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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孔雀: 38、chapter 38

    八月,李茂和纪元回到本地,周末开车去注册结婚。
    半小时不到,两人登记出来,李茂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递了一张小纸条给纪元。
    纪元展看,上面五个女孩名,五个男孩名,都姓李。
    他说:“我查了一晚上的四书五经,眼睛都花了。”
    她笑着将纸条塞回他衬衫口袋,拍了拍,说:“这么多孩子,你自己有丝分裂吧。”
    他忍笑说:“没有老婆的单身汉才有丝分裂。”
    她说:“我也有新婚礼物给你。”
    他问:“是什么?”
    她从包里拿了一袋别致的长寿面出来,塞到他怀里。
    他问:“这是什么典故?”
    她说:“没有典故。我经过市区城隍庙,看到好多人排队领长寿面,免费的!我排了三次队才领到,听说一年只发一次。”
    他问:“还是免费的?”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道士开过光的,祥瑞,你吃了,长命百岁。”她振振有词。
    李茂笑出声,说:“行吧。晚上煮给我吃,加一个荷包蛋。”
    她说:“好,这个可以加。”
    他说:“还有大虾,蟹柳,鲜贝,墨鱼……”
    “等一下,这个是长寿面,不是海鲜火锅。”
    “海鲜是为了尊重开过光的长寿面。”
    “好吧……”
    两人说说笑笑,开车去逛街吃饭,说要买新被子。
    到了商场的家纺区,纪元不那么想要红底绣龙凤被子,她更中意蓝底绣孔雀的被子,说:“这个让我想起伦敦仔。”
    “那就买这套吧。”李茂说。
    营业员开了单子,拿没拆封的库存去了,李茂去收银台结账。
    纪元看周围没人,伸手轻轻刨了两下那床蓬松柔软的样品被子,好开心……
    “元仔你是狗变的吗?挠人家被子?”
    纪元一惊,回头看见李茂正站着冲她笑呢。
    她亦冲他笑,莫名有点和他过家家的心情,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回来?”
    李茂说:“我找不到收银柜台。”
    纪元说:“我去吧!少爷你坐这歇会。”
    李茂笑着说好,纪元拿过单子,结账去了。
    终于付了钱,两人拿了被子,开车回家。
    下午,书房里,他翻出存折、房产证之类的东西,说:“以后这些都归你管了。”
    纪元看看存折上的数字,说:“你这么有钱,外婆还说你很穷。”
    李茂说:“外婆对上门的每个女孩子都这么说。”
    “每个女孩子?” 她笑了。
    “我从小就很受欢迎。” 他笑着说。
    “不理你,” 她没空吃醋,说,“你自己的钱,自己打理。”
    李茂问:“元仔,你是不是一百块掉地上都懒得去捡?”
    纪元说:“你说对了!我从小就很羡慕一个女人。”
    “白雪公主?灰姑娘?” 他逗她。
    “不是!是古代一个懒女人。她丈夫下地干活前,会烙一个大饼,挖空了,套在她头上。她饿了,低下头吃一口就行了。”
    他拿了一个苹果啃了一口,笑着问:“你羡慕她什么?”
    他将苹果递到她嘴边,她也啃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她丈夫纵容她的懒,出门还给她准备好大饼。”
    他笑了,比划,说:“元仔,明天我就给你做个两斤重的大饼,圈你脖子上。”
    她笑着要打他。
    他抓住她的手,看看窗外的蓝天。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窗外屋檐下多了一个小小的蜂窝。
    李茂说:“蜜蜂在家里建巢,对主人家是吉利的。可惜变成大蜂窝的话,会蜇伤人。”
    她问:“那怎么办?”
    他说:“只好移走了。”
    李茂去杂物房找手套,还拿了一个袋子,搬一张凳子到露台,人站高了,举着袋子兜住蜂窝,轻轻一掰,眨眼的功夫,像熊瞎子一样,拆迁了整个蜜蜂王国。
    纪元仰头问:“接下来又怎么办?”
    他扎紧口袋,调侃:“快递给情敌。”
    她扑哧笑了。
    最后,他打电话让物业上来。据热情的物业说,酥炸蜂蛹是一道菜……
    等物业领走了蜂窝,李茂进厨房洗手,扬声问:“元仔,你想吃荔枝蜜冻龟苓膏吗?冰箱里有。”
    “你都是什么时候囤的零食?”她纳闷。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他笑着答。
    她去冰箱拿龟苓膏,拿勺子加了一点蜂蜜,和他坐在露台一起吃。
    天那么蓝,云那么白,山那么翠,两个人吃得慢条斯理,也很有滋味。
    纪元想起冰箱里还有粉红香槟、栗子千层蛋糕,转身都搬出来。
    他来开酒,她切蛋糕,他们喝了一杯,又倒满了酒,吃蛋糕……
    她挽着他的手,笑着说:“结婚还是很不错的,有酒喝,有蛋糕吃。”
    “这样就满足了吗?”他笑着问。
    “我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这会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时候。”
    她一口气喝完酒,催他快点喝。
    他仰头喝完了整杯香槟。
    两个酒鬼一杯接一杯,喝得心灵朦胧,神志迷离,最后躺在柚木地板上,一直躺到天黑了。
    清冷的空气中,两个人仰望天空,天空星光灿烂,耀眼夺目。
    他揽住她的肩,让她枕着他的手臂躺着,说:“来,我教你讲粤语。”
    她说:“你教。”
    他说:“第一句话是,我钟意你。”
    她嘴角上扬,念:“我钟意你。”
    “多讲几遍呀。”
    “靓仔,我钟意你。”
    他笑了。
    她说:“看你那么幼稚,哄你高兴一下啦!”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上。
    窗户半开着,灯光洒在露台,夏天风轻柔,山上草木清香蔓延过来,饱含悠然自得的气息。
    “你念书给我听。”她说。
    “好,你挑一本。”他答应了。
    她坐起来,从小桌上抽出一本,递给他。
    他看看书名,说:“很会挑。”
    她随手拿的。
    他翻开一页,挑了一段,念,“一年中,他们大部分的日子都很孤独,而且这是一种大多数人都无法忍受的寂寞。他们晚上回到房间,只感到脑筋呆滞、身体疲倦,找不到任何能让自己的生活与整个世界平衡协调的事物。”
    他调侃着,像在描绘过去那个疲惫的她。
    “你是故意的吗?”纪元问。
    他笑着翻书,轻按着书页,换一段,念给她听:
    “现在,他们置身于群山之中,而群山也融入他们的体内。周遭的美,使血肉之躯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他们仿佛已与这份美融为一体,无法分离……”
    她说:“这段还差不多。”
    他说:“李太,你很挑剔呀!”
    纪元忍不住笑了。
    原来,从今天起,她就是李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