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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来归: 第二卷 第一六三章 新月

    第一六三章  新月
    “更何况……”子默看了周桐一眼,似乎在考虑是否要说出来。
    “何况什么?”周桐对他瞪眼道。
    “人的变化最为复杂,本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现在的事情铺的那么大,一方面不也是因为失去控制的那些人并没有按照我们原先预想的去走,才会因为补救而引来了更多的麻烦。  这些麻烦解决之后,前面就是一团烂摊子,可是我们之中并没有人有心一辈子耗费在这上面。  ”子默的声音很缓,说的却很清楚,“没人接手,这一切就不得不继续下去。  这与我们的初衷相悖甚多。  ”
    “我们的初衷?”周桐冷笑,“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初衷是过安稳日子,我可不是。  ”
    子默微微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师父一开始选择傅家堡作为目标,为什么不和我们说?这件事情在最初就已经出了偏差。  ”
    “和你们说这些做什么,”周桐皱眉道,“我这个计划定了那么多年,就算有什么闪失,我也能掌握。  ”
    “可是您选择傅家堡就已经出现了失误。  ”子默道。
    “我为什么不选择他们,他们家族式微,新一代又有一个有野心的青年,不论从什么地方看,都是再合适不过,”周桐摇了摇头道,“你方才也说了,人的心是最复杂的,我选择了最合适的,出不出问题就不是我所能决定地了。  ”
    “傅青云野心极大。  没那么容易受控制。  从最初他不知道怎么就和朝云谷扯在一起,就可以看出,傅青云不是一个能够任人掌握的人。  ”子默道,“傅青云为的已经不光是宝藏了,还有更多,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不是之前那个式微的小少爷。  而是不好控制的一个危险人物,如今他又不顾你的安排。  去和官府勾结,他虽然目标是断剑山庄,但是师父要想和以前那样在两家之间游走周旋、四两拨千斤,却是困难了。  ”
    周桐脸色变地不大好看,“你是在指责我引狼入室么?”
    “不是。  ”子默摇了摇头道,“只是想提醒师父,人毕竟精力有限。  不可能兼顾到方方面面。  毕竟现在这两家的矛盾愈演愈烈,稍微一个不对就会把周围地人都炸得粉碎。  如今师父虽然借着傅青云勾结官府的由子,开始往那边发展,可是傅青云会不会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我们谁都料不准,到时候我们还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
    周桐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半晌才叹了口气道。  “我本来就说,你们不要来,我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
    “师父这样说却让我们无法自处。  ”子默看着周桐道,“我们正是因为知道这样下去会出问题,才更不能走。  ”
    “你们又无心报仇,留下来呆在这里添什么乱。  ”周桐疲惫地挥了挥手道。  “该干啥干啥去。  ”
    “还请师父多为自己考虑,也为周寒师弟考虑。  ”子默低头道。
    “你先去吧。  ”周桐道,显然不愿多谈,又好象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子默道,“你等等,那个陶家小姑娘最近说了什么没有?”
    “她近来专心于庖厨,无心其他。  ”子默道。
    周桐皱了皱眉头,“你真的要和这个姑娘在一起么?我就没看出她到底有哪儿好……”他这话没说完,就看到子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便又道。  “就算不说这个,你们俩还是不合适。  ”
    子默地眉头拧着在了一起。
    “她们陶家说起来也是受这件事情的牵连。  你和她在一起,就算她再蠢笨也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两边这么大的动静是我们掀起来的,就算陶家那件事情不是我们做的,可是宝藏是我编造的,簪子的谣言是我说出去的,他们鼓动陶家离开地借口又是因为你,这件事情不论怎么说都和我们脱不了干系,那可是灭门,一家子人都没了,她日后知道了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不记恨你,就算她呆了傻了,她还有个哥,据说师门神秘,也算是个人物,如今动静闹的这么大,那陶家小子肯定会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到时候你待要如何?还不如趁现在就赶紧断了的好。  ”
    子默垂着头,没说话,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看你不是个笨人,又如何能想不到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刚才劝我不要意气用事,如今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周桐看着子默摇头道。
    “人若想什么就能做到什么,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遗憾了。  ”子默轻声道。
    周桐愣了愣,叹了一声道,“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  ”
    子默无言。
    书房那边正在谈心,闺房之中却也在私语。
    这时候天气已经渐渐冷了起来,钟莫语的闺房里却很暖和,两个姑娘穿着家常衣衫,凑在炕桌前互相看对方的首饰妆品,胭脂水粉之类地,也摆了满桌。
    到这里来才知道,有很多场合,不化妆是很不严肃、甚至是没规矩的事情,那句“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就是在讽刺虢国夫人失礼的行为,虽然他们没有见君王那么高级别的事情,可是若是有个什么纪念日,或者家中有客人,还是需要着妆的,若岫原本犯懒,又觉得自己在家里左右又不出门,不需要做这些,却在后来被若菊和若竹双双批评的很惨,在两位姐姐的双重培训之下,若岫如今总算也能自己画个简单一点的妆容,用来参加普通的家族活动还是足够用的了。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若岫心不在焉地看着钟莫语摆弄手里地画笔。
    “你专心些,”钟莫语无奈地对若岫道,“管他们说什么呢,你就好好在这里,教我画眉毛就好了。  ”
    “是啊,”若岫微笑道,“我今天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画眉么?”
    “你一定没见过这么笨的姑娘,”钟莫语笑道,“学了这么久也没学会。  ”
    “我也不会,还是那阵子在二姐那里跟着她学了些皮毛,”若岫看着钟莫语地眉毛道,“我看你眉毛生得的就很好啊,何必非要画眉呢。  ”
    “我总听人家说画眉,”钟莫语抿嘴笑着说,“总觉得那种感觉很好,并不是非得要画。  ”
    “那就还是别画了。  ”若岫笑道,“你的眉毛本就生得恰到好处,画了反而显得粗笨。  像我这种眉毛淡的人,画上一下还算可以。  人都说张京兆工于画眉,可若他夫人的双黛像你这般,浓淡相宜,无可润泽,想必他也无从下手.”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钟莫语拍手道,“这么说来,我也就不用管自己的眉毛如何咯?”
    “我这都是听大姐和二姐说的。  ”若岫摇摇头道,“我自己哪儿会这么多呢。  ”
    “我觉得我眉毛有点弯的太柔弱,不够英挺,”钟莫语看着铜镜里自己的眉毛道,“总希望能描得粗一点直一点,也算是符合我的心性。  ”
    “可千万别,”若岫忙摇头道,“所谓眉若远山、眉如新月,眉毛最重要的就是那一道弯度,要捎带月形,略存山意,你虽然平日里性子硬朗,可女子装扮本就不是为了上战场,是温柔乡里择人,而非娘子军里则将。  ”
    钟莫语扑哧笑了,“这话刻薄,该是你二姐说的。  ”
    “这你还真错了。  ”若岫摇了摇头道,“这是我大姐说的。  二姐说的可不是这个。  ”
    “那她都说些什么?”钟莫语笑眯眯地问道。
    “她呀,也算是读了几页书的夫人,偶尔看二姐夫翻翻书页就忍不住开始乱解其意。  也被她说的有模有样。  ”
    “都说了些什么?”就算再男孩子气重的女人,都逃不了喜欢八卦的命运,钟莫语的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问道。
    “那天我们取笑二姐从来不知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二姐居然冲我们一瞪眼道,你知道举案齐眉是为了什么吗?我们大惊,难道一向凶悍的二姐居然会提起举案齐眉的意义,都忍不住追问。  ”
    “她怎么说?”钟莫语显得有了些兴致。
    “她说,孟光举案齐眉,是为了让梁鸿看她新买的珠花。  ”若岫忍着笑道。
    钟莫语大笑出声,一面擦眼泪,一面对若岫道,“你这二姐,我算是服了。  ”
    “不光你服,我也服。  ”若岫也跟着笑。
    “我这里倒是一直都有这些乱起八糟的东西,可是却总也用不着,”钟莫语拨拉着桌上的首饰盒,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