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11章 蓝裙子与恒河猴(求订阅求月票)
告别了热血沸腾的宋教授,林允宁推开材料学院厚重的玻璃大门。
身后的实验室里,那台CVD设备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紫色的辉光,正在为一个个纳米级的“席梦思”编织弹簧。
那是他在国内点燃的一把火。
门外,金陵夏夜的风裹挟着湿气和梧桐树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身上那股好闻的真空泵油味。
路灯昏黄。
秦雅就站在那圈暖色的光晕里。
她没有像高中时那样穿着宽大的校服缩在角落,而是穿着一条剪裁合体的淡蓝色连衣裙,静静地站在树影下。
林允宁走近了几步,脚步微微一顿。
如果是以前的秦雅,这会儿大概已经因为等待而局促不安地开始抠手指了。
但现在的她,只是安静地拎着一个保温袋,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操场上,像是一株在夜里悄悄抽条的兰花。
变化最大的是发型。
那个总是遮住半张脸,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厚重刘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法式短发,发尾微微内扣,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
脸上似乎带了点,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只会觉得她今天气色格外好。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蜕变。
不像是沈知夏那种像太阳一样直白的耀眼,也不像方雪若那种用金钱和权力堆砌出来的冷艳,更不是程新竹那种天才特有的古灵精怪。
这是一种属于江南女子的,温润的、内敛的韧劲。
听到脚步声,秦雅转过头。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眼里的镇定还是破功了,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但下一秒又强迫自己迎了上来。
“那个......”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过来,声音还是不大,但很清晰,“给你带了点吃的。左师傅家的梅花糕,刚出炉的,豆沙馅。”
林允宁接过袋子。
隔着保温层,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烫手的热度。
“谢了。”
林允宁笑了笑,指了指路边的长椅,“坐会儿?”
秦雅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在他身旁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林允宁打开袋子,拿出一个纸杯装的梅花糕。
金黄酥脆的外皮,上面撒着红绿丝和小元宵,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豆沙馅混着面香在嘴里炸开。
甜,但是不?。
这是正宗的金陵味道,是在大洋彼岸的唐人街花多少美金也买不到的家乡味。
“好吃。”
林允宁诚实地评价,几口就干掉了一个。
秦雅偷偷侧过头,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路灯下,男生的侧脸轮廓比高中时更锋利了一些。
他挽起了衬衫袖口,露出的前臂线条流畅紧实,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那是长期健身和做实验练出来的痕迹。
和那些泡在图书馆里显得有些白斩鸡的理科生完全不同。
"*......"
秦雅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资本主义的饭虽然不太养人,但这活儿.......挺养人的。”
“咳??”
林允宁差点被最后一口糯米给噎住。
他转过头,挑眉看着秦雅:“啊?”
秦雅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尖,两只手在一起,声音细得像蚊子:
“我、我是说......你看起来比高中结实多了。像,像是去工地搬砖一样。”
这是她这一年来,在无数次想要联系却又不敢按下发送键的深夜里,能想到的最大尺度的玩笑了。
想要表现得幽默一点,轻松一点,结果一出口就成了这种笨拙的“工地风”。
林允宁咽下嘴里的东西,忍不住笑出了声。
“确实搬了不少砖。”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松,“只不过搬的是“数据”的砖,砌的是‘模型”的墙。本质上和工地干活没什么区别,都是体力活。”
听到他的笑声,秦雅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那种久违的,属于高中时代的熟悉感,在尴尬消散后,像雾气一样慢慢升腾起来。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边角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的笔记本。
“这一年,你发的每一篇论文,我都看了。”
秦雅的手指抚过笔记本的封面,“虽然物理部分我看不懂,但是那篇关于注意力机制的算法,还有你在辉瑞那个项目上的思路......真的很厉害。”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种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允宁,其实......有时候我很害怕。”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家都说我有天赋,导师夸我,师兄师姐羡慕我。那篇JACS(美国化学会志)的文章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祝贺我。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那是因为你。
“那个拓扑诱导手性的思路是你给的,那个刚果红作为模板的想法也是你提的。
“如果没有那一通电话,我现在可能还在对着一堆失败的废液发呆。
“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我在用你的大脑,偷走属于你的荣耀。”
这是典型的“冒名顶替者综合征”。
在学术圈里,这种感觉太常见了。
越是优秀的人,越容易在深夜里怀疑自己的成就只是运气,或者是某种欺诈。
林允宁吃完了最后一口梅花糕,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没有说什么“我不懂化学”、“具体实验是你做的”这种虚伪的客套话。
他转过身,看着秦雅的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秦雅,我也经常迷茫。”
林允宁指了指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在推导黑洞熵公式的时候,在面对那几亿个乱七八糟的数据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在黑暗森林里瞎转悠。
“甚至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骗子??骗投资人说我有把握,骗师兄说理论没问题。
“但科研本来就是一场骗局。我们在骗大自然交出它的底牌。”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思路只是火花。这世界上有火花的人多了去了,但绝大多数火花都在风里灭了。
“能把火花护住,加上柴,让它变成燃烧的火焰,那是你的本事。
“你知道那个刚果红模板的实验条件有多苛刻吗?pH值差0.1,温度差2度,手性就会反转。能在几百次失败里把它做出来,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的。”
秦雅怔怔地看着他。
眼里的迷茫并没有完全消散,但那种摇摇欲坠的自我怀疑,似乎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化学合成太枯燥,或者想换个更有挑战性的方向......”
林允宁往后靠了靠,抛出了橄榄枝,“以后可以来芝加哥看看。
“以太动力有个合伙人,是我在芝加哥大学认识的,华夏宝岛人,叫程新竹。
“她在生物直觉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脑子里全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她设计出了能骗过血脑屏障的特洛伊木马结构,但在具体的合成路线上,经常抓狂到想撞墙。
“你们俩,一个是想法多的疯子,一个是手稳的工匠。也许能互补。”
“程新竹......”
秦雅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能和你合伙的师姐,肯定很厉害吧?”
“嗯”
林允宁点头,“十四岁上大学,和咱们一样大,已经博士三年级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当然,也是个做饭能把厨房炸了的生活白痴。”
秦雅忍不住抿嘴笑了。
她看着林允宁,眼中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那是对强者的向往,也是对自己未来某种可能性的希冀。
夜色渐深。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远处宿舍楼的点点灯光。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林允宁站起身。
“不用了,就在前面,几步路。”
秦雅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临别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提:
“对了,听宋子阳说......夏天姐在那边也挺好的?”
林允宁点头:“嗯,她在那边又要读书又要照顾她妈妈,挺辛苦,但你也知道她那个人,生命力顽强得很。
秦雅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释然。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也没有再提那些关于“如果”的假设。
她已经不再执着于那个不可能的答案了。
她选择站在远处,仰望星空,然后去追寻自己的那团火。
“那就好。你们都要好好的。”
说完,她冲林允宁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那背影并不孤单,反而透着一股轻盈。
林允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轻轻舒了一口气。
才一年时间,可大家都长大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林允宁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越洋长途号码,来电人:程新竹。
现在是芝加哥的清晨,按理说这个点,这位大小姐应该还在补觉才对。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允宁按下接听键。
“喂?”
“允宁!麻烦大了!超级大麻烦!”
电话那头,程新竹的声音急得快要冒火了,完全没有了之前拿到辉瑞支票时的兴奋,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刚才威斯康星国家灵长类研究中心(WNPRC)驳回了我们的申请,他们拒绝向以太动力提供恒河猴做实验!”
“驳回?”
林允宁皱眉,“理由呢?钱不够?我们可以加价。”
AD-01通过了小鼠实验,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对于这种需要穿透血脑屏障的药物,啮齿类动物的大脑结构和灵长类差异太大了。
他们的下一步,就是猴子实验,然后才是临床试验的申请。
“不是钱的事!"
程新竹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吼,“他们说我们的公司资质不够,那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现在的猴子太紧缺了!各大药企都在抢!
“目前的排期已经排到了18个月以后!也就是我们要等到2009年才能拿到第一批恒河猴!
“没有猴子,我们怎么做临床前的大动物实验?没有大动物数据,FDA连IND (新药临床试验申请)的门都不会让我们进!
“允宁,我们的AD-01,可能要烂在实验室里了!”
“18个月......”
林允宁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眼神瞬间变得冷冽。
18个月。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对于一家初创药企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线。
等一年半,资金链断了,或者别的巨头早就绕过专利墙搞出了竞品。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资源紧缺。
威斯康星灵长类中心是全美最大的猴子库。
有人在卡脖子。
就像当初薛定谔公司拔网线一样。
这次,有人想直接掐断他们的临床验证之路。
到底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