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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之白诡蓝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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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色之白诡蓝异: 116 峰回

    我没看见青狸的尸体,还可以安慰自己他是生死不明,他还活着只是和我们失散了。雪无伤却是活生生的在我眼前瞬间冰冻,那种震撼无可言表。就如惊吓至极不是尖叫而是昏倒,痛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
    我只觉呼吸困难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在痉挛,张嘴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要是能喷出口血大概还舒服点,可却连酸水都无,双腿越来越软难以支持身体,顺着冰镜出溜滑坐到地上,嘴里无意识的念叨道:“雪无伤你真狠,对别人狠也罢了,对自己竟也这么狠,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活了两世狠人我也没少见,但几乎都是对别人如冬日般残酷,对自己像春风似温暖,对自己这么狠绝的真没见过,可大开眼界了。
    “雪无伤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你总是这样不问别人意见便自作主张,你倒是一死了之了,却留下我受活罪”我气极恨极的拍打冰镜,可心颤手抖浑身没劲,那冰镜又出乎意料的坚硬,连个划痕都没形成。就这一会儿声音已完全哑掉,要是冰镜中映出我刹那白头,我也不会惊讶,“你死得这样惨烈,叫我如何能忘记?今生今世我都会愧疚自责,生不如死,再无欢颜”我真的宁肯和他一起死,也不想带着这种记忆活下去。
    我毕竟屡遭变故见惯场面,神经比常人坚韧百倍,发泄一下便清醒过来,知道叫骂痛恨都没用,只能自力救济。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地球有冰冻多年又复活的先例。雪无伤是急速冰冻未伤及心脑内脏器官,如能及时解救或许有几分活转的机率。
    我扶着冰镜慢慢站起来,心中盘算要怎么做才最省时省力。首先,是要把他从冰里弄出来。其次,速速离开冰雪荒原,找个温暖的地方让他解冻复苏。想到做到,我捡起一把石刀用力劈向冰镜。因为用力过大,反弹之力几乎没把石刀震飞出去,却只刮下了几块冰屑。雪无伤用先天至阴之气凝结而成的冰,竟然堪比千年玄冰,寻常刀斧根本难以损伤。
    怎么办?我咬唇微一沉思,探手从太阳穴抽出一支魄箭。既希望魄箭能破冰镜,又怕魄箭碎裂我要昏睡养魄,无法顾及雪无伤。心中纠结,抬手狠狠刺下,冰镜如蛛网般出现裂纹。
    “不能消失不能消失”我集中精力控制魄箭不损坏消失,双手持箭尾把冰镜裂口加大加深。魄箭不愧为九殿阎罗炼淬的神器,眼见裂纹迅速扩散越来越深,但奇怪的是那冰镜只裂不碎,箭身深入冰中七寸已触及雪无伤飞扬的发丝,却一块冰也没掉下来。
    我皱眉,拔出魄箭,箭身已经开始透明,若再使用怕就要化为虚无了,忙忙用念力把魄箭收回,打算换一只箭来用。可这冰这么难破碎剥离,要用多少支魄箭,何时才能把雪无伤救出来?
    我正着急,突然听见空中传来巨大的振翅之声,扇动得气流乱窜冰雪齐飞,把我的衣裙头发都吹了起来。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来了什么怪物吧?我惊疑抬头,只见一个庞然大物遮天蔽地的向我迅速飞来。铁爪钢喙,通体覆满白鳞,四只半透明闪着寒光的锋利骨翼,竟然是一只罕见的四翼雪龙。
    我觉得眼熟,瞧着倒像是圆圆的妈妈,那只救过我和师父的母翼龙,可四翼雪龙基本长得都一样,我那敢冒然上去认亲属,若认错了它一翅膀我就四分五裂了。心思飞转,把在腰间皮囊里昏睡冬眠的球球掏了出来。
    “球球快醒醒,你可以和圆圆沟通,看能不能和这只大雪龙说上话,问问它是不是圆圆的妈妈。”我有点奇怪,怎么老是能在毛人出没的地方看见四翼雪龙,难道四翼雪龙以毛人为食?还是因为这两个物种都天性喜寒,雪谷和冰雪荒原本来就是它们的地盘,我不过正巧两次都遇见它们罢了。
    球球极不情愿的睁开一只小豆眼,却在看见四翼雪龙的时候骤然睁大,随即张嘴,“呜吽吽”的叫起来,声音惟妙惟肖,居然和圆圆的叫声一摸一样。
    “吽吽吽”那大雪龙似愣了愣,敛翅落下扬声回应。一时只听满耳嘶鸣,互相唱和竟如人类聊天一般。我急着救雪无伤,听了会忍不住伸手拽球球头顶的七色毛毛,低声道:“球球,它到底是不是圆圆妈啊?若是能不能请它用翅膀把冰划碎,把雪无伤弄出来?”我还清楚记得四翼雪龙的翅膀多锋利,冰冻的山石一翅即碎,那冰镜虽然坚硬堪比千年玄冰,但毕竟已经被我用魄箭刺出裂纹,若能得雪龙相助,十有八九能打破冰镜。
    球球摇头,我心中一凉,失望道:“它不是圆圆妈?那怎么办?”球球却又向我点头,我心中焦急,智力比平时底下不止一点,满脑子都是要如何救出雪无伤,实在没心情和球球打哑谜,不由低声吼道:“到底是不是呀,你摇头又点头的什么意思”
    球球早被宠坏,看不得我一点脸色,见我吼它,瞪圆两只小豆眼,抬起小脑袋向那只大雪龙“唔吽”一声大叫。那雪龙应声展开翅膀,冲着冰镜就是狠狠一下,骨翅如刀力均千斤,冰块立时沿着原先的裂纹分崩离析簌簌落下。
    我就站在冰镜旁,冷不防之下被那翅膀带起的强大气流直接撞飞,重重摔落在冷硬的冰地上。球球却在我飞跌出去的时候从我手中一跃而下,灵巧的落在地上,冲着我摇头摆尾的喷气嘲笑。
    “球球你这个坏蛋”我狼狈的爬起来,目光触及已经从冰中露出的雪无伤,再顾不得骂它,欢呼一声急急跑过去。
    “谢谢谢谢谢谢”我实在感激那雪龙,也不管它能否听懂,一叠声的道谢。
    雪无伤背面的冰都已经碎落,前面虽还和冰冻结在一起,但我已经有了经验,先用魄箭刺出裂纹,再让球球指挥那雪龙用翅膀击碎坚冰。那雪龙虽然庞大,动作却极其灵活,挥翅连击,每翅都恰到好处,冰碎裂崩落却分毫未伤及雪无伤,欢喜得我真想扑上去抱着它亲几口。
    没有了冰的依托,雪无伤再无法站立,仰天向后倒下,我虽明知道他已经没有知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抢前扶他。可冰冷僵硬的身体却比我想象的还重,我非但没扶住他,自己反而也被带得摔倒。刹那间我本能反应的把他护在怀里,让自己背部先着地。
    “哎呦”我痛得直叫出来,被冰冻的巨石砸在身上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就是什么感觉,几乎没把我五脏六腑从眼耳口鼻中压出来,痛得入心入肺几乎没落泪。
    我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些,小心翼翼的推开他,翻身爬起来。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触及他没有呼吸的口鼻和冰凉的胸口,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把他紧紧抱入怀中。就像抱着块冰石,没有一点温度气息,所有的表象都显示他已死去多时。
    我心痛如搅,紧紧抱着雪无伤恨不得能把他揉进身体里,用我的满腔热血融化他煨热他。虽亲眼看见他已无生机,却就是觉得他还活著,只是冷冻了而已,只要找到温暖的地方给他解冻,他就会活过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赶快出了荒原找个温暖的地方!我咬牙抹掉脸上的泪珠,伸手想把雪无伤抱起来。我体质特殊天生气力比普通女人大,本以为一定能抱起来他,可是入手沉重,比我预想的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不知道重了多少,别说抱连拖动都困难。
    好不容易把他从冰中弄了出来,怎可能这时候放弃?我铁了心不管他多沉多重,我也要带他离开冰雪荒原。抱不动就背,背不动就拖,无论如何生死一起,绝对不会把他一人留在这里。
    球球一直和那雪龙唔吽交流,聊得如火如荼,任我一人折腾。此时小豆眼咕噜几转忽急叫一声,跃入我腰间皮囊中。我正吃力的半背半拖着雪无伤向荒原边界走去,不妨它突然窜进皮囊,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差点没把我堕倒。
    “球球你想懒死啊,你就不能自己走,给我减轻点负担么?”我气得嘟囔,努力站稳反手拖住雪无伤,可双腿却无法控制的微微颤抖。我都不记得几天没吃饭了,只是渴极了吃过几口雪,若不是心性坚毅,自制力超凡再加上体质特殊,早晕倒了。
    球球翕动小肉鼻子,根本就不理我,把脑袋缩进皮囊中时,还挥动小爪子把皮囊盖反扣上。“咔哒”皮囊在我眼前完美的扣合在一起,我气得磨牙却完全拿它没办法。
    “等回去再收拾你”我低声恐吓,却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正懊恼自己平时实在太溺爱这个小东西时,就觉狂风大振,腰上一紧,倏的离地而起。
    什么情况?我本能的紧紧抓住雪无伤,却根本不用我使力,他已和我一样腾空而起。抬眼看,我们两却是被那只大雪龙一爪一个,抓着飞向冰雪荒原外。
    我心中大喜,原来成年雪龙的力气竟然这样大,轻松便能带着两个人飞。我的圆圆长大后是不是也能驮我飞呢?瞬息千里,堪比直升飞机呀,想想都美。
    眨眼间我们已经飞离冰雪荒。我俯览下望,冰雪渐少出现植被树木,表示真的真的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我心中开了锅一般,高兴、难过、恐惧、愧疚、遗憾各种情绪参杂一起,悲喜难辨,几乎想放声大叫。当时我、德鲁也?獾、北崖?青狸、白?雪无伤四人进入冰雪荒原,却只得我一个活生生出来。德鲁也已死,青狸失踪,雪无伤冰冻,这冰雪荒原真不愧为七色国著名的七大死亡地带之一,有进无出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