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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308章 空气墙(求订阅求月票)

    布雷沃河谷的雨,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
    断断续续,却又没完没了。
    雨水把伊维特河灌满了。
    浑浊的河水漫过了岸边的野草,卷着枯枝往下游冲。
    IHES研究所红砖墙上的爬山虎叶子掉光了,只剩下黑褐色的藤蔓,紧紧抓着湿漉漉的砖缝。
    下午四点,公共休息室。
    暖气片里发出轻微的水流声。
    空气里弥漫着老房子木头受潮的霉味儿,混合着浓缩咖啡萃取过度后的焦香。
    林允宁坐在长条桌最靠窗的角落。
    窗缝里渗进来的冷风吹得他肩膀有些发酸。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指腹贴着杯壁,试图从那里汲取一点温度。
    他面前放着一叠打印纸。
    纸张受了潮,边缘微微卷曲,软塌塌地贴在桌面上。
    那是关于《几何朗兰兹猜想证明》的第四章草稿。
    “这雨下得真让人心烦,不是吗?”
    马克西姆?孔采维奇(Maxim Kontsevich) 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刀,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块卡芒贝尔奶酪。
    他没有立刻切下去,而是转动着盘子,寻找一个完美的切入角度。
    “是啊。”
    林允宁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响声。
    他伸出手指,按住那叠草稿的一角,往桌子中间推了五厘米,“说到心烦,孔采维奇教授,关于我在文章中提到的,D-模在奇异支集上的延拓………………”
    “昨天我去了一趟巴黎十三区。”
    皮埃尔?德利涅(Pierre Deligne)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却恰到好处地截断了林允宁的话头。
    他抖了一下手里那份折痕深刻的《费加罗报》。
    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因为SNCF(法国国家铁路)罢工,我在奥斯特里茨车站困了两个小时。现在的工会,比当年的学生运动还要激进。”
    “还是聊聊你的‘完美状空间吧,林。”
    孔采维奇终于下刀了。
    银刀切开软质奶酪,发出黏腻的细响。
    他终于切下了一个几何学上绝对完美的扇形,满意地放进嘴里,“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倾斜”操作,关于特征p的那个部分,我在想能不能推广到非阿基米德几何的其他领域?”
    林允宁的手指在那叠草稿纸上停住了。
    又来了。
    这就是布雷沃河谷的“空气墙”。
    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就是撞不过去。
    这些老教授们太客气了。
    甚至会在进门时帮你扶住沉重的橡木门,会关心地询问你公寓的暖气足不足。
    他们对待自己,充满了长辈对晚辈近乎溺爱的保护。
    在这些菲尔兹奖得主眼里,林允宁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就想去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孩子。
    他们惊叹于他之前的步履稳健(证明了权重单值性猜想),所以更加担心他会因为步子迈得太大而摔死在几何朗兰兹这个“数学公墓”里。
    所以他们聊奶酪,聊罢工、聊奥巴马当选,甚至聊隔壁邻居家的猫做绝育手术。
    就是不看桌子中间那叠关于朗兰兹的草稿。
    那是禁区。
    “尝尝这个,林。”
    德利涅推过来一个白瓷盘。
    盘子里盛着几块刚烤好的玛德琳蛋糕,边缘带着焦糖色,散发着黄油和柠檬的香气。
    “做数学有时候像烘焙。”
    老人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在林允宁略显苍白的脸上,“火太大了,外面看着焦了,里面其实还是生的。吃多了会肚子疼。”
    林允宁看着那块蛋糕,沉默了两秒。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德利涅的意思。
    如果不把基础夯实,急于求成的宏大理论往往只是沙做的塔。
    “谢谢,看起来很美味。”
    尽管心有不甘,但林允宁无法拒绝老人们单纯的善意。
    他拿起蛋糕,咬了一口。
    蛋糕很干。
    碎屑吸干了口腔里的唾液,黏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热茶冲开了喉咙里的阻塞感。
    他伸出手,把那叠没人在意的草稿纸重新收进牛皮纸袋里。
    动作很慢,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深夜,雨势变大了。
    冷风裹着雨点撞击阁楼的天窗,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林允宁坐在书桌前。
    台灯惨白的光圈里,摆着格罗滕迪克的那份手稿。
    屋里的暖气片管道里偶尔传来水流的咕噜声,显得房间更加空旷。
    桌上的IPhone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手机在硬木桌面上剧烈跳动,摩擦着木纹,发出一股子急躁劲儿。
    又是埃隆?马斯克。
    林允宁看了一眼时间。
    加州现在应该是清晨。
    接通。
    “成了!该死的,林,我成了!!”
    听筒里没有寒暄,只有一声破了音的咆哮。
    那种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粗糙,狂热。
    背景音极其嘈杂。
    液氮泄压的嘶嘶声,金属扳手砸在地上的脆响,还有一群人在远处疯狂的尖叫。
    “刚才的静态点火测试,全推力工况,持续了180秒!180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斯克喘着粗气,还破了音,“那个该死的2400赫兹啸叫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林允宁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廓。
    “室压曲线怎么样?”
    他问得很平静。
    “平得像他妈的堪萨斯平原!”
    马斯克大喊,“压力波动只有0.5%,完全在安全范围内。我的总工Tom Mueller之前想杀了我,因为你说的那个见鬼的斐波那契喷注盘,加工起来简直是噩梦。
    “那些孔位的坐标都是无理数,数控机床的工人差点把扳手扔我脸上!”
    “但它管用了。”林允宁看着窗玻璃上的水雾。
    “对,它管用!这简直不科学!”
    马斯克深吸了一口气,背景里的噪音小了一些,似乎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我不明白,林。所有的教科书都教我们要对称,同心圆,正六边形......为什么把它们打乱,搞成那种乱七八糟的螺旋,反而稳定了?”
    林允宁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没有一条轨迹是直线的,也没有两滴水珠的路径是完全相同的。
    “埃隆,如果你在一个圆形的剧场里大喊一声,回声会不断叠加,直到震破耳膜。那是切向声学模态(Tangential Acoustic Modes)的共振。”
    林允宁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斐波那契螺旋是一种非周期性的结构。它在物理上破坏了声波的相干性。
    “压力波找不到共振的‘伙伴,能量就被打散了,互相抵消了。
    “这是简单的物理学。”
    “破坏相干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就像隐身涂层吸收雷达波?”
    “差不多。数学可能需要完美的几何,但工程物理里面却需要耗散。”
    林允宁伸出一根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窗玻璃上画了一条扭曲的线,“完美的对称是死的。生命在于破缺。”
    “好吧,你去了巴黎,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文绉绉了。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念诗,但数据不会骗人。”
    马斯克的声音恢复了资本家的务实,“这台引擎保住了。SpaceX欠你一个人情,大的人情。
    “另外,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了字,传真发给你的CFO了。
    “林,这次你帮了我大忙,保住了NASA的大合同,我该怎么感谢你?送你一台新款的Tesla Roadster怎么样?”
    “车就算了,芝加哥的雪会把它埋了。我们的合作还长着呢,想谢我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允宁笑了笑,“保持联系,埃隆。”
    挂断电话。
    林允宁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桌上的那叠被数学家们冷落的草稿。
    燃烧室里的湍流,因为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没有解析解,工程师们只能盲人摸象。
    但他用直觉引入了“混乱”,打破了对称,反而得到了稳定。
    而在数学世界里,几何朗兰兹猜想之所以难,是因为人们总想在代数侧和几何侧找到完美的,一一对应的全局同构。
    "thit......"
    林允宁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像处理火箭引擎一样,主动引入某种“不对称”呢?
    如果不再强求全局的平滑,而是允许在某些奇异点(Singularities)上发生“破缺”?
    通过Hecke算子在这些点上制造“伤口”,去探测底层的拓扑结构?
    这不正是他在几何朗兰兹猜想里面的构思么?
    瞳孔微微收缩。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撞击着胸腔。
    马斯克的成功,在物理世界反向验证了他的数学直觉。
    控制混沌的钥匙,往往藏在破坏秩序的瞬间。
    他在草稿纸的边缘,用力写下了一个词:
    ` Broken Symmetry -> Local Singularity`
    第二天清晨。
    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照在IHES主楼的红砖墙上。
    潮湿的红砖蒸腾出一层淡淡的白汽,空气里那种霉味淡了一些,多了点泥土的腥气。
    林允宁夹着那个牛皮纸袋,走在通往办公室的走廊上。
    地板是老式的拼花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走廊两侧挂满了黑白照片,历代数学大师的肖像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林。”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林允宁停下脚步,转过身。
    阿兰?孔涅(Alain Connes)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领口磨损严重的灰色开衫,头发像乱草一样蓬着,眼袋很重,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手里依然端着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红茶,茶杯边缘有一圈褐色的茶渍。
    “早上好,孔涅教授。”林允宁微微点头。
    孔涅没有回应问候。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灰色眼睛,死死盯着林允宁腋下的那个牛皮纸袋。
    “昨晚我失眠了。”
    孔涅走近了两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所以我去预印本网站上,下载了你那篇论文。也就是这帮老家伙们都不敢看的那篇。”
    林允宁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地把纸袋夹得更紧了一些。
    “你看了?”
    “看了。但文章太长,我只浏览了前一百页。”
    孔涅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的挫败感,“特别是第四章。关于?赫克修改(Hecke Modification)的那部分。”
    老人伸出一只满是老年斑的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旋转切入的动作。
    “通常我们处理丛(Bundle)的时候,都是小修小补,保持平滑。但你做了一个很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暴力的手术。
    “你在一个点上,强行撕裂了丛的结构,引入了极点,然后声称这不仅不会破坏整体的性质,反而能导出特征层(Eigensheaves)。
    孔涅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瞳孔深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很疯狂。但这让我想起了物理学里的‘磁单极子’插入。你在数学结构里,植入了一个物理探针。”
    林允宁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就是菲尔兹奖得主的直觉。
    不需要看完全部证明,只需要看一眼核心的构造,就能洞穿他在数百小时模拟中提炼出的思想本质。
    “是的,教授。”
    林允宁直视着老人的眼睛,声音不高,但很稳,“我认为,只有制造‘伤口”,才能看清流形的内部结构。
    孔涅盯着孔涅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那种审视的目光,不再是长辈看着冒进的晚辈。
    而是一个老练的剑客,突然看到对手使出了一招违背常理却又精妙绝伦的剑法。
    那是平等的对视。
    “明天下午。”
    孔涅转过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例行研讨会。把你论文里关于?赫克修改’的那一章讲讲吧。”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补了一句,语气严厉,再没了那种长者对晚辈的容让:
    “只讲那一章。别扯那些还没证明完的宏大猜想。
    “用细节说服我们。如果让我发现哪怕一个引理有逻辑漏洞,我可不会留情面。”
    “好的,教授。”
    林允宁站在充满尘埃的阳光里。
    他感觉到走廊里的冷风吹干了背后的冷汗,带来一阵凉意。
    但他的血液却在沸腾。
    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