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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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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十年: 26、26

    苏小燕猛地起身, “就是那个摆在客厅装饰厨里清乾隆时期的青花瓷花瓶!”
    一句话说完, 停顿都没有一下。
    小王拼命点头。
    苏小燕身体的血液往头部上涌,腿发软,又坐回去了。
    那只花瓶她当然知道。听韩时说, 那是他妈的陪嫁,也是她家祖传下来的。价值当然就不用说, 关键是祖传的,意义可非比寻常。
    平常他妈可宝贝着, 就算是韩心媛上次想拿出来看看都不许, 只能站在橱窗外看。
    “你看错了吧!那花瓶在橱窗里,还有玻璃挡着,怎么会摔了?”苏小燕不敢相信。
    “我在厨房里听到哐啷声, 就赶紧跑出来, 花瓶掉下来了,你哥就在身边。再说, 家里除了他就没别人在客厅。”
    今天家里就四人, 奶奶喜欢呆在房间里,最有嫌疑的就是苏武,当然也不排斥小王的可能性。
    苏小燕迅速冷静下来。
    来到客厅,苏武还呆呆地站在那,见苏小燕来了, 立刻跑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妹妹。”
    苏小燕压住心头的火, 问:“你怎么把花瓶打碎的。”
    “我就碰了下它,它就掉了。”苏武委屈地看着她。
    “你动了玻璃?”
    苏武想了想,点头。
    苏小燕叹气,果然是他干的。
    她走到客厅的装饰橱前,地下一个破损的花瓶触目惊心地出现在眼前。
    苏小燕蹲下身,瓶口的碎片散落在地上,瓶身完好。估计是瓶口先朝地,受到冲击,撞裂了。
    她的手摸在瓶身上,那蓝色的花纹就像是有了生命,轻吻着她的指尖。
    心里暗自心疼,可惜了,多么好的一件艺术品。
    “小王,拿个结实点的布袋子给我。”
    苏小燕捡起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数了下,足有八块。然后将瓶身小心地抱着,连袋子一起,放回橱柜里,将玻璃门推好,一丝缝隙都没留。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上楼,也不搭理苏武。
    苏武追上去,拉住她的衣袖,“妹妹,别不理我。”
    苏小燕的脸色暗沉,“小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乱动别人家的东西,你怎么就不听?”
    “可这是你家,不是别人家呀!”苏武的眼睛睁得大大,睫毛颤动。
    苏小燕一愣,她的家!结婚大半年,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家。每天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吃完饭,躲在自己的卧室里。
    在学校里,有时需要虚情假意,回到家,她只希望做回真正的自己。
    这要求不算高,也不算低。
    真正的她,在张秀琳眼里,就算不是一无是处,也绝非惹人喜欢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
    为了避免冲突,她只能尽量减少和婆婆的接触。
    最近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她误以为可以过上一段好日子了。不曾想,苏武给她闯了这么大一个祸。
    想到婆婆的脸色,她的头就像是戴上了紧箍咒,痛得难受。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睡了会。醒来后,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公婆都会回家吃饭,一回家,什么都知道了。
    瞒是瞒不住的,该这么办呢?
    这个瓶子的价值,听韩时说至少得七位数,想赔也赔不起。
    可一点也不表示,心里也不好受,总觉得欠了什么。
    苏小燕起身,打开床头柜的小抽屉,里面有两个存折,名字分别是她和韩时的。
    存的时候,韩时原本说存她的名字,可她坚持一人一半。韩时也就随她了。
    苏小燕揣起存折放进裤兜,忐忐忑忑地就下楼了。
    客厅里,小王正跟韩母汇报情况。只见张秀琳起身走到装饰橱前,站了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苏小燕站在楼梯口边,不知该不该上前。
    张秀琳终于转身。
    俩人之间相距十多米。
    她看着苏小燕,一步一步走上前,最后在一步之遥处,停下了。
    张秀琳俯瞰着她,“苏小燕,麻烦你把你的傻子哥哥从哪带来的就给我带回哪。”
    苏小燕被她眼里的冷意吓到了。
    这才发现,刚认识时韩时眼里的寒冷竟和现在的她如出一辙。
    “妈,你别气。我下午就送她回家。”
    “你现在就给我送回去,我一秒钟也不想看到他。”
    苏小燕低头应了声,谁叫自己哥哥做错了事。
    刚想上楼,才记起兜里还揣着两个存折。就算不够,也多少表示了她的歉意。
    她掏出来,“妈,这个给你,少是少了点,可也算是我代苏武赔个礼。”
    张秀琳接过存折,打开,仔细地看了会,突然笑了,“小燕,看不出,韩时把家底都交给你了。”
    苏小燕顿觉背部凉飕飕的。
    张秀琳倾身,看着她,“你知道我这瓶子是什么来历吗?它是乾隆老皇帝赐给我祖宗的,代代相传,我父亲留给了我。你现在拿我儿子的钱给你傻哥哥做人情,代他赔礼。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韩时怎么会找你这么个蠢女人!”
    苏小燕浑身血液加速流转,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还未等她说出话,啪地一声,存折就摔到她脸颊,又啪地一声,跌落到地上了。
    苏小燕摸着脸,这下是彻底懵了。
    “秀琳,你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韩修德大步走到两人跟前。
    张秀琳冷笑,“你就护着吧。也难怪,你们的出身相同,物以类聚。”
    韩修德的脸色大变。自古英雄莫问出处,他出身低微,可这些年身居高位,早就没人会提也没人敢提这事了。
    惟独张秀琳,只要他有什么没顺着她的地方,她就拿这话来刺他。
    韩修德脾气猛地上来了,手高高扬起。
    苏小燕一看,赶紧抓住他的胳膊,“爸,妈也是气头上的话,你可千万别当真了。”
    张秀琳见他想动手,尽管没落下,也在晚辈面前失了面子。
    她昂着头,继续冷笑,“韩修德,现在当点破官,有出息了,敢打老婆了,也不想想,这官是怎么来的。”
    韩修德的脸色胀成了猪肝色,手扬在那,最终还是放回了身侧。
    张秀琳继续冷笑。
    苏小燕不想再看下去了,她转身上楼带小武回家。
    “妹妹,你脸上有伤!”
    苏小燕走到镜子前,果然有道明显的划痕从颧骨一直到嘴角。
    她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低头冲洗了半天,才抬头。
    脸色的灼伤感减低了,只是浅红色的伤痕还在。
    走到房间,她拉着苏武的手,“小武,我带你回家去。”
    苏武点头,“可是好饿。”
    “等下我给你买个面包吃。”
    下楼后,苏小燕见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犹豫着是打了招呼再走,还是先闪为妙。
    不料,韩奶奶见到她,“小燕,快来吃饭。”
    苏小燕只得走到跟前,“奶奶,我送我哥回家,饭就不吃了。”
    “这么急干啥呀!”
    “我哥想家了。”
    “那就赶紧回去,下次再带他来玩。”
    苏小燕点头,正打算走。
    “小燕,我送你回去。”韩修德突然起身。
    苏小燕见他碗里还剩半碗饭,忙道,“爸,我坐车回去很方便的。”
    韩修德已经走到她身边,“小燕,走吧。”
    “真是父女情深啊!”张秀琳笑着说。
    韩修德像是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苏小燕和苏武则跟在他身后。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韩家新买的。原本,韩修德上班有司机专门接送,可他说周末办的大多是私事,不好用公车,自己就买了一辆。
    车子是最新款的奥迪,依苏小燕的常识,估计没个五六十万,是买不到的。
    苏小燕很自觉地就钻进了驾驶室。
    也对,公公开车,儿媳坐车,被张秀琳知道了,少不了又得挨训。
    韩家和苏家,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就算是开车也得四五十分钟。
    苏武坐在她身边,韩修德理所当然地就坐在后面。
    “停车。”韩修德突然说。
    苏小燕一愣,大马路的,警察看见了,可得抄罚单。
    “你在车上坐着,我下去。”韩修德继续说。
    苏小燕目视他走进一家蛋糕店。
    出来的时候,韩修德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递给前座的苏武,“小武,你先垫个肚子。小燕,你也吃点,空腹开车不好受。”
    苏小燕拿了个面包啃了几口,有点干,就着吸管喝了点豆奶。
    她急匆匆地吃光后,立刻发动汽车。多年的司机生涯,让她对遵守交通规则有着无比的自觉。
    车子驶入向阳巷,苏小燕下车了。
    正想着是不是该招呼公公上楼,去吧,家里地方窄小,手脚都伸不开。不让去吧,好像又不够礼貌。
    韩修德也下了车,就站在车门口。
    苏小燕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招呼他上门了。韩修德既没考虑,也没推辞,真地跟着她上楼了。
    按响门铃,是苏忠勇开的门,“亲家,你来了,快进屋坐坐。”
    韩修德脱去皮鞋,露出雪白的袜子。
    苏忠勇低头找出一双棉拖鞋,放置他脚边。
    韩修德走进屋,打量了下,笑着说,“家里挺整洁的。”
    苏忠勇搓着手,“地方小,让您见笑了。”
    说完,赶紧到橱柜里翻出珍藏的茶叶,泡了杯茶。
    韩修德瞅着房门,两间都紧闭着。
    “刚吃饱饭,她们都睡觉了。”苏忠勇解释。
    韩修德落座,饮口茶,状式闲聊,“听小燕说,亲家身体不好,一直呆在家里休养。”
    苏忠勇搬个凳,坐在他对面,“是啊,身子没用,也帮不了家里什么忙,只能做做家事。”
    “亲家想出去做事吗?”
    “当然想,可我这年龄,这身体,哪有单位会要?”苏忠勇叹气。
    只要是有点血性的男人,哪有愿意靠老婆的。
    韩修德沉吟片刻,“我帮你留意留意,要是有合适的,让小燕告诉你。”
    苏忠勇使劲地搓手,“那不是给你添麻烦?”
    韩修德微笑,“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两个男人相谈甚欢。
    苏武进房间了,苏小燕没地方可去,只好搬个小凳子,坐在客厅角落,时不时起身斟茶倒水的。
    未几,房门打开,刘心琴穿着家居服,汲着拖鞋,走到客厅。
    “家里来客人了!”她声音清淡,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等看清楚是韩修德,她的脸色有点愕然。
    “心琴,亲家来了。”苏中勇起身。
    “别一口一个亲家,我比你们虚长几岁,就叫我韩大哥,可好?”韩修德笑看着苏忠勇。
    “那怎么好意思?”苏忠勇憨厚地笑。
    “韩大哥,你好。”刘心琴倒也没推辞。
    韩修德笑着看着她,“心琴,你好。”
    苏小燕在一旁听着总觉得别扭。她很少听到别的男人叫母亲的名字。
    在学校里,大家都称呼她刘老师,就包括左右邻居,也是这么喊的。
    在家里,除了父亲,没人这么叫过她。
    韩修德这么一喊,苏小燕还真不适应。
    或许是刚睡醒,刘心琴蔫蔫的,有点不在状态。
    苏忠勇正打算起身,给她让座。不料,韩修德已经将身子往沙发边挪动,“坐这儿吧,有地方。”
    苏小燕家的沙发说是两人的,实际上一个人坐宽松,两个人坐略有点挤。
    刘心琴迟疑了下,也没客套,真地就坐在他旁边了。
    苏忠勇起身去厨房洗了两个苹果,切好后,用碗碟装好,放在茶几上。
    “韩大哥,吃。”
    韩修德用牙签叉了块,“挺脆的。”
    转头看着刘心琴,“你们也吃啊!”
    刘心琴叉了块,搁在嘴里,微皱眉,看着苏父,“有点酸。”
    韩修德见桌上有几颗水果糖,忙拿起一颗,递给她。
    刘心琴一愣,还是接住了。
    苏小燕在一旁看着,心想,公公今天可真绅士。平常在家对婆婆,面上倒挺好的,可也没这么细致过。
    茶水也喝了,水果也吃了,韩修德终于起身告辞。
    苏忠勇正打算起身送他,才想到炉上还烧着开水。
    “心琴,你去送送。”
    刘心琴走回房间,拿了件棉衣套上,淡淡地说:“韩大哥,我送你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