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去，直至高位之上。</br></br>身侧是景御最为尊贵的男子，底下是整个景御的权贵，懒懒的扫了一眼，却撞上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眼，我不由的微微一怔。</br></br>太像了，真的好像。</br></br>这双眼给我的感觉，真的好像当初第一次在选妃宴上见到宫歌珞的感觉。</br></br>那个男子一头白发，异常的招摇，看似平淡的脸却又似乎散发着一种异于常人的光芒。</br></br>他，是谁？</br></br>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他，可是看他位于群臣的上首，该是身份尊贵的人。</br></br>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打量着我，满眸子的笑意，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就好似当初宫歌珞给我的感觉。</br></br>刖曾説过，宫歌珞是他装出来的产物，那眼前这个人呢？</br></br>他眼底的笑意，一身的温和又到底有几分是真？</br></br>宫离昊轻轻的搂了一下我的腰，我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收回了眼神，静待着宫离昊的发话。</br></br>“众爱卿，朕今日得以寻回王后真乃天赐景御之福，今日大家定要不醉不归。”话音刚落，底下便三呼万岁。</br></br>是虔诚？还是什么？</br></br>我总觉景御朝堂之上的气氛变了，变得有些许的压抑。</br></br>这里果真是发生了什么？</br></br>该是和那个白发男子有关吧？</br></br>我抬眸偷觑了他一眼，却见他依然是一副无害的样子，浅浅的微笑着。</br></br>宫离昊拉着我在上位之上坐了下来，底下的人亦在下面入了席，举杯共贺我的归来，一时之间，那份低沉的压抑似乎又不见了。</br></br>“臣宫风阳敬王上和王后一杯，祝王上和王后永结同心。”白发男子起身，笑着举杯，一仰而尽。</br></br>宫风阳？</br></br>他姓宫，难不成他也是王族中人？</br></br>只是当初他又在哪里？</br></br>宫离昊举杯，笑着应道：“多谢王叔。”</br></br>王叔？</br></br>他是宫离昊的王叔，那不是宫歌珞和宫千月的兄弟？</br></br>不过我似乎从未听见他们提起过他。</br></br>“晚儿，王叔在敬我们酒。”宫离昊出声提醒我道。</br></br>我暂时掩下了心中的疑惑，举杯回敬了宫风阳一杯。</br></br>接下来另外的人一一起身敬酒，而我们也一一回应，直到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跪倒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敬酒才暂时告停。</br></br>“王上，‘女祸’的预言不能轻视啊。”老人虔诚的説道。</br></br>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眼前的那个老人应该是礼逸侯吕乘，他乃是三朝元老，在朝中也有很大的威望。</br></br>而他口中的女祸是指我吗？</br></br>宫离昊微敛了下眉头，道：“吕大人何出此言，难不成你要朕终生不立后？”</br></br>“昔日，莞贵妃一事想必王上也是明白的。老臣并非要王上不立后，而是另立他人为后，晚嫔虽是云丞相之女，但偏偏命格和莞贵妃相同，所以老臣认为不宜立晚嫔为后，请王上三思。”名义上来説，我未经过晋封仪式，所以还未算是真正的王后，也就是説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br></br>看来吕乘对于当年之事还是耿耿于怀，而那日百里坡的事，宫离昊采取了封锁，所以除了当日在场之人，没有人知道宫千月等人还活着。也没有人知道云霄风真正的身份，只当他是告老还乡了，除非有人不要命的违背他的命令。</br></br>“请王上三思。”另外几个大臣也跪了下来，该是吕乘那一派的。</br></br>如果他们真的可以劝动宫离昊，我还乐的开心。</br></br>宫离昊的嘴角微微上扬，俯视着底下跪倒在地的人，“几位爱卿是打算违背朕的意愿？”</br></br>“臣等请王上三思。”众人又是一致的説道。</br></br>“朕从不信什么预言，所以朕的决定是不会变的，你们再説什么也没用。”説完，宫离昊拉着我离开了宴会。</br></br>本来酣热的宴会就如此不欢而散。</br></br>临走的时候，我匆匆一瞥，却在宫风阳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份复杂，似乎是在踌躇着什么。</br></br>“昊。”我幽幽的唤着身前的人，这是我重回景宫以来第一次唤他的名字。</br></br>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转首凝着我，一改刚才的气愤，和悦的问道：“什么事？晚儿。”</br></br>“你这又是何必？何必因为我而失了臣心。”如果是以前的他，绝不会这么做。</br></br>以前的他，责任重于感情，理智大于冲动，内敛而不失韬略，温文而不失抱负，所以他是个好君王。</br></br>因为他不会如宫千月那般因为爱而放弃自己的责任，自己的国家。</br></br>但现在呢？</br></br>为何他要这么做？</br></br>握着我的手略略收紧，他望着我，突然问道：“晚儿，如果我从未失信于你，如果那日我不顾一切的冲进火场，如果我可以为了你放下一切，你会如何对我？”</br></br>如果？</br></br>如果真如他假设的那般，我怕自己终也会动摇，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br></br>错过了便错过了，再也回不了头了。</br></br>原来，他也懂。</br></br>懂得一切，只是依然固执的要追求一个结果，固执的妄图抹煞曾经发生过的一切。</br></br>摇了摇头，我回视着他道：“昊，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你何必执意的追求一个毫无意义的答案。”</br></br>“毫无意义？”他轻叹一声，“原来晚儿是这般看待我们之间的事，但对我来説，这很重要。所以即便没有答案，我也要试上一试。”</br></br>所以他才会这样执意的要封我为后吗？</br></br>所以他也要学宫千月那般放弃江山吗？</br></br>我凝着他，到喉的话却不知道如何问出口。</br></br>“知道景御王室为何人丁单薄吗？”他仰首望着苍穹，轻语幽然。</br></br>还没等我回话，他又接口説道：“因为景御历代的王都逃不过一个劫，情劫。前面的尚且不论，我的祖父，留有三子，我的父王宫千月，是为王后所生。二王子宫风阳，乃一个宫女所生。三王子宫歌珞，便是他最爱的女子所生。所以至此，他便不再纳妃。接下来我的父王，你也该清楚，他便只有我和楼飒两个儿子，为了颜姝莞，他同样放下了一切。我本以为我终可以打破景御王室这个百年来不变的规律，只是等到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也过不了那个劫。”</br></br>他的话不断的回旋在我耳畔，缠缠绕绕，挥之不去。</br></br>为何他不再坚持下去，为何他要对我説这些话，为何他会变得如此不顾一切。</br></br>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br></br>那夜，我们在回廊上站了很久，彼此对视着，带着一种莫名的复杂。</br></br>只是到最后，我也没有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