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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24章 星空的指纹(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大学科研计算中心(RCC)。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林允宁的后颈,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第二天深夜。
    那个高达45TB的SDSS (斯隆数字化巡天)原始数据集终于像一只庞大的巨兽,完全挤进了他在RCC申请的独立存储阵列里。
    林允宁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在终端机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sbatch --partition=bigmem --nodes=64 run_topology_denoise.sh
    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符: Job89201 submitted. State: Pending...
    Slurm调度系统显示预计运行时间:4小时。
    林允宁搓了搓冰凉的手,从背包里拿出一副bose降噪耳机戴上,接通了那个早已在后台闪烁等待的加密视频会议链接。
    视频接通的瞬间,一般嘈杂的人声和即使隔着屏幕似乎也能闻到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屏幕那头是金陵大学物理楼的阶梯会议室。
    正午,阳光正好,但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会议桌上摆满了白瓷茶杯和香烟盒,烟雾在投影仪的光柱中缭绕翻腾。
    除了赵振华、韩至渊和潘建林这三位熟面孔之外,会议桌两侧还坐着十几位面孔严肃的中年人。
    看座次和气场,都是来自各大高校和研究所的凝聚态领域资深教授。
    后排则围坐着一圈拿着笔记本、神情紧张的博士生,正笔走龙蛇地做着会议记录。
    那是2007年国内学术界最真实的写照??不够精致,但热火朝天。
    “芝加哥那边上线了。”
    韩至渊提醒了一句。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了几分,几十双眼睛通过摄像头看向那个裹着厚厚卫衣,年轻得不像话的帅气男生。
    后排的博士生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这就是那个高中就发Science的神童?”
    “可不是,听说还是国际奥赛的满分金牌,而且发的文章比好几个博士生加起来都多。”
    “听说了吗,最近物理学界最大的新闻就是他,林氏全息纠缠修正和复配边算子,物理学界都吵疯了!”
    “何止物理学界,听说他还在研究老年痴呆症,还发了《Cell》,还开了公司呢。”
    “我靠,有没有这么神?”
    “闲话少叙,直接进正题。”
    赵振华院士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场中的窃窃私语,声音洪亮,“国家专项资金已经到账。五年内,咱们要在高温超导的机理理论上取得突破,第一枪往哪打,今天必须定下来。”
    这是一场押注。
    如果方向错了,不仅上亿经费打水漂,整个华夏物理学界在超导领域的战略机遇期也会被错过。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坐在赵振华对面的一位老者率先开口。
    名卡上显示,他是华夏科大的冯德光教授,国内计算物理的泰斗级人物,头发花白,坐姿笔挺。
    “不管是铜氧化物还是现在的魔角石墨烯,电声耦合(Electron-Phonon Coupling)始终是基础。哪怕是强关联体系,我们也可以通过修正的Migdal-Eliashberg理论来处理。”
    冯德光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这条路我们走了几十年,工具成熟,算力需求可控。即使最后发现不能完全解释高温超导,我们也能产出一系列扎实的中间成果,保证项目顺利结题。
    “做国家项目,稳妥是第一位的。我们不能拿国家的钱去赌一个未知的模型。”
    这番话引来了在场大多数教授的点头附和。
    在这个圈子里,“能结题”有时候比“出奇迹”更重要。
    赵振华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保守方案不太满意。
    刚想说话,一旁的潘建林院士却先开口了:
    “稳妥固然重要,但如果只为了稳妥,我们何必这个项?跟在老外屁股后面跑就行了。”
    潘建林把目光投向摄像头,“允宁,你在魔角石墨烯的平带模型上有独到的见解,也发过《Nature》。隔着太平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原本还在低头喝茶的大教授们纷纷抬头。
    虽然“林允宁”这个名字最近在圈子里如雷贯耳,奥赛金牌、省状元、顶刊收割机,但屏幕里那个带着点黑眼圈的年轻人,终究只是个大二本科生。
    让他来决定国家级项目的技术路线?
    未免太儿戏了。
    林允宁没有在意那些探究或质疑的目光。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拉近了麦克风。
    “冯教授的方案很扎实,是经典的费米液体理论延伸。”
    林允宁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客套的铺垫,“但在魔角石墨烯的平带(Flat Band)极限下,这个方案恐怕行不通。”
    他没有打比方,也没有用通俗语言,而是直接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哈密顿量算式。
    H = H_kin + H_int
    “在平带中,电子的有效质量趋于无穷大,动能项 H_kin被强烈淬灭。此时,库伦相互作用能 H_int占据主导地位,其量级远大于带宽。”
    林允宁指着那个公式,语速加快,像是一台精密的逻辑机器:
    “在这种强关联体系中,微扰论是发散的。试图用修补后的电声耦合去解释,就像是用一把尺子去量量子的波函数,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各位老师,我认为我们必须换个思路。应该关注自旋涨落(Spin Fluctuations) 诱导的配对机制。”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磁化率的虚部图:
    “我们需要计算磁化率((q,W)的虚部在反铁磁波矢Q=(m,n)处的增强。电子不是靠晶格震动(声子)粘在一起的,它们是靠自旋的'纠缠’被迫配对的。
    “这是一条险路,计算量是声子模型的百倍,且很难收敛。但这是通往高温超导真相的唯一路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懂行的人都听出来了,这个本科生不是在胡扯,他是在挑战现有的计算物理范式。
    思路大胆,天马行空,却又相当严谨,甚至指出了自己方案中的困难之处。
    冯德光看着屏幕上的公式,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
    “林同学,你的理论直觉很敏锐,公式也没写错。”
    冯教授直言不讳,“但你忽略了工程可行性。计算自旋涨落需要处理极其复杂的顶点修正,目前的蒙特卡洛算法(QMC)都有严重的负符号问题(Sign Problem).
    “我们这是一个五年期的工程项目,不是纯理论探讨。我们不能把几千万的算力资源和几十号人的青春,押注在一个连算法都不成熟的强关联模型上。
    “如果算了一年,结果发散了,算不出来,谁负责?”
    这一问,振聋发聩。
    赵振华张了张嘴,却没法反驳。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他必须考虑风险。
    会议陷入了僵局。
    反复的讨论,争吵,最终在各方大佬的妥协下达成了一致。
    “那就双轨制吧。”
    赵振华一锤定音,“大部队由冯教授带队,走电声耦合路线,确项目保底线。允宁提的自旋涨落路线,作为‘探索性课题’保留,不设硬性指标,不占主要算力。”
    这就是妥协。
    虽然保留了火种,但实际上否定了林允宁的主攻地位。
    会议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林允宁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旁听。
    以他的资历,还远不够上这张牌桌。
    终于,大部队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赵振华、韩至渊和潘建林三位院士。
    他们特意留下来,重新连通了视频。
    “允宁啊,别往心里去。
    韩至渊看着屏幕里略显疲惫的学生,安慰道,“冯教授那个人就是求稳,不是针对你。国内的项目考核机制你也知道,大家都有压力。”
    “是啊,你那个方案确实太激进了。”
    赵振华也叹了口气,“负符号问题是计算物理的绝症,冯德光怕也是正常的。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屏幕里的林允宁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懑或失落。
    他反而笑了,拿起桌上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赵老、潘老、韩老师,我知道。”
    林允宁放下咖啡杯,语气轻松,“其实这种分歧是好事儿。如果所有人都同意一个疯狂的计划,那才叫可怕。现在这样挺好,我轻装上阵,跑得还能快点。”
    两位老院士愣住了。
    “你有把握解决符号问题?”潘建林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是量子蒙特卡洛算法的梦魇。
    “没把握。要试试才知道。算法不成熟?那就写个成熟的。
    “负符号问题解决不了?那就换个几何空间去解,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自信且通透的面孔,赵振华和潘建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赞赏。
    这种沉得住气,不争一时意气的大将之风,比他的金牌和论文更让这帮老家伙喜欢。
    “好!”
    赵振华一拍大腿,“你要数据,我给你特批!只要你算得动,超算中心的备用节点我给你留着!”
    林允宁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其实我有个新思路。如果实空间里算不下去,也许我可以试试把那个‘复配边算子’改一改,扔进虚时间里去跑一跑。
    “说不定,那个困扰了物理学界几十年的符号问题,本质上也是个拓扑结呢?”
    三位大佬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话,都笑了。
    这小子,又要搞事情了。
    视频挂断。
    林允宁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得发酸的耳廓。
    "Beep--"
    身后的机柜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那是Slurm作业完成的信号。
    林允宁的心跳漏了半拍。
    刚才在会议室里面对十几位教授的质疑时,他心如止水。
    但此刻,听到这一声简单的提示音,他的手心却渗出了汗水。
    这是SDSS数据的处理结果。
    这是他对这个宇宙本质的一次提问。
    如果他错了,那他在《Nature》上发的那些理论,就真的成了这一代物理学最大的笑话。
    林允宁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地输入了绘图指令。
    Plot.
    屏幕刷新。
    一张代表着宇宙大尺度结构的功率谱图(Power Spectrum)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条波浪起伏的曲线,代表着宇宙中物质分布的密度涨落。
    在波数k=0.05h/Mpc附近,也就是著名的重子声学振荡(BAO)的第一波峰位置。
    经过Aether的拓扑清洗,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噪点被剥离殆尽。
    曲线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小、极小,但清晰可见的相位偏移(Phase Shift)。
    就像是原本完美的正弦波,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林允宁调出自己那个“暗流体”理论的预测曲线,叠加了上去。
    两条线,在置信度3.20的范围内......高度吻合。
    “抓到你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这不是仪器误差。
    这就是证据。
    那个微小的凸起,就是时空颗粒在宇宙大爆炸初期留下的回响。
    在地球的会议室里,他的超导理论被视为激进的赌博,被暂时搁置;
    但在几亿光年外的星空深处,宇宙用最古老的光,给了他最响亮的回答。
    林允宁盯着那个微小的偏移,就像看着真理留下的指纹,心情激荡得难以平复。
    宇宙之奥,时空之秘,终于向他露出了微小的一角。
    而他,正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试图窥探造物主的蓝图。
    林允宁颤抖着手,点击了“Save”。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的邮箱图标再次跳动了一下。
    这个点,谁会发邮件?
    林允宁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点开了那封新邮件。
    发件人一栏的名字,让他刚刚落下的心跳再次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From: Terence Tao (math.ucla.edu)
    陶哲轩。
    这位被誉为“数学莫扎特”的顶尖数学家,竟然给他发了私人邮件。
    邮件风格极简,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称呼,直接切入核心:
    【关于你在预印本论文里定义的复配边算子(Complex Cobordism Operator)。
    我昨晚推演了一下,发现它似乎不仅能处理离散流形的奇点,还能绕过四维光滑结构上的某些刚性限制。
    我在想,能不能用这种几何流的方法,去处理杨-米尔斯规范场论(Yang-Mills Theory)里的那个“质量间隙”问题?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
    林允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
    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这是一张邀请函。
    一张共同前往人类智力最高殿堂,去挑战那个价值一百万美金,且困扰了物理学和数学界半个世纪的终极谜题的邀请函。
    窗外,芝加哥的黎明正在破晓。
    林允宁看着屏幕,眼中闪烁起了兴奋的光芒。
    “聊聊?当然。”
    新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