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谭十记: 第七记无是楼主:亲仇记(10)
铁柱不顾一切,偷偷跑到柴山上去了。那里倒好,密密的树林和灌木丛,哪儿都找得到幽会的地方。铁柱忽然在孙小芬而前出现,孙小芬简直骇呆了。然而她也早已有死也不怕的心理准备,无所顾忌,她就和铁柱钻进一个密密的灌木林里,找个能听到外面声音的地方,坐了下来7但棊他们似乎并没有多少话要说,早已是心心相印,现在只是相亲相偎了。孙小芬过去梦中的情景成为现实了。她果然投身在铁柱那宽阔结实的胸怀中去,铁柱的双臂果然是那么有力,把她紧紧抱住,叫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二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倒抽抽噎嘹地哭了起来,让她的泪水把铁柱的胸膛打湿了一片。铁柱仆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搂着,替她揩眼泪。她几乎要昏廉过去,象睡了的小孩似的偎着不动。世界上除开他们两个人,似乎一切都不存在了。横在他们前头的是幸福还是灾难,他们一点也不想去思考。
时间凝结了,现在,就是一切!
铁柱从此觉得他的命运是和孙小芬拴在一起了。他突然感到,孙小芬在上房遭到那个恶婆娘的鞭打是法以忍受的了,毎一下鞭打郝象落在他的脊背上,使他特别感封难受。有一次,他竟然大胆地冲到上房的门口6孙小芬正在遭受恶婆娘的毒打,她象往常一样,默默地忍受这一切,她唯一的斯望是回到柴房,雔够得到铁柱的同情和安想:她没有想到铁拄宠然公开冲费上房"口来,并且抗议说,
“老扳娘,你鱿息点气吧。你把你孙家的亲骨肉不当人,我们还把她当人呢:’
恶镇婊万没有想到,群柱这个普通的长工竞敢来多嘴,这还了得!儆竖起盾头,斜联结着铁柱说。
“你这才是狗拉耗子,多管闲事,不肩泡尿0己照厢,是啥东西,敢来踉老娘噃舌夭了。哼,我不看你是长工领班,我叫侏马上给我滚蛋,”
铁柱也气了,大声说:“你以为过了你这个村,就没有你这个店了?凭力气帮长工:哪里帮不成?非在你这里千?好吧,你就算帐吧。”说罢他就回长工房去了。
其他几个长工昕说他们的领班受了气,部说:“要走就一起走。”都到上房喊算帐。
孙大老爷在后房鸦片烟床上才起来,听孙二鳖来通风报信,赶忙出米说好话。明摆着的,大忙季节就要来了,他上哪里去一下找这么多长工?象铁柱这样提得起放得下的领班到哪里去找?他只好忍了这口气,好说歹说把铁柱留下,别的长工也没得说铁拄出了这口气,也长了孙小芬的志气。她再不是默默地忍受,有时也敢还嘴,打急了也敢嚷嚷,要寻死寻祛,不在家里过了。她又一次和铁柱在柴山密林里幽会的时候,孙小芬说起不在孙家过了,一块跑出去过日子的想望,他们两个好欢喜了一场。
可是一想起他们两个的前程,就心乱如麻。要把他们俩相好的事公开,是不可想象的。一块逃走吧,也有难处,光光两个人到哪里去过日子?再说,这一带都是孙大老爷的天下,跑不出去,捉了回来,那真是要背磨墩沉河的了。说到这里,两个人只有叹气的份了。
但是他们俩的关系实在已到了难以割舍的地步。有一天晚上,孙小芬的妈妈到上房去给大老爷烧烟去了。孙小芬一个人在柴房过夜,她早睡着了。她突然感觉到有一个人已经钻进她被窝,睡在她的身边了,并丑紧紧地把她搂住了。她闻到她熟悉的男人的气息,丛紧张的粗声喘气里她明白这是铁柱。似乎早已料到有这么一天似的,她一点也不想反杭,相反地她感受到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偎在亲人的怀抱里痱种特别舒服的眛道,哪怕她觉得铁柱是多么钧粗备。她沉醉地细声叫起来;“铁柱哥:可怕的事到底发生了。有了一次,就难免二次三次,他们俩糊里糊涂,不知逍会发生什么事。终于孙小芬发现,她感到榷神恹恹的,特别想吃酸的,有时想吐。这件事到底歡地的亲妈妈发现了。孙小芬只好把她和铁拄相好的事对妈妈说了。妈妈吓擦不得了“糊涂的女儿呀,这却是灭门的祸亊呀。”
但是妈妈又有什么办法呢?不敢去找坠胎的接生婆,怕漏了:出去女儿就没命了。而自然发展又是无情的,眼见女儿的肚子大起来6她僬了神了,找铁柱来商量,也没有好主意0孙小芬想起沉河的事就軎怕,她想自己珧水死了算了。她对铁柱说,她这辈子总算有人爱过她,也死禧了。铁柱却坚决地阻止了她。他们商量怎么逃了出去,但是这也很难。两个穷光蛋拖着孩子怎么馄得下去呢?吏糟糕的是,孙小芬在上房走动,到底被恶婆娘看了出来她把孙小芬关在上房,叫她跪在地上挨打。孙小芬突然什么也不怕了,大不了不过是一死,她不隐瞒地说了出来:
“我就是爱铁柱哥。你把我拿去沉河吧,拿去上刀也下油锎吧。我就是客欢铁柱哥,”
“好不要脸,你把孙家的门风败坏完了,是该拿去沉河。”恶婆娘气得七窍生烟了。龙把孙大老爷叫来商量沉河的事,
孙大老爷一听,反倒不动声色了。他告诫他的太夭,千万不要声张出去,这种事传出去,女子死了的事情小,他孙家的名声损失就大了。他决定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孙小芬下决心一死,甘心情进和铁柱哥捆在一起去沉河,她等着。可是奇怪,涵的那一个笆爸不特没有声色俱贡地责骂毒打孙小芬,并且把孙水芬拿去沉河,反倒对孙小芬说好话。说事已至此,打眙已经迟了,只虹生下来算了。孙小芬当然猜不透孙大老爷肚里的算盘。老头子正在盘算着:如果道得急了,孙小芬寻死寻活,闹了出去,孙家的招牌打烂,那就坏了。于是他当机立断,派人去把观苷阁的那个女善人找了来。隔孙大老爷的公馆约有五里路的山湾密林里,孤零零地有—个小小的庙子叫观音阁。观音阁守阁的人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女人,外号何善人。与其说是现音阁里有个何善人,倒不如说有了何善人才有观音阁。这话咋说观?(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