,怎么拿到我这儿来。”
    封靖晨捧着温热的奶茶,就着醇厚的香气小啜一口,舌尖仔细地辨别其中滋味,慢吞吞地道:“这把本来就是父皇赏给母妃的,母妃又给了我,岂不就是给你?”
    这么美丽的扇,他一见到便觉得合她使用。
    兰祯玉靥微红,美目微瞠道:“定是你央求来的!”这人素行不良,外人还道她多爱这些呢
    “没这回事,是母妃说这颜色太鲜艳了,她用着不合适。”
    胡说,中秋时她送给顺妃的披帛和手绢,上头绣的百花争艳及梅兰竹菊,用色可比这扇子绚丽,顺妃怎么就用了?还在甄贵妃淑妃几个面前炫了又炫,害她们以为是庆d帝所赐,明里暗里争宠讨要,在庆d帝那儿大失印象分。知晓是她亲手做了孝敬给顺妃之后又各自埋怨自己的儿媳不够贴心,给她拉了不少仇恨值。
    “也不知那杨兆临哪来这些宝贝,咱们庆阳周边小国还有远如暹罗、福朗思也拿不出这样的东西来。”小姑娘羞嗔薄怒实在太可人,封靖晨不敢多看忙转开话题。
    “怎么没有,上回渤泥国的石卵就极为难得。”算了,东西再拿回去没意思,还是想想有什么可以孝敬顺妃和庆d帝的吧。自与封靖晨行了小定,这俩人爱屋及乌,陆陆续续地赏了她不少好东西。
    “你有所不知,那石卵并非渤泥国特有,而是渤泥国一个平民无意中进入了一个极为特异的石洞所得,后来再去找却没了。莫非那杨兆临也有如此奇遇?”封靖晨说道,见她眉头微蹙,不由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越听越觉得杨兆临这个名字耳熟。”兰祯侧着头回想着到底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