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来归: 第二卷 第一零九章 桃之夭夭
第一零九章 桃之夭夭
“那么长时间没见,小岫倒是没什么变化。 ”钟莫语笑道。
“我这人太懒,性子又迟钝,改变起来还是有些费力,索性就这么赖着了。 ”若岫也笑道。
“之前听闻柳夫人身上有恙,如今可大好了么?”钟莫语问道,“也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还没缓过来,又累着了?”
钟莫语语焉不详地,说的自然是之前陶家的事情,她虽知道若竹病了,却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那么多的事情,因而作此猜测。
若岫并不纠正她,只是顺着她说道,“如今已经好多了,大姐素来身子弱,之前又因太过伤心,动了元气,近来正调养的渐渐好起来,多谢费心了。 ”
“她不习武,身子又弱,是该多注意才是。 这不是正好有个大夫,给她好好看看才对。 ”钟莫语显然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说了两句就立刻转移话题了,“前些日子,烟岛上留守那几个人也呆不住,跑出来玩,还被我们遇上了。 ”
子默只是扬了扬眉,并没有开口。
已经习惯他这模样的钟莫语本也没指望他会有多殷勤的回答,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说来也巧,遇到他们的同时,居然还在那里遇到了另一拨熟人。 小岫也认识的,要不要猜猜看?”钟莫语对若岫眨眨眼。
“断剑山庄的人?”若岫疑惑地问。
“好头脑,一猜就中。 ”钟莫语赞赏地点点头
“很好猜啊。 我本不是江湖人,那么多年也不过在深闺里不出来,别说认识地江湖人本也没有几个,就是认识的外人,也是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的。 ”若岫笑道,“就那两边,若是你遇到的是另一边。 口气不会那么轻松,也不会那样问我。 ”
若岫没说的是。 钟莫语是知道陶家和傅家关系的,聪慧如她肯定不会主动去揭人伤疤,那么自然是断剑山庄了。
“哈,却是我犯了傻。 还把你当成我一样的女子了。 ”钟莫语恍然一拍脑袋,豪爽地挥了挥手,“也没什么大不了地,就是看到文瑾他们出门办事。 似乎还挺急的,身上也有些狼狈。 我们因为忙着问烟岛地状况,也就没多问他们的事儿,只是匆匆打了招呼,便各自散去,不过,他们看样子像是要去京城的方向。 ”她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地看了子默一眼。
子默对着钟莫语点了点头。 钟莫语才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他们两派的那些事情闹得世人皆知的,惹人眼球,可别到时候咱们去的时候他们还在,给我们招来麻烦。 耽搁我们的事儿就不好了,我们合计着让那几个家伙跟上去探探究竟,顺便去京城看看如今什么形势。 ”
“怎么不是你们两个跟去?”若岫奇怪道,钟莫语不是挺喜欢凑热闹地么?
“我们俩和断剑山庄的人接触时间长,怕被他们发现,认出来,这几个家伙也就在烟岛露过两面,时间又过去那么久,应该好些。 ”钟莫语耸耸肩。
“自己犯懒,还找借口。 ”子默面无表情。 忽然开口道。
众人都是一愣。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钟莫语也笑了。 假装恼怒道,“这人什么时候也学会揭人短处了?是不是和小岫学坏了?”
“非也非也。 ”若岫摇了摇头,一脸肃穆,“他与你这样刁钻顽皮的人从小十几年耳濡目染都没有学坏,怎么会跟敦厚老实的我学坏呢?”
“这丫头的嘴什么时候那么利了?”钟莫语奇道,“之前不是挺温婉一个小姑娘么?我也有看错的时候啊。 ”
“我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啊。 ”若岫抿嘴笑道,“我没变,是莫语你变了。 ”她说着,对西门司谶努了努嘴,促狭地冲钟莫语眨了眨眼。
钟莫语的脸刷地红了,嗔道,“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以后我都得带上面具见人了。 ”
“非也非也。 ”若岫摇头晃脑,“不是看你脸色看出来的。 ”
“那是为何?”钟莫语一脸听你瞎掰地表情。
“是我鼻子好。 ”若岫笑得开心,“老远就闻到桃花的香味儿了。 ”
钟莫语气得牙痒痒,却知道这个话题说下去只会自己吃亏罢了,便转开话题道,“你们不是老早就说要走,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什么时候出发?”
“哪儿有那么急的,”若岫笑着摇头道,“就算你是个急性子,我们却不能失了礼,怎么也得让你们先歇歇脚,休整休整,再出发也不迟。 ”
“江湖儿女,哪儿有那么娇气。 ”钟莫语豪爽地一甩头,却在看到西门司谶似笑非笑地表情时,忽然有些脸红,连忙掩饰地咳了两声,改口道,“那个,休息两天也好,我也觉得近来风餐露宿的,有些乏了。 ”
若岫忍住笑道,“其实也不完全是休整,我们这儿还差一个人呢。 ”
“差谁?”钟莫语很满意若岫的上道,顺着她把话扯开了去。
“我表兄吴圣学也就在这附近,我们打算搭伴一起走,然后去他家那边溜达溜达,等日子到了,再和你们一同去京城。 “若岫解释道。
“吴圣学?”钟莫语疑惑。
“就是那个和他们一起上岛的书生。 ”西门司谶地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是他啊。 ”钟莫语恍然大悟,“他是你表兄?”
“我还当你知道呢。 ”若岫笑道,“想来你平日里事务繁忙,自然对这些琐碎小事知道的不多咯。 ”
“偏什么都有你说的。 ”钟莫语恨恨地轻捏若岫得脸颊,又点点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我就跟着你们一道走走吧。 ”
若岫赶紧敛衽相谢,“如此,多劳姑娘屈就了。 ”
两人相视,若岫先撑不住,笑出声来,众人也跟着笑了。
“别净耍嘴皮子解闷儿了,”乐水笑道,“他们一路风尘,此时该当休息一番,晚上好吃一顿接风酒才对。 ”
他说着,便有两个丫头上前引钟莫语二人去后间休息,若岫也决定和子默继续回药圃,还没等他们走,前面就传来了响动,一行人都停住了脚步,好奇地向门口看过去。
不看还没什么,一看却把大家吓了一跳。
“你这怎么搞的?”乐水皱着眉头,快步走上前。
“你看呢?”说话的人吊儿郎当地回道。
实在不能怪他们如此吃惊,吴圣学此时的模样实在太过怪异,身上穿的青袍已经被划破了,上面沾满了尘土,像是在灰堆里打了滚似的,下摆还有一块泥污,头发也有些散乱,右侧半边脸还被打得肿了起来,就这样一身狼狈,这人居然还一脸的骄傲,仿佛自己身上穿地是世界上最了不起地衣衫一般,随意那么一站,斜睨着乐水,笑得懒散。
“被人打劫?”乐水皱了皱眉头。
“看也看得出啊。 ”吴圣学摇头晃脑,“怎么多日不见,你变得呆傻了许多。 ”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本就不该到处乱跑,”乐水大摇其头,“看来之前你一路平安,却是吴家祖上积德,三生有幸了。 ”
“这么说可没道理,”吴圣学断然反驳,“非是老天爷眷顾我,却是对手太弱。 ”
“你一个连庄稼汉都打不过地书生,居然说江湖人弱?”若岫嗤笑。
“照你这么说,谁会打谁就厉害,还要头脑做什么?那也简单了,天下太平,直接谁武功最高谁是皇上。 ”吴圣学摇头晃脑地否定若岫的话,他这么一说,却换得乐水警告地咳嗽,若岫分明看到钟莫语眼睛里闪了闪,却没说什么,
“呃,我是说,他们虽然会武,我却会用智,不见得就比不上他们。 ”吴圣学也发现自己得意忘形了,改口道。
“你如今这幅样子,就是智取的结果吧?”若岫偏头上下打量着他,一脸不怀好意地笑。
“今天这个,”吴圣学咧了咧嘴,却扯到唇角的伤口,不由地又皱了皱眉头,“本不至于如此,偏遇上一个脑袋有些不清楚的丫头,功夫却好,给我一通搅和,就变得有点收拾不住了。 ”
“是么。 “若岫一脸听你再编的样子。
“可不是……”吴圣学正待要再说,却忽然停住了,有些发愣的看着门外。
张璇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瞪了吴圣学一眼,转身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