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第51章 沿海吹来的风(二)

    “燕京?”良书记收起笑容,走到窗前。
    窗外能看见深南大道上熙熙攘攘的自行车流,
    更远处,工地正在打地基,吊车的长臂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移动。
    “小陈啊,”良书记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看看外面。我们在这儿没日没夜地干,有人却在问该不该办?对不对?。”
    他转回身,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是他们在拖后腿,还是我们在瞎折腾?这个问题,咱们得让老百姓自己来判断。”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晚报,又仔细看了看那些读者来信。
    一个纺织女工写道:“我们厂里正在搞的计件工资试行……”
    一个建筑队的队长写道:“改开从来不容易,但总得有人先趟这条路……”
    “就这么定了。”良书记拍板,“我们深城,也得有深城的态度。”
    文件是第二天上午发出去的。
    市委印刷厂的机器轰隆隆转了一整夜,油墨味飘出老远。
    第一批五千册《张居正》单行本,封面是朴素的白色,
    只有书名和作者名,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深城推荐阅读”。
    书像长了翅膀。
    三天时间,从新华书店飞到工厂车间,从文化站飞到街道居委会。
    深城农业局的刘洪是第四天才拿到书的。
    那天下班时,科室主任从柜子里抱出一摞书,每人发了一本。
    刘洪随手翻了几页,本想带回家垫桌脚。
    他正为推广杂交水稻的事发愁,农民们守着老品种不肯换,哪有心思看什么历史小说。
    可那天晚上,台灯下,他还是打开了书。
    这一看就看到了后半夜。
    读到“中华历史浩浩荡荡,无论是明朝张居正还是清朝的摊丁入亩,有成功有失败,
    但总归是要有志之士去做的”那段时,刘洪的手顿住了。
    台灯昏黄的光照在纸页上,那些铅字好像活了过来。
    他想起白天在宝安乡下,那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水烟,慢悠悠地说:
    “刘干部,不是我不信你,可这新品种……万一没收成,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刘洪从抽屉里找出笔记本,工工整整地把那句话抄了下来。
    抄完还不够,又找来一张白纸,用毛笔誊写了一遍。
    墨迹干透后,他端详片刻,贴在了床头墙上。
    从那以后,每天出门前,他都会看一眼那句话。
    书在老百姓手里传得更快。
    深城的夜校里,老师拿着书一段段念;
    茶楼里,说书先生把张居正变法编成了段子;
    收音机的晚间节目,主持人用粤语普通话双语朗读精彩章节。
    土地局的年轻干部小王最先发现了变化。
    无论政策再好,道理再大,可你也大不过‘故土难离’。
    好多老人抱着落叶归根的想法,就是不肯搬走,无论你条件给的多好。
    那天他去福田村做几个老住户的动员工作,准备了一肚子的政策条文和补偿方案。
    刚进村,却被几个老人围住了。
    为首的李伯手里攥着本《张居正》,书页都卷了边。
    “王干部,”李伯指着书问,
    “你们现在搞的这个……是不是一回事?”
    小王愣了愣,脑子转得飞快:
    “李伯,具体做法不一样,但我们想做的事,心思是一样的。”
    李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花白的眉毛动了动:
    “行,我信这本书,也信你。”
    他转身朝屋里喊,“老太婆,收拾东西,咱们搬!”
    后来小王把这事当笑话在局里讲,谁知局长听了,眼睛一亮:“等等,你这思路可以啊。”
    第二天,土地局开会时多了个新规定:做动员难得,先送一本《张居正》。
    这法子还真管用。
    罗湖有户人家死活不肯搬,干部送去书,三天后那家儿子主动找来:
    “为国家建设让个地方,咱们有啥好磨叽的?”
    风从深圳吹出去,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GD加印了十万册,发往各县市。
    珠海、汕头、上海等地区先后响应。
    -----------------
    大邱庄的盐碱地里,于左敏蹲在地埂上,手里那本《人民文学》被风吹得哗啦响。
    封面上“咱们的于百岁”几个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扎眼。
    周围蹲了一圈庄户人,棉袄袖口都磨得油亮。
    有人递过烟袋锅子,于左敏摆摆手,眼睛还盯着那篇文章。
    “好家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盐碱地腌过,“咱老于也有被人写成书的一天。”
    人群里响起闷笑。
    黑脸膛的王老六咧着嘴:
    “那得是您干得好!当初这片地,”他手臂一划拉,指向远处白花花泛着盐霜的荒地,
    “鸟都不拉屎!要不是您领着大伙儿挖沟排碱、引水压盐,这会儿还喝西北风呢!”
    “就是这话!”旁边有人接茬,
    “亩产从八十斤到几百斤,那是实打实的功劳!写书的张小子眼毒,专拣真事儿写。”
    于左敏把杂志卷成筒,在掌心敲了敲。
    “事儿是真事儿,”他说,
    “可我听说了,那小子如今麻烦不小。燕京有人挑他《张居正》的刺儿,说这不对那不对。”
    人群安静下来。
    “咱得帮一把。”于左敏站起身,拍打裤腿上的土渣子。
    “怎么帮?”王老六凑近些,
    “我儿子他大姨夫的爹,在区文化局当个副科长,要不……”
    “等你七拐八绕找着人,黄花菜都凉了!”
    于左敏打断他,眼睛眯起来,望向远处那片刚长出冬小麦的田地。
    那是他们用了三年时间改良出来的。
    他突然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他们不是卡《张居正》的发行么?咱印!咱自己印!”
    庄户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印书……那得多少钱?给钱吗?”
    于左敏挠挠头发:“咋不给钱?……按最高的给!润笔费!人家写文章是心血,咱不能亏待文化人。”
    “成!”王老六一拍大腿,“我家老三在印刷厂当学徒,找他!”
    等人群散去准备晚饭时,于左敏拉住了会计老陈。
    从怀里又掏出一本《人民文学》,翻到《咱们的于百岁》那页,指甲在字行间划了一道。
    “老陈,”他压低声音,“印《张居正》的时候,把这个……捎带上。”
    老陈凑近一看,愣了:“这……这合适吗?印您自个儿的……”
    “傻!”于左敏眼睛一瞪,
    “单印《张居正》,那是支援。可咱庄户人最实在,你得让大伙儿看看,书里写的、地上干的,是一回事!”
    老陈懂了,重重地点头。
    嗯,是真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