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53章 雪夜的硬币(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的冬天,暴雪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从奥黑尔机场出来的路上,1-90高速公路已经被染成了惨白色。
黑色的卡宴像一艘破冰船,艰难地切开风雪。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冷得像外面的冰湖。
“理查德?霍夫曼,杨森制药全球商务副总裁,外号‘鳄鱼'。”
方雪若把着方向盘,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播报股价,“他在业内的名声很臭,最擅长的就是在初创公司遇到危机时,带着一脸假笑出现,用最低的价格买断一切,然后把创始人踢出局。
“他这次带来的律师团已经包下了半岛酒店的一整层。通过中间人传话,说是因为‘欣赏你的才华,不忍心看以太动力因为一次实验失败而破产,特意来‘救火”的。”
“救火?”
林允宁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模糊不清的路灯,冷笑了一声,“我看是趁火打劫吧。没想到苏州那边的消息漏得这么快。两只猴子刚死,这群秃鹫就闻着味儿来了。”
“也不能怪他们,CRO (受托研究机构)的圈子没有秘密。”
方雪若淡淡地说道,“再加上他们之前在猴子资源上的垄断,只要稍微查一下进出口记录和后续订单,就能推算出来我们的实验停摆了。
“在他们眼里,现在的以太动力就是一只受了重伤,流着血的羚羊。
“如果你不想理他们,我让Penny取消掉明天的会议。”
收音机里,彭博社的主持人正用焦虑的语调播报着贝尔斯登(Bear Stearns)流动性枯竭的消息,华尔街的流动性危机正在向实体经济蔓延。
内忧外患。
如果是一般的创业者,这时候恐怕已经慌了神。
但林允宁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他轻声说道,“他们既然来了,我也想看看,咱们的专利和失败的AD-01,在这帮人眼里值多少钱。”
第二天上午,以太动力会客室。
窗外的风雪未停,灰暗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理查德?霍夫曼是个典型的华尔街精英形象,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当,身上那套杰尼亚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坐在主位上,并没有喝方佩妮端上来的咖啡,而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林允宁。
“林先生,我在YouTube上看了你在普林斯顿的演讲,非常精彩。数学界的天才,确实令人敬佩。”
霍夫曼开口了,语调缓慢而优雅,像是在读悼词,“但商业不是数学。在商业里,如果你的核心产品??那个AD-01????在毒理学上失败了,那么你的公司估值就是零。
“我们收到可靠消息,你们的猴子死于急性肝坏死。这意味着这条路已经断了。
“我相信你们还没放弃,还在试图寻找新的分子。但是林先生,恕我直言,药物研发不是掷骰子。就算你是天才,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凭空猜出毒性中间体,再变出一个新药来。
“而你们的现金流,也撑不到那一天。”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律师递上一份厚厚的意向书。
“杨森愿意承担所有的风险。”
霍夫曼把文件推到林允宁面前,手指点了点封面,“五千万美金,全资收购以太动力的生物医药部门,包括所有的专利、数据和那个AI平台。
“我们会替你处理好AD-01的烂摊子,做好收尾工作。你依然可以是名义上的顾问,保留你的体面。
“拿着这笔钱,你可以回学校继续研究你的黑洞,或者去买个小岛度假。这对大家都好。”
林允宁没有翻开文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霍夫曼,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五千万?”林允宁反问。
“这是溢价了。”霍夫曼耸了耸肩,“对于一家核心资产已经“归零”的生物医药公司来说,已经是天价了,我们也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说实话,治疗阿尔茨海默症这样宏大的目标,不是以太动力这种小公司玩得转的,这些技术只有到了杨森药业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还有一个小条件。”
霍夫曼的律师在一旁补充道,翻开了文件的最后一页,“林先生需要签署一份竞业禁止协议。在未来十年内,不得从事任何与神经退行性疾病相关的药物或器械研发。”
一直沉默的雪若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才是图穷匕见。
他们不是要买技术。
他们是要买断林允宁的未来,彻底扼杀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林允宁笑了。
他拿起那份意向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扔回霍夫曼面前。
“霍夫曼先生,你的情报网确实不错。”
林允宁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冷冽,“但你的逻辑有个漏洞。
“如果你真的确信AD-01是垃圾,确信我们走投无路,你为什么要花五千万美金来买一堆垃圾?还要锁死我十年?
“你在怕什么?"
霍夫曼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们怕的不是现在的失败,你们怕的是那个能算出’失败原因的AI平台。”
林允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副总裁,“你们想买断那个能颠覆你们传统研发流程的工具,然后把它锁进保险柜,好让你们继续舒舒服服地卖那些昂贵又低效的药。”
他指了指门口:
“我承认,以太动力确实遇到了一次失败,但我们还没堕落到要和窃取别人商业机密的小偷同流合污的境地。
“Get out.(滚。)”
霍夫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在“绝境”中竟然还敢这么硬气。
“你会后悔的,年轻人。”
霍夫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地说道,“当你发不出下个月工资的时候,记得我的电话。不过到时候,价格可能就不是五千万了。”
说完,他带着律师团愤然离席。
看着他们消失在电梯口,方雪若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爽是爽了。”
她揉着太阳穴,苦笑道,“但如果AD-02的实验数据出不来,这五千万可能真的是我们见过的最后一笔巨款了。
林允宁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暴雪。
“放心吧。”
他轻声说道,“好戏永远在后头。”
芝加哥,汉考克中心豪华公寓。
当晚,是农历大年三十。
这里本该充满了温馨的年味,但此刻却充满了灾难现场的既视感。
“No! No!布兰登!”
程新竹发出一声惨叫,死死护住饺子馅盆,“谁让你往猪肉白菜里放蓝纹奶酪的?那是臭的!你是想制造生化武器吗?”
“这叫Fusion(融合菜)!就像......华夏亭苑与哥特式教堂的结合......”
布兰登委屈地举着一块发霉一样的奶酪辩解,脸上还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面粉。
而在案板另一头,埃琳娜正像对待工业原材料一样对待面团。
她用那双能拧开真空法兰的大手死命揉搓,面团在她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啪啪声,眼看就要起筋变成拉面了。
至于林允宁,他正拿着一把游标卡尺,试图测量饺子皮的“最佳厚度标准差”,旁边堆了一堆因为“不符合几何美学”而被淘汰的面皮。
方雪若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端着红酒,看着这群高智商低生活能力的队友,无奈地拿起了手机,准备点外卖。
“咔哒。”
大门开了。
一阵寒风卷入,沈知夏裹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刚结束“银发守护者”社团的春节慰问活动,鼻尖被冻得红红的,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热气。
她看了一眼战场般的客厅,愣了一秒,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袖子一撸:
“我就知道,没我你们连饭都吃不上。”
气场瞬间变了。
那个在田径场上叱咤风云,在养老院里耐心温柔的沈知夏,此刻化身为这个小家庭的绝对核心。
她大步走进厨房区域,先是一把拽住还在搞科研的林允宁,把他手里的游标卡尺没收,扔到一边:
“林大科学家,今天不需要精度,需要速度。这堆面皮归你了,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二十张,做不到就扣你年夜饭。”
紧接着,她转身对着还要辩解的布兰登的小腿就是轻巧的一脚:
“还有你,把那块发霉的奶酪扔了!带着新竹,去水槽那边洗韭菜和大葱,洗不干净不许上桌。”
“还有埃琳娜,”沈知夏指了指那块快被揉死的面团,“那是面粉,不是钛合金。你去剁肉馅,把你对资本家的愤怒都发泄在五花肉上,那个适合你。”
最后,她看向方雪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雪若姐,咱俩负责拌馅和包,这种技术活还得咱们来。’
三下五除二,原本乱成一锅粥的厨房瞬间井井有条。
林允宁老老实实地拿起了擀面杖,布兰登和程新竹乖乖去洗菜,埃琳娜找到了挥舞双刀的快乐,剁得案板震天响。
在公益社团锻炼了一年的沈知夏,此时就像个指挥若定的大管家,把每个人都安排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这时候,她注意到角落里还缩着一个人。
佩妮正把自己藏在巨大的落地窗帘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个饺子皮,不知所措。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私人聚会,社恐属性大爆发,觉得自己在哪里都碍事。
沈知夏擦了擦手,径直走了过去。
“你是雪若姐的表妹Penny吧?我是沈知夏,你可以叫我夏天。”
沈知夏的声音没有刚才指挥时的霸气,反而变得格外温柔。
她稍稍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一米六五的方佩妮齐平,目光落在那双有些发抖的手上。
“哇,你的手真漂亮,手指又长又直。”
沈知夏真心实意地赞叹道,然后自然地拉起佩妮的手,“这么灵巧的手,包出来的饺子肯定特别好看。我那里正缺人手呢,雪若姐包的再快,也架不住这么多饿狼来抢,你来帮帮忙怎么样?”
方佩妮愣住了。
向来是小透明的她,已经习惯了被忽视,或者被当成怪胎,第一次有人夸她的手好看,还这般需要她。
“我......我可以吗?”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小声问。
“当然!没你不行。”
沈知夏不由分说,拉着她走进了温暖的灯光里,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
有了沈知夏在旁边时不时的递个勺子,夸两句“包得真像艺术品”,方佩妮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那种被排斥在外的孤单感,在热腾腾的水汽中消融了。
看着大家都在忙活,沈知夏和林允宁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坏笑。
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洗得干干净净的二十五美分硬币。
“噗滋”一声轻响,硬币被塞进了一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里。
她手脚麻利地捏上褶子,把它混进那堆白白胖胖的饺子大军中,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不知道今晚这份“特大好运”,会砸在哪个倒霉蛋......哦不,幸运儿的头上?
半小时后,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
大家围坐在一起,举起了酒杯。
“新年快乐!”
"Happy Chinese New Year!”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金融危机的前夜,这群有着不同背景的年轻人,因为同一个梦想聚在了一起。
大家开始抢饺子。
布兰登那个大嘴巴一口一个,烫得直吸气,却还喊着“好吃”。
突然,一直默默低头吃饭的方佩妮停住了动作。
她捂着腮帮子,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从嘴里吐出一枚亮晶晶的硬币。
“啊!我吃到了!”
方佩妮愣住了,看着手里的硬币,有些不知所措。
“哇!恭喜Penny!”
沈知夏带头鼓掌,一把搂住了佩妮,“今年财运最佳!我得来沾沾喜气。
“太棒了! Penny found a penny!(佩妮找到了便士!)”布兰登大笑着拍桌子。
方佩妮看着大家善意的笑脸,那种一直以来笼罩在她身上的拘谨和疏离感,在这一刻像是冰雪消融般褪去了。
她的眼圈微微发红,露出了一个羞涩但真实的笑容。
这是她来美国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