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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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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第56章 跳进‘坑’里的人(求首订)

    纵观古今,中华农民的脊梁始终最为挺拔。
    他们质朴坚韧,以血汗浇灌黄土,哺育了华夏生生不息的血脉。
    仅仅凭借这世界百分之七的耕地,
    他们愣是托举起世界百分之二十二人口的温饱。
    这不仅是农业的奇迹,更是无可辩驳的丰碑。
    从后往前看,袁老功在千秋,名垂青史,理应受万世敬仰。
    然而,分田到户这一壮举,同样是改开浪潮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月下旬,san中全会把风向一定,紧接着一号文件就下来了。
    这一ZC如春风化雨,吹遍神州大地,唤醒了沉睡的生机。
    朝内166号,前楼。
    颜文景没在自己办公室,反倒溜达到大办公区的报纸栏前头,手里攥着份刚送到的《人民日报》。
    他扶了扶老花镜,凑近了看头版那篇关于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的长篇报道。
    看着看着,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越咧越大,最后竟“嘿嘿嘿”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低哑中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得意,
    活像刚瞅见肥鸡溜达进院门的黄鼠狼。
    旁边一个年轻编辑正校稿子,被这笑声激得后脖颈发毛,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好戏上场啊,这是....”
    颜文景用指关节敲了敲报纸上“充分肯定”、“全面推行”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眼里精光闪烁。
    “我说这小子前些日子怎么稳坐钓鱼台,跟我这儿说什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合着......他这儿等着响儿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把手里报纸抖得哗哗响,嘴里低声笑骂:
    “这小子,坑挖得够深啊!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我且瞧瞧,都有哪些英雄好汉”急吼吼地往里跳了!”
    说干就干。
    颜文景撅着屁股就在那摆满过期报刊的架子前翻找起来。
    手指在带着毛边的旧报纸上快速划过,目光锐利地搜寻着。
    很快,他的目标锁定在近一月各类报纸副刊、文艺评论版面上。
    “《评(咱们的于百岁):脱离现实的浪漫幻想》......作者:XX。记上。”
    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本和铅笔头,工工整整记下名字和文章标题。
    “《‘包产到户’并非万能药??从一篇小说的误导说起》......李XX。哼,口气不小。”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农村题材?》......这标题倒是冠冕堂皇,内容嘛......还是批嘛。赵启明。”
    他翻得越来越快,嘴角那抹笑意也越来越冷。
    曜,这一翻可不得了。
    白纸黑字,有名有姓跳出来唱反调。
    把《咱们的于百岁》和张东健本人批得体无完肤的“专家”、“教授”、“评论家”。
    粗粗一算,竟有几十,上百号之多!
    有的文章措辞激烈,上纲上线,恨不得一棍子打死;
    有的看似客观分析,实则夹枪带棒,明褒实贬。
    颜文景看着本子上渐渐写满的名字,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眼下这节骨眼上,这些曾经义正辞严的批评文章,瞬间就成了最扎眼的证据。
    反对小说里讴歌的“分田到户”精神?
    往小了说是文艺观点偏颇,
    往大了说,会不会是对新政策有看法?
    这白纸黑字可是铁证,是跟着人一辈子的印记。
    等哪天风吹草动,或者论资排辈要进步的时候,
    这些“旧账”被人翻出来......
    那滋味,想想就“美妙”。
    这年月,聪明人不少,可不止颜文景一人。
    西城某单位一间不大的小会议室里。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烟草燃烧产生的青灰色烟雾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直想咳嗽。
    桌上几个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已凉透,漂浮着烟灰。
    “老董!你倒是给句话啊!”
    一个戴着眼镜、额头冒汗的中年男人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缸子哐当作响。
    他是某研究所的李XX,此刻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对面阴沉着脸的老。
    “当初可是你撺掇的,说风向不对,得赶紧表态,划清界限!
    我听了你的,那篇文章......那篇把《咱们的于百岁》骂成‘毒草'的文章,可是署了我的真名!
    现在好了,文件下来了,全国推广!
    领导上午找我谈话,绕着弯子问我最近学习文件精神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
    我这......我这是自己把‘思想有问题”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啊!”
    李XX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了丝颤音:
    “我这辈子,小心翼翼,就指着这点学问和名声往上走一走......
    这下全完了!前程毁了!老,你......你可把我害苦了!”
    董老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后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邪火,更有一股冰凉的后悔。
    他也没料到,关于“包产到户”的争论会这么快,这么明确地一锤定音,
    而且是以最高规格文件的形式全面肯定。
    张东健那小子,还有他那篇小说,运气怎么就那么好?
    偏偏撞在了这个点儿上.....
    “消消火,消消火嘛。”
    董成儒干咳两声,试图安抚,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事已至此,光急也没用。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明天,再写一篇?
    就写学习文件的心得,重点谈谈农村新气象,当然......
    可以稍微提一下,有些文艺作品,还是具有一定的前瞻性和启发意义的......”
    “呸!”李XX气得差点跳起来,
    “老,你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呢!文人的风骨呢?
    昨天在报纸上骂得狗血淋头,今天转头就夸?
    我......我李XX还做不出这种自己打自己脸的事!”
    “不是让你夸张东健!”
    董老压低了声音,透着几分急切,
    “咱们夸的是那篇‘文章’!夸它反映了农村改开的必然性和农民群众的积极性……………这总行吧?
    这跟作者本人关系不大嘛,我们是对不对人!”
    李茂才沉默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眼下最能挽回局面的办法?
    用一篇新的“表态文章”,去覆盖、至少是软化之前那篇极端批评的影响。
    什么风骨,什么节操,在现实的前程和饭碗面前,有时候不得不变得“灵活”起来。
    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
    “……..……怎么写?总得有个由头。”
    “就说......重读《咱们的于百岁》,结合最新文件精神,有了新的认识和体会......”成儒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
    类似的挣扎和算计,不少。
    曾经对《咱们的于百岁》批评得越彻底,骂得越痛快的人,此刻的肠子就越像是打成了死结。
    他们有的懊悔不迭,有的迁怒他人。
    更多的,则开始痛苦地构思如何“转舵”。
    这坑,可是埋了不少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