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03章 烟雾中的王座(求订阅求月票)
“我们要走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长得多。”
就在林允宁叹了口气,想要思考一下如何优化热二极管实验的时候,嘈杂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林先生!能不能聊聊算法的细节?”
“林!这里是Kleiner Perkins (凯鹏华盈).......
几个挂着VIP胸牌的投资人试图冲过警戒线,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林允宁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崩裂的晶格和乱窜的声子,实在没精力去应付这些只想听故事不想听原理的资本家。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他和人群之间。
雪若侧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手里捏着一叠名片,像是一堵叹息之墙,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外面。
“抱歉各位,林先生刚结束高强度的演讲,嗓子不太舒服。”
方雪若的声音清亮且不容置疑,“关于商业合作,可以直接找我。我是以太动力的CFO,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区聊。”
她回过头,飞快地给了林允宁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确:这里交给我,你去想自己的事情吧。
林允宁感激地朝方雪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会场角落的一处消防通道。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
【模拟科研模式:材料应力分析。】
意识沉入微观世界。
在他的脑海中,无数个钒原子(Vanadium)排列成整齐的单斜晶系方阵。
而在这些方阵中,那个体积庞大的原子(Tungsten)像个硬塞进队伍的胖子,把周围的结构挤得扭曲变形。
当温度升高,相变发生。
晶格从单斜相转变为四方相,体积发生剧烈变化。
那个“胖子”钨原子成了应力集中的爆点。
“噼啪。”
在模拟的视野中,原本平整的薄膜表面瞬间炸开了一道道微米级的裂纹,就像是干涸龟裂的河床。
这就是物理学的死结。
不掺钨,相变温度卡在68度,手机早就烫手了;
掺了钨,温度降下来了,但材料本身变得极其脆弱,这就好比用玻璃做弹簧,一压就碎。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个项目就只能停留在PPT上,永远走不出实验室。
林允宁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狠劲。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得找个软垫子。
就像是在易碎品和硬地板之间铺一层海绵。他需要在氧化钒薄膜和基底之间,生长一层特殊的“缓冲层”(Buffer Layer)。
这层材料必须能通过自身的晶格畸变,去吸收掉那些致命的应力。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给远在金陵的宋胤乾教授回了一封邮件:
【宋老师:立刻停止所有试制。不要硬烧,现在的配方是在浪费原料。我们需要引入应力释放机制。我们可以试验几种晶格常数介于基底和VO2之间的氧化物靶材,作为缓冲层。】
点击发送。
林允宁长出了一口气,刚把手机揣回兜里,防火门被推开了。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
方雪若走了进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她手里拿着一张干净的纸巾,并没有问邮件的内容,也没有问技术的细节??
那是首席科学家该操心的事,不是CFO的。
她走到林允宁面前,微微皱眉,视线落在他那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上。
刚才在台上的动作幅度太大,领结有些歪了,衬衫领口也湿了一小块汗渍。
“低头”
方雪若命令道。
林允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方雪若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解开领结,重新打了一个更饱满、更挺括的温莎结,然后把领口仔细地整理平整。
接着,她把纸巾递过去。
“擦擦汗。”
方雪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林允宁,我不管你的实验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管那个什么二极管是不是碎成渣了。
“从现在开始,到今晚结束,你必须把这些烂摊子全部咽进肚子里。”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允宁的眼睛,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今晚你是主角。如果你露怯,如果你眼神里有一丝慌乱,那些坐在谈判桌对面的人就会立刻嗅到血腥味,我们手里的筹码就会打折。
“保持你的骄傲。那是我们现在最贵的资产。”
林允宁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人。
她明明刚在那群如狼似虎的投资人中间周旋了一圈,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疲惫,妆容依旧精致得像个假人。
焦躁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林允宁接过纸巾,擦掉额角的冷汗,整了整袖口。
“放心。”
他笑了笑,眼神恢复了清明,“我是科学家,也是这家公司的灵魂。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方雪若满意地点点头,“走吧,别让大佬们久等。”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新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两罐冰镇红牛,气喘吁吁,连那根粗粗的麻花辫都跑散了。
“允......允宁!雪若姐!”
程新竹把一罐红牛塞进林允宁手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大新闻!超级大新闻!”
“这就是你作为技术合伙人的稳重?”
方雪若挑了挑眉,“如果是哪家公司又倒闭了,那不算新闻。”
“不......不是!”
程新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做贼心虚地往后看了一眼,“刚才在电梯口,我听到两个戴着Google工牌的人在聊天。他们说,今晚参加闭门会的,除了辛顿(Hinton)和杨立昆(LeCun)这种学术泰斗.......
她顿了顿,抛出了那个名字:
“还有杰夫?迪恩(Jeff Dean)。
方雪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允宁握着红牛罐的手指也微微一紧。
在2007年的硅谷,杰夫?迪恩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工程神话。
他是Google MapReduce和BigTable的缔造者,是那个传说中“编译器都要对他进行优化”的男人。
如果说辛顿代表的是AI的未来,那杰夫?迪恩代表的就是Google现在的意志??
那个庞大的、吞噬一切数据的工程巨兽。
“杰夫?迪恩......”
林允宁拉开红牛的拉环,那种带着气泡的嘶嘶声在走廊里回响,“看来今晚的闭门讨论会,不止是学术研讨那么简单。
“如果是迪恩来了,那就说明Google不是来聊数学证明的。”
雪若迅速切换到了商业分析模式,“他们是来聊落地的,聊收购的。他们看上了Aether算法那个O(N)复杂度的工程潜力,想直接把你的团队连锅端,变成Google Brain的一个小组。”
“他们会不会拿钱砸死我们?”
程新竹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听说Google收购初创公司从来不还价。”
“那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林允宁仰头灌了一口红牛,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让大脑重新变得冷静而锋利。
他把空罐子精准地投进五米开外的垃圾桶里,发出“哐”的一声。
“以太动力不卖身。我也没兴趣去Google当个高级打工仔。”
林允宁整理好刚刚被方雪若抚平的袖口,眼神里透出一股属于年轻人的桀骜:
“走吧。去看看这帮硅谷的皇帝们,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鸿门宴。”
三人走出会议中心,穿过一条长长的玻璃连廊,前往与之相连的希尔顿酒店。
窗外,科瓦利斯的夜色正浓,路灯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一路上,林允宁一句话也没说。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进行着双线程工作。
后台线程在疯狂计算着材料的晶格常数:
氧化铝?太硬。
氮化硼?工艺太复杂。
也许可以用一种渐变组分的缓冲层......
前台线程则在飞快地构建着话术模型:
面对辛顿的学术质疑该怎么回应?
面对杰夫?迪恩的工程请问该怎么反击?
面对Google可能抛出的橄榄枝该怎么拒绝又不失体面?
“到了。”
方雪若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双开红木大门,门牌上写着“Executive Suite”(行政套房)。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看样子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先生,请进。”
安保人员显然早就收到了指令,伸手拦住了准备跟进去的方雪若和程新竹,“抱歉,女士们,这是一个私密的学术沙龙。只有受邀者可以入内。”
方雪若并没有生气,她虽然不是科学家,但也很清楚这种顶尖圈层闭门会的规矩。
她伸手帮林允宁理了理衬衫的后摆,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记住,不管里面坐着的是谁,你是Aether的发明者。在那个房间里,你的脑子就是最大的权力。”
程新竹也挥了挥小拳头:
“允宁加油!别被那帮老头子吓住了!”
林允宁看着两个同伴,笑了笑,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放在那扇冰凉的黄铜把手上,用力推开。
“吱呀??”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雪茄和烟斗丝味道的烟雾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发痒。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落地灯发出昏黄的光。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影。
听到开门声,原本低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像是有实质的重量一样,聚焦在这个年轻的闯入者身上。
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正是杰弗里?辛顿。
这位深度学习的教父手里拿着一只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闪着光。
而在他左手边,坐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正在摆弄笔记本电脑的中年人??杰夫?迪恩。
右手边则是抱着手臂,一脸审视的杨立昆。
这简直就是一副“AI最后的晚餐”的名画构图。
辛顿并没有起身。
他微笑着伸出手,指了指他对面的一把空椅子。
那把椅子孤零零地放在地毯中央,正对着所有人,像是一个接受质询的被告席,也像是一个虚位以待的王座。
“请坐,林先生。”
辛顿的声音温和,有浓重的英伦腔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关于你的‘神经网络几何学,我们有些不同的看法。或者说......我们想知道,你究竟看到了多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