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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成仙之路

    森子的话成功的让我惊悚了,瞪大了眼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而他严肃认真的眼神告诉了我他没有在开玩笑。我突然很想看看我的背,但这显然不科学,只好使劲挠了挠头,把注意力转到原委上。这时文蓝站了出来打岔,说最多再休息五分钟,有什么“等到可以确定安全了”再说。我这才想起还有什么在这后面追着,而问起那东西,答案不怎么意外的是“龟甲太岁”,只是想象了一下更加让人惊悚——森子简要的说,现在四面八方都是龟甲太岁在膨胀,连带着那些菌丝也长得欣欣向荣,炸不完也烧不完,他们一路几乎是被逼着找路走。本来想往东边去,最后却被逼到了西边,进入“西之兑金”范围。
    为什么是“金”而不是“泽”,因为一路走来都没看见水泽之类的存在,惟有金属装饰和金属制的机关、暗箭越来越多,到了这里,更是全面金属化了。好在没出现啥超合金啥不锈钢啥变形金刚之类的科幻存在,都是那个时代的这地域的生产水平能冶炼出的一些初级合金,能制作出的最好的工艺,还没舍得用金银。但洪鏖已习惯性的觉得不安,他觉得光是这种“应个景”的程度,不足以让笮国公主表现发挥。尤其是,这个房间一眼看去四平八稳的好像不是阵眼,但这种平常更令人不安。
    而想什么来什么,我们这边正谈着话,那边突然一阵混乱——这个房间呈长方形,天花板、地板、四壁,皆用黄铜铸造成整块整块的——至少一开始看上去是那样,所有的花纹都衔接完美,望之没有拼凑痕迹,整个屋子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完美展示这些花纹——西之白虎,刑法之神,邛笮鬼母,受死者的骷髅在他们周围堆得成山成海。虽没有做出立体感,但这种大而阔的整体感已显得颇有些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虽说在此的都不会把“不可侵犯”当做一回事,但为了安全起见,大家没有往屋子中间乱跑,都靠着墙壁或站或坐。然而,机关在墙上。也不知道是谁无意中触发了,当我们这边听见骚动看清楚状况时,只见四壁上的骷髅纹皆从眼眶中流出银白色的“眼泪”——水银。
    “卧槽原来不是没有‘泽’,而是这样子的‘泽’!”洪鏖震惊了,不过还有一些心思开玩笑:“我对她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啊!你们说把她跟武则天和吕太后丢一起谁能称霸后宫?”
    “武则天。”作为半个西安市民,我坚决无原则维护“本家”。
    “你们不如讨论一下哪个帝王敢坐拥这个后宫更有意义。”文蓝插嘴。
    “始皇帝。”没错我的户籍在咸阳。
    “你们不觉得‘女人戏’里的男人只是一个符号么,或者说只是一个奖杯,如果我是导演,就她仨女主角,皇帝天天只给个坐在龙椅上的远景。”文科生森子开始发散文艺思维。
    “那你这故事的结局,可得是笮国公主发明了一堆高科技大杀四方,最后还干掉了那个剪影皇帝,开启了奇门遁甲机关术的朋克新时代。”镜子大概算是标明了立场。
    我们讨论得轻松,但观他们几个的神色就知道,大家实际上都不轻松。回头路上有龟甲太岁,这个房间里一时也没有发现别的出口,大家只好往屋子中央退去。然而这些水银竟沿着地板上的纹路缓缓流动开来,并且在电筒光的映照下很是流光溢彩。光与影晃晃悠悠的,衬得那些鬼神、骷髅的花纹似乎也“活”了过来,似乎也在晃悠,晃得人心神不宁。这倒还没什么,坚定点的人都把持得住,倒是水银本身令人不能放心。就算那些盗墓贼早防着水银是大型古墓里必然会出现的玩意,如云骏已开始招呼人把应对汞中毒的药物找出来。可是,这地方光是这样拿水银晃晃眼,熏熏人就完了?一个要开启朋克新时代的女人肯定还有后着。
    仿佛是为了回应我的想法,那些水银源源不断的一直流出来,并且当这些水银积累到一定重量,并流动到这地板上的花纹的某一些“点”上时——如汇集到一朵莲花的莲蓬孔洞中,汇集到神鬼手中所握的“法器”中——咔咔的机括声响动了。
    四周地板纷纷以各种机关形式被“打开”,最后只剩下房间中心一小圈立足地。而在被打开的地板之下,露出来一个大坑,坑中一片银光混合着绯红之色。银色是仍然在不断流下的水银,绯色也不难猜,是硫化汞——朱砂。而在这银与红的灿烂交织中,我看见,有很多真实的骷髅跪满了一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跪着,像朝圣一样把我们给拱卫在中间。只是这种“大拜”是个正常人都消受不了,我听见很多人骂出了脏话,有忌讳严重的还撒了一大把纸钱出去。我不由得走了个神,心想这汇率行得通么。
    再看仔细些,北边的骷髅尤其多,因为大坑往那个方向,一直延伸到这房间以外的更远处去了——也就是说,这便是出去的通道——骷髅们在这条通道中分列成了两行,夹着一条插满了刀尖的石板道,一直延伸,直到没入黑暗。
    “成仙之路。”文蓝说。
    “……这姑娘对她哥哥是有多大的恨?”我觉得浑身疼。
    “这才是真爱,不熟的都捞不着这么玩。”洪鏖一脸严肃。
    “这王子殿下年轻时曾经流落过江湖练过胸口碎大石吧。”森子的思维更漂浮。
    “……他们来过这里!有人死在了前面!”总算有个靠谱的柯特尔把话题拉了回来。她走到北面,把电筒光往深处照,然后我也看见了,有个穿着上个世纪土旧衣服的人倒在半路上。因为水银的作用,这人没有腐烂,远远望去手脚肌肤还在。
    杨久明绷直了身子,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跳下去查看。我连忙拉住他,不管那里躺着的是谁,那也是死人了,而被我拉着的这位却还是活的。文蓝这时也走到了边缘上,蹲下来看了半晌,说道:“这些刀尖不是给人练瑜伽的,不用踩着过去。它们排列成了一个小阵,只要绕吧绕吧的就能过去了。但如果绕错了,会踩中埋在土里的另外的刀……你们看那边……第七排第五把刀,刀刃的形状明显跟周围不同,上面还沾满了血。”
    又说:“经过了火的洗礼,再入水中洗涤全身,再从水银与朱砂中穿越过金属之泽,再攀登上东之‘神木’,最后进入死者所归,生者所长的‘故土’……恭喜,考验通过,列入仙班。”
    洪鏖抽了抽嘴角,说道:“太伪科学了。”
    林二叔也十分感慨的唉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然而文蓝又说:“但我们恐怕没那么好的运气走一遍这条路了,你们说,我们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虽然区别好像都不大。”
    他手中的电筒照往黑暗的最深处。而在那边,有一片很令人熟悉的,黄黄绿绿的丝状物不紧不慢的朝着我们攀援过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