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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是心非: 61、林陆番外 (一)

    慕白和季成颢蜜月归来后,找了个时间跑去夜猫找林陆。
    二人找林陆不为别的,只是想请他吃饭。
    林陆的广告公司高质量的为他们做了婚礼现场的装饰布置、婚礼的摄影摄像以及光盘的剪辑制作,那专业程度,与市面上那些婚庆礼仪公司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可是说起费用,林陆则轻描淡写的说,算是我的贺礼吧。
    慕白和季成颢只好作罢,但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林陆公司好几个人辛苦了一天,总想表示一下谢意。可是婚事办下来,接二连三的事接踵而来,一直也没抽出时间。这不,一渡完蜜月,二人就马上给林陆打电话。
    意外的是,林陆电话竟然关机了。
    慕白笑着对季成颢说,堵,不信他今天不去酒吧。
    *** *** *** ***
    令人意外的是,林陆真的不在酒吧。
    吧台里边的亮子冲慕白笑着说:“慕姐,你别等了,陆哥今天不会来了。”
    “他不是每天都在吗?”
    “是的。”亮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不过,他今天一定不会来。我跟着陆哥五年了,每年的今天,他都不在。”
    “每年的今天?”慕白微微皱眉。
    “嗯,每年的今天——而且,一准喝得大醉。”
    *** *** *** ***
    亮子说的没错。
    林陆此时,正坐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着无星无月阴沉的夜空,已有了八分醉意。
    从早上出门,又一次走遍了那些和她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在回来的路上,买上一个她最喜欢的蛋糕,点上三十一根蜡烛,直到全部燃成灰烬。
    然后,举杯,为她祝福。
    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是她的祭日。
    又是一年。
    她离开,已经十年了。
    林陆的眼中,没有泪。
    可是为何,心依然在痛?
    是谁说时间可以愈合一切伤痛……
    那就醉吧,醉了,或许可以见到她。
    *** *** *** ***
    电话铃声耐心的在响着。
    林陆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又是宿醉之后的后遗症。
    看表,下午五点,又睡了一天。
    “喂,哪位?”
    “陆哥,我是小飞。”
    “小飞?怎么了?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上课吧?”
    “没有上课,陆哥,我和导师一起在德国参加一个音乐节。现在在慕尼黑。”
    “哦。”
    林陆拿着电话,顺便为自己倒了杯水。
    “陆哥——”
    林陆有些疑惑,小飞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这不像他的风格。
    “出什么事了?”
    “没事,陆哥。我刚刚遇见一个人。”
    “谁?”
    佟飞再度犹豫了一下。
    “苒苒姐。”
    “啪”的一声,林陆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碰到杯子了。”林陆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认错人了。”
    “她也这样说。可是……”
    “小飞,你认错人了……冉冉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
    “怎么回事?”
    “小飞,不要问了。”林陆有些痛苦的拒绝了回答。
    十年了,从没有人在他面前再提起许苒,那个花一样凋零的女孩。
    “不,陆哥,这很重要。”佟飞出人意料的坚持着。
    “交通意外。”
    这四个字,对小飞来讲,也是永远的痛吧。
    果然,小飞又沉默了。
    但,他很快再次开口问道:“你亲眼看到苒苒姐去世的吗?”
    林陆那原本被酒精和痛苦麻痹的神经,突然间恢复了知觉。
    “小飞,你到底想问什么?”小飞一向不是多事的人,这么问一定有原因。
    “陆哥,我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虽然没有问过你,但是也从其他人那里隐隐听说,苒苒姐当时出了意外。可是,如果说我碰到一个长得像苒苒姐的人属于巧合的话,那么,一个像苒苒姐的人,再领着一个长得像你的孩子,似乎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吧?”
    “你说什么?”林陆此刻恨不得伸手从电话里边一把把小飞拉到眼前,脸上早已没有了淡定和从容。
    “你没听错,陆哥,我刚刚在慕尼黑的街头,碰到一个酷似苒苒姐的女人。那个女人,领着一个八九岁大小,长得很像你的男孩。”
    林陆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跳动。
    不,怎么可能?
    所有的往事在一刹那间涌入脑海,有什么东西在中间一闪而过……
    “小飞,帮我,我要知道她的情况。我会尽快与你联系。”
    “好的,陆哥。”
    佟飞倚在路边电话亭,看着对面的小学,长长的叹口气。
    *** *** *** ***
    五日后,林陆购买了飞往德国的机票。
    这五天来,他几乎没有怎么睡觉,但是,却丝毫不觉得疲倦。
    或许说,不是不知疲倦,而是过于亢奋,根本睡不着。
    他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社会关系,来调查当初的事实,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出事后抢救他们俩那个医院,根本就没有许苒的任何就诊记录。当初父母拿给自己看过的她的诊断证明,死亡证明,也根本不存在。
    她到底是生是死?开始令人生疑。
    若是生,为何会有那些东西?为何会在只剩下三个月就要毕业的情况下,她的父母为她办理了退学手续?
    若是死,自己追根究底查到她户籍所在城市,户籍上面为什么没有显示死亡,没有注销?
    她的家,早已人去楼空。
    那是各自独立的别墅,邻居之间根本不相识。再去追问十年前的事,更是无人可回答。
    但是,这一切,却给了他希望,一颗心兀自的激动着,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途径。
    就像是一个被禁锢了多年的犯人,一下子给了他自由,他却不知道该如何享受一般。
    十年啊,在痛苦、愧疚、绝望之中挣扎了十年的人,如何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希望?
    孩子?还有孩子?
    林陆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个情人节的夜晚,她曾像一朵花一般,在自己的身下绽放……
    林陆再也无法等待。
    他不去想什么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问题,他不去想什么值不值得为了这样一个渺茫的希望而远渡重洋的问题,原本已经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 *** *** ***
    临上飞机前,林陆给加拿大的父母打了电话。
    他只问了一句话:“十年前我从医院醒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
    林陆挂了电话。
    上飞机。
    大洋彼岸,或许,真的有他的希望。
    *** *** *** ***
    许苒是林陆的学妹,音乐学院校花,一个来自南京的女孩。
    她大一时,林陆大二。
    那时的许苒,温柔、美丽、单纯,追求者数不胜数。
    那时的林陆,桀骜不逊,才华横溢。
    他们相识了。
    紧接着,这对大家并不十分看好的组合,相恋了。
    许苒,来自一个不太普通的家庭。他的爷爷,曾在军界担任要职,父母是商界强人,家教极其严格。她的成长,备受呵护。
    林陆,父母都是音乐学院的教师,从事艺术以及艺术教育的人,生性往往是自由的,这也造就了林陆的才华和个性。
    爱情,真的不需要理由。
    爱了,就是爱了,什么都挡不住。
    这段恋情,维持了三年,然后,林陆毕业了。
    毕业后的林陆,并没有找工作,而是沉迷于乐队的组合。
    许苒的父母终于知道了真相。
    他们可以接受女儿学音乐,但是,那也只是限于学习他们认可的所谓高雅艺术。例如钢琴。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找一个玩通俗音乐、没有工作,没有前途,没有保障的男人做终身伴侣。于是,苦苦相逼,要他们两个人一刀两断。
    爱情有时或许正是如此,阻力越大,反弹越大。
    父母的阻挡,使得两个人的爱情,更加的炙热。
    一放寒假立即被“押”回家的许苒,想尽办法提前回到了学校,只为了陪林陆过情人节。
    那个情人节,也是两个人初尝禁果……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到让他们忘记一切不快。
    现实终究是现实。
    一开学,许苒进入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父母却打来电话告诉她,工作的事都安排好了,只等她毕业回去就立即可以上班。
    许苒说不。
    她要留在这里,和林陆在一起。
    父母斩钉截铁的说,你如果和那小子在一起,我们就断绝关系。
    许苒第一次显现出倔强,什么也不再说,只是开始联系当地的工作。
    3月18日,是许苒的生日。
    在飞驰的摩托车上,林陆大声问许苒,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吗?
    许苒毫不犹豫的说,好。
    兴奋之下的林陆,速度也和心情一样,急速飙升。
    在撞上那辆突如其来的面包车时 ,林陆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本能的一打方向,在摩托车被撞飞的一瞬间,只想到要护着许苒,哪怕自己死掉,也不能伤她分毫。
    ……
    再醒来时,已是七天之后。
    爸妈泪流满面。
    他伤的很重,差点,就没命了。
    睁开眼第一句话,他问:“许苒呢?她怎么样了?”
    一屋子的人,脸色立即变了。
    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撞到头,当场就死亡了。”母亲从包里掏出诊断证明和死亡证明,递给林陆。
    他的手抖着,根本无法去接,只觉得血气上涌,喉头一甜,眼前一黑,再度晕了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