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这只猫当驱魔人的!: 第301章 蜥蜴人!
杰克他们在前往比维市的路上被一辆车拦住了去路。
杰克本想问问能不能挪挪,接着,他探头时看到了前面那辆车被掀开的引擎盖。
“需要帮忙吗?”
杰克在捂完弗朗多那句“把你的脑袋咬下来”之后...
它动了。
不是扑来,而是整个轮廓像被风撕开的旧画布般簌簌剥落——那层焦黑蜷曲的人皮从“阿什·弗朗多”的脊背、手臂、脸颊上大片掀开,露出底下泛着暗青釉光的筋膜与骨骼。那些骨头并非人类形状:肩胛骨高耸如刀锋,肋骨外翻成环状棘刺,脊椎末端分叉出三根细长骨尾,正微微颤动,像毒蝎试探空气的尾钩。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
头颅未被吃掉,却已彻底异化。颅骨拉长,额角两侧裂开两道深沟,内里嵌着两枚不断收缩的猩红复眼;下颌脱臼般垂至胸口,口腔中没有舌头,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黑色肉涡,涡心处浮沉着一枚浑浊的灰瞳——那才是真正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弗朗多。
“……你不是莫洛克?”弗朗多低吼,尾巴炸成蒲扇,爪尖在泥土里犁出四道深痕,“可你的脸……”
“莫洛克”没回答。它只是歪了歪脖子,喉管里滚出一串非人的咯咯声,像生锈齿轮在互相啃咬。接着,它抬起右手——那只刚从祭司胸腔里伸出来的手——五指骤然张开,指甲瞬间暴长半尺,漆黑如淬毒匕首,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黏稠发亮的银灰色浆液,一触地面便嘶嘶冒烟,蚀出五个冒着白气的小坑。
“跑!”弗朗多猛地撞向杰克后背,“带赛琳娜进树洞!爱丽丝——撑住!”
话音未落,“莫洛克”已弹射而出。
不是奔跑,是某种违反重力的滑行。它双脚离地三寸,足底拖曳着幽蓝残影,所过之处草叶瞬间结霜,霜面又迅速皲裂成蛛网状冰纹。杰克本能抬枪再射,子弹却在离它眉心半尺处凭空凝滞,悬浮一瞬,随即碎成齑粉簌簌落地。
“屏障?!”爱丽丝喘息着扶住树干,鼻血已流至下颌,滴在衣襟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不是屏障……是空间褶皱……它把子弹‘折’进别的地方了……”
“那就别打它!”弗朗多纵身跃起,竟比“莫洛克”更快一步截在它前方,张口喷出一团灼热白雾——不是火焰,是浓稠如熔岩的唾液,裹挟着无数细小金鳞,在空中噼啪爆裂,溅射出刺目的光点。
“莫洛克”被迫侧身闪避,左肩被一粒金鳞擦过,皮肉顿时滋滋作响,腾起一股焦臭黑烟。它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竟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三人耳膜刺痛,连远处焦尸堆里尚未冷却的骨渣都嗡嗡震颤。
就在这刹那失衡的间隙,弗朗多猛蹬地面,整个身体拧成一道黑旋风,右前爪狠狠掏向对方右眼!
“嗤啦——”
爪尖撕开复眼外围的胶质膜,黑浆迸射。但“莫洛克”竟不退反进,被剜去一半的复眼 socket 里骤然射出一道惨白光束,直刺弗朗多左眼!
弗朗多头颅偏转,光束擦着耳尖掠过,他整只左耳连同半边毛发瞬间汽化,露出底下森然白骨。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借着这股冲力顺势翻滚,左爪已扣住“莫洛克”暴露在外的颈侧动脉——那里没有血管搏动,只有一条缓缓搏动的灰绿色脉络,如同活体藤蔓缠绕在颈椎上。
“抓住你了。”弗朗多喉咙里滚出低笑,獠牙森然,“现在,尝尝这个——”
他张开大嘴,露出咽喉深处一团急速旋转的幽蓝光球。那光球越转越亮,边缘开始析出细碎电弧,噼啪作响,连空气都扭曲变形。
“弗朗多!别用湮灭吐息!!”爱丽丝失声尖叫,“这棵树是锚点!你一炸,整个空间褶皱会塌缩成奇点——我们全得被碾成原子!!”
弗朗多的动作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莫洛克”被扣住的颈侧脉络骤然膨胀!灰绿色藤蔓疯长,瞬间缠满弗朗多整条右臂,藤蔓表面凸起无数吸盘状肉瘤,疯狂吮吸——弗朗多毛发以肉眼可见速度黯淡、枯槁,肌肉如被抽干水分的皮革般塌陷下去。
“呃啊——!”他第一次发出痛苦嘶吼,左爪猛拍自己右肩,硬生生将整条被寄生的臂膀从肩胛处撕扯下来!断口处没有血,只喷涌出大量银灰色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金鳞如萤火虫般明灭闪烁。
断臂坠地,立刻被藤蔓绞成齑粉,而“莫洛克”颈侧脉络却愈发粗壮,顶端裂开一朵喇叭状肉花,花瓣上密布锯齿,正对准弗朗多残存的脖颈。
“杰克!!”弗朗多怒吼,声音已带上金属摩擦般的杂音,“树根!往树根里塞炸药!不是树干——是它脚下的土缝!!快!!”
杰克如梦初醒,甩掉猎枪,抓起背包里最后一捆C4炸药,拔腿就冲。但刚奔出三步,脚下泥土突然隆隆翻涌,数条粗如水桶的漆黑根须破土而出,带着腥风兜头抽来!
“躲开!”爱丽丝双手按地,嘶声低吟:“Terrae vallum——!”
大地应声龟裂,一道厚达半米的土墙轰然拔地而起,堪堪挡住两根根须。可第三根已绕过土墙侧面,鞭梢卷住杰克脚踝,猛地向后一拽!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在树干上,背包甩飞出去,炸药散落一地。
“杰克!”赛琳娜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弗朗多甩来的断臂残骸绊倒。她慌忙爬起,目光扫过散落的炸药、杰克咳血的嘴角、爱丽丝不断渗血的鼻孔,以及那株静默矗立、树皮上隐约浮现无数扭曲人脸的巨树……
她的视线忽然定格在树根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里泥土湿润,颜色比周围深许多,边缘有新鲜刮痕,像是不久前有人撬开过什么。
“不是树根……”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正在撕扯藤蔓的弗朗多猛地抬头,“是下面……它把东西埋在下面了……”
“莫洛克”似乎听懂了。它缓缓转动那颗畸形头颅,灰瞳锁定赛琳娜,嘴角——如果那能称之为嘴角的话——向上撕裂,露出更多蠕动的肉涡。
“……玷污者……”它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杂音,而是无数男女老少的哭嚎叠加而成的混沌和声,“……钥匙……在你眼里……”
赛琳娜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右眼。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眼皮的瞬间,右眼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金光倏然亮起。
不是幻觉。
那金光来自她眼球内部,仿佛有粒星辰在虹膜底层悄然点燃。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光芒带来的温热,像一小块融化的太阳碎片,静静躺在视网膜之后。
“赛琳娜?!”杰克挣扎着撑起身子,咳出一口血沫,“你的眼睛——”
“别看!”爱丽丝突然厉喝,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赛琳娜,闭眼!快闭眼!!”
但晚了。
“莫洛克”发出满足的叹息,颈侧肉花猛地绽放,一道比之前更粗壮、更惨白的光束轰然射出,目标直指赛琳娜右眼!
千钧一发之际,弗朗多残存的左臂横扫而至,不是阻挡,而是狠狠一巴掌掴在赛琳娜脸上!
“啪!”
清脆声响中,赛琳娜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右眼金光应声熄灭。白光擦着她耳际射入地面,轰出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竟无一丝焦痕。
赛琳娜踉跄站稳,右颊火辣辣疼,眼前发黑。她抬手摸向右眼,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不是血,是透明的、带着淡淡金芒的泪滴。
“它在找这个。”弗朗多喘息着,断臂处银灰雾气仍在丝丝缕缕逸散,“你的眼泪……是钥匙的引信。”
“莫洛克”僵在原地,灰瞳剧烈收缩,仿佛难以置信。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个被弗朗多撕裂的伤口——那里,灰绿色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瘪,像一条濒死的蚯蚓在皮肤下痉挛。
“原来如此……”弗朗多咧开嘴,露出沾满银灰雾气的獠牙,声音嘶哑却充满恶毒的快意,“你不是神……你是囚徒。这棵树是牢笼,村民是饲料,而赛琳娜的眼泪……是打开牢门的唯一钥匙。”
“莫洛克”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那是愤怒到极致的窒息声。它猛地扬起双臂,所有藤蔓根须如活蛇般疯狂回缩,尽数钻入它敞开的胸腔。它佝偻的脊背开始鼓胀、畸变,肩胛骨顶破皮肉,刺出两片薄如蝉翼的暗红骨翼,翼膜上流淌着星图般的幽蓝纹路。
“它要升空……”爱丽丝脸色惨白,“它想脱离锚点,直接撕裂空间逃走!”
“来不及装炸药了!”杰克抹了把嘴边的血,抓起地上一枚未引爆的雷管,咬开保险栓,“弗朗多!掩护我!!”
弗朗多没有回答。他仅存的左眼燃起幽蓝火焰,身体再次膨胀,毛发根根倒竖,竟在数秒内暴涨至两米高,脊椎延伸,利爪暴涨,形貌愈发趋近传说中的地狱犬。他不再是一只猫,而是一尊披着黑毛的青铜凶兽雕像。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中,弗朗多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迎着升空的“莫洛克”悍然撞去!
轰——!!!
两者相撞的瞬间,没有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抽走。飞鸟凝固在半空,飘落的枯叶悬停于咫尺,连杰克手中即将投掷的雷管都停滞不动。唯有“莫洛克”张开的骨翼边缘,幽蓝纹路疯狂明灭,像垂死恒星最后的脉冲。
三秒。
寂静破碎。
弗朗多倒飞而出,重重砸进百米外的松林,压垮一片树冠。他身上多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暗红血液尚未流出,伤口边缘已凝结成灰白色晶体。
而“莫洛克”悬浮在半空,骨翼破碎了一半,胸腔处赫然嵌着弗朗多断裂的左角——那根曾贯穿它复眼的犄角,此刻正深深扎入它心脏位置,角尖幽光流转,疯狂汲取着它体内流转的灰绿能量。
“呃……呃啊啊啊——!!!”
“莫洛克”的哀嚎终于带上真实的痛苦。它疯狂拍打残翼,试图拔出犄角,可每一次挣扎,角尖幽光便更盛一分,抽取的能量更多一分。它周身幽蓝纹路急速黯淡,骨翼开始片片剥落,化为灰烬飘散。
“就是现在!!”爱丽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杰克!雷管!塞进它胸口!!”
杰克攥紧雷管,发足狂奔。每一步踏下,脚下泥土都诡异地翻涌出细小金色光点,汇聚成一条蜿蜒光路,直指“莫洛克”胸前那团搏动的灰绿核心。
“莫洛克”察觉到了。它猛地扭转头颅,仅存的灰瞳锁死杰克,口中肉涡疯狂旋转,积蓄着足以蒸发整片森林的毁灭光束。
杰克距它只剩十步。
九步。
八步。
光束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赛琳娜冲了出来。
她没有武器,没有咒语,只是死死盯着“莫洛克”那颗灰瞳,右眼再次不受控制地亮起一点金光。这一次,金光不再微弱,而是如熔金般炽烈流淌,沿着她眼角蜿蜒而下,在脸颊上灼烧出一道细长金痕。
“莫洛克”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所有的攻击姿态瞬间坍塌,灰瞳剧烈震颤,仿佛被那点金光钉死在时空缝隙里。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脖颈般的窒息声。
杰克冲到它身下,毫不犹豫,将雷管狠狠捅进它胸前那团灰绿核心,用力一按引爆器!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叮”。
雷管无声炸开,化作一团纯粹的、近乎透明的金色涟漪,温柔地漫过“莫洛克”全身。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消散。
不是燃烧,不是崩解,而是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古老壁画,色彩迅速晕染、褪色、剥落。暗红骨翼化为飞灰,灰绿脉络如冰雪消融,畸形头颅上的复眼一颗接一颗黯淡、碎裂,最终连同那张扭曲的脸,一同化为无数金色光点,升腾而起。
光点升至半空,倏然聚拢,凝成一枚小小的、温润的金色种子,静静悬浮。
然后,轻轻一坠。
“噗。”
它落入赛琳娜摊开的右掌心。
入手微凉,脉动温顺,像一颗熟睡的心脏。
四周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呜咽,以及远处松林里,弗朗多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杰克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淌进嘴角,咸涩苦腥。爱丽丝倚着树干滑坐在地,双手颤抖,再也无法维持任何法术的痕迹。赛琳娜低头看着掌心的金种,它安静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让她右眼的金光随之明灭一次。
她缓缓抬起头。
那株巨树依旧矗立,树皮上的人脸已然消失,只剩下纵横交错的褐色裂痕,像一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老人脸。树根处那处湿润的凹陷,此刻正缓缓渗出清澈的泉水,汩汩流淌,浸润着焦黑的土地。
一株嫩绿的新芽,正从泉眼旁悄然顶开泥土,舒展着两片晶莹剔透的子叶。
赛琳娜弯腰,用指尖蘸取一滴清泉,轻轻抹在右眼下方那道未干的金痕上。
金痕悄然隐去。
她站起身,走向弗朗多倒下的方向。
杰克挣扎着跟上。
爱丽丝扶着树干,艰难起身,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焦尸堆——那里,焦黑的轮廓间,似乎有几具尸体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瞳孔骤然收缩。
但下一秒,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硬生生将那声警告咽了回去。
风拂过新芽,带来一丝极淡的、雨后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很淡。
淡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