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第10章 货车送来的读者来信
燕京的大耳胡同,正飘着细密的雪花。
寒风卷着雪沫子扫过墙根,本该透着几分萧瑟,
可张家门前却挤得水泄不通,
都是闻讯赶来的老邻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把寒意都驱散了大半。
“刚进去那女的,是出版社的编辑吧?”
有人踮着脚往院里瞅,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
“可不是嘛!听说是来给东健家送稿费的!”
回答的人语气里满是羡慕,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片吸气声。
“又有稿费了?这孩子可真能耐!”
“你是不看报纸吧?”
旁边有人打趣,“最近东健写的那篇小说在外面火得不行!叫啥来着...……”
没等他想起来,院里的李婶子就接了话,嗓门清亮:
“《妈妈再爱我一次》!我家那小子昨天还跟我念叨呢,说报纸上都在夸这篇小说!”
“那敢情好!”有人立刻附和,
“哪天让徐大爷给咱们讲讲呗?之前他不肯讲《张居正》,说犯忌讳,这篇总不碍事吧?”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点头,“咱们胡同里出了个文曲星,写的东西咱们自己都不知道,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这话在理!”
大伙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屋里瞧。
一半是想凑个热闹,看看稿费到底有多少;
另一半是惦记着张家的电视机。
这可是胡同里为数不多的稀罕物件,等屋里的正事办完,就能凑过来一起看了。
瞧着屋里一时半会儿没动静,几个急着看电视的邻居就撺掇起李婶子:
“李婶,你跟月娥关系好,要不你进去瞅瞅?问问啥时候能完事?”
“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
李婶翻了个白眼,嘴上半点不饶人,
“白吃萝卜还嫌辣?没看见人家正办正事呢?别去添乱!”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被怼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终究是看电视的心思占了上风,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屋内的氛围倒是清静。
柳荫把一张邮政汇票递到刘月娥手里,细细嘱咐:
“婶子,这是八百块钱的稿费单,您拿好。
回头直接去邮局取,前门那有家邮局,旁边就是银行,取出来直接存进去,安全。”
“哎,好。
刘月娥连忙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汇票时,忍不住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诧异,
“柳编辑,你没弄错吧?是不是算多了?咋能有这么多......”
柳荫哈哈大笑起来,语气笃定:
“婶子,一点都不多,您就放心收着!这都是东健应得的。
他不在国内,您要是往后有啥难处,直接去杂志社找我就行。”
“那可太麻烦你了,我都不好意思去打扰。”刘月娥连忙摆手。
“您别客气!”柳荫摆摆手,“东健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多照看您。”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刘月娥就起身送柳荫出院。
院门口的老邻居们见状,立马乌泱泱地涌进了屋里。
李婶子眼尖,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汇票,连忙上前护住桌子,大声喊道:
“都闪开点!小心把票弄坏了!这票要是坏了,你赔得起吗?”
“啥票啊还赔不起?李婶你这是看不起人!”有人不服气地嚷嚷。
“就是,让我们瞅瞅咋了?”
“都别动!”李婶子提高了嗓门,
“谁要是敢碰坏了,以后别来月娥家看电视!告诉你们,这可是八百块钱的汇款单!”
她不说还好,一说“八百块”,众人的好奇心更重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桌上瞅,嘴里不停发出惊叹:
“呦,还真是八百块!”
“我的天,这么多钱!”
“怪不得东健家能置办起电视机这些物件,原来是真有本事!”
夸赞声此起彼伏,里面夹杂着几分羡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等刘月娥送完柳荫回来,刚踏进门槛,就被邻居们团团围住,
耳边全是“月娥你好福气”“东健真争气”之类的好听话。
刘月娥早已经习惯了,浅浅的笑着。
柳荫告别刘月娥,推着自行车往单位方向走。
雪花还在零星飘落,沾在车把手上,冻得她指尖发麻。
没多会儿,她就到了朝内166号。
还没进院,就瞧见门口的黄大爷正愁眉苦脸地蹲在墙角叹气,手里还攥着个烟袋锅子。
“呦,黄大爷,什么事儿把您难成这样了?”
柳荫停下车,笑着走上前打招呼。
黄大爷一抬头瞧见是柳荫,立马站起身,指了指院里停着的一辆大货车,
语气发愁:“什么事儿?你自己瞧瞧去!”
柳荫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瞅,只见货车后斗敞开着,院里已经堆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她疑惑道:“呦,这是单位又发福利了?嘿,感情是好事啊,您愁眉苦脸干啥?”
“想屁吃呢你!”黄大爷笑骂一句,拉着柳荫往院里走,没好气地说:
“你瞧瞧这是能吃的东西吗?”
柳荫凑近一看,那些麻袋鼓鼓囊囊的,摸起来软软的,里面装的像是一沓沓书信。
不等她开口追问,黄大爷就自己倒起了苦水:
“这都是张东健那小子的读者来信!以前他的信还不算多,这小子上学忙,我也就顺手替他保管着。
可自从《张居正》在南方火了之后,信件就多了起来,好在还有地方放。
如今倒好,《妈妈再爱我一次》一发表,你瞅瞅这阵仗。
读者来信都按麻袋装了,你说我往哪放去?”
黄大爷正诉苦呢,货车上的司机拍了拍手,从车上跳下来喊道:
“卸完了!我还有别的活儿,先忙去了啊!”
说着就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刚要开走,又把头探出窗户补充了一句:
“忘了跟您说了,明儿估摸着还有一车过来,您老赶紧想办法看看放哪儿吧!”
说完,司机还自顾自嘀咕了一句:
“嚯,干邮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作家有这么多读者来信,真是长见识了………………”
话音落,货车就驶出了大门,留下一阵尾气。
货车走后,柳荫和黄大爷对视一眼,都忍不住苦笑起来。
柳荫琢磨了片刻,对黄大爷说:
“黄大爷,要不您去问问秦主编咋处理?这事儿咱们俩可拿不定主意。”
柳荫这话其实没憋着好心思。
按道理说,她作为张东健的编辑,确实有义务帮忙处理读者来信。
这年月,不少读者会在信里夹着粮票、零钱之类的东西,处理起来得格外细心。
可眼下这信多到按麻袋装,她哪儿有这个精力?
倒不如把事儿推给主编。
黄大爷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狠狠一拍大腿:
“着啊!还是你们文化人脑子转得快,我咋就没想到呢!”
说完,转身就急匆匆地往办公楼跑。
没一会儿,办公楼二楼就传来了秦主编中气十足的骂声:
“他娘的!就吃了这小子一顿涮羊肉,到头来还得给他擦屁股!这事儿到哪儿说理去......”
院里的柳荫听到这话,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