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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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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1:从北大开始: 第39章 走后门....

    待在象牙塔里的好处,就是日子过得跟翻书似的,哗啦就是一页...
    转眼工夫,十一月就悄没声儿地溜走了。
    十二月刚冒头,天儿冷得呵气成霜。
    张东健揣着新出炉的小说稿,骑了辆叮当乱响的自行车,又奔了朝内大街166号。
    熟门熟路拐进院儿,老远就瞅见门房那扇小玻璃窗后头,
    黄大爷戴着老花镜,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嘘溜嘘溜地喝茶。
    “呦!黄大爷!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坐班呢!”
    张东健支好车,蹑手蹑脚凑到窗根底下,猛地一嗓子。
    黄大爷被这冷不丁的一喊,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抬头一瞧,乐了,可嘴上却不饶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猢狲!怎么着,又闻着味儿摸来了?
    你往常不都跟夜猫子似的,专挑晚上来蹭暖气吗?
    这大白天儿的,我们这门脸儿,可不接待闲杂人等啊!”
    老头儿眼睛眯着,带着笑意。
    “哈哈,瞧您说的!”
    张东健打了个哈哈,拍了拍手里那个用布口袋里的稿子,
    “今儿个,我还真就得光明正大走一回正门!有正事儿!”
    “你小子能有什么正事儿?”黄大爷嘴上说着,人却从岗亭里钻了出来,“又鼓捣出新作了?”
    “嗯,先拿上去让人瞧瞧。等稿子过了,回头请您吃卤煮,多加肠儿!”
    “成!那感情好!”黄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挥挥手,“赶紧的,这会子上去,柳荫编辑估摸还没走……”
    话没说完,就眼瞅着张东健应了一声,却脚下一拐,
    没往后头《当代》编辑部那栋楼去,反而径直往前头那栋楼走。
    “唉!唉!小子!走错啦!那边是《人民文学》!”黄大爷赶紧喊了一嗓子。
    张东健就跟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几步就窜进了前楼的楼道门,身影一闪不见了。
    “嘿!好你个张东健!”
    黄大爷站在风地里,眨巴眨巴眼,猛地一拍大腿,乐了,
    “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稿子不找《当代》的柳荫,跑《人民文学》去了?”
    老头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也顾不上冷了,转身就往后楼《当代》编辑部颠儿颠儿地小跑过去。
    谁说我老头子爱搬弄是非?
    这作者动向,本来就是门房工作的重要一环嘛!
    我得赶紧给柳编辑‘汇报’去!
    ‘咚咚咚’。
    前楼,《人民文学》副主编颜文景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颜文景头也没抬,正看着一份校样。
    门开了一条缝,先探进来一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
    颜文景听着没动静,一抬头,正好跟那颗脑袋对上眼,没好气地笑道:
    “嚯!我当是谁呢?跟做贼似的!这都几点了?我等你一上午了!麻溜儿进来!”
    瞧见办公室里确实没别人,张东健这才闪身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脸上堆起笑:
    “颜主编,您这办公室,不是正对楼道嘛,我怕影响不好……”
    “屁的影响不好!”颜文景笑骂,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扇窗户,
    “要不,我把这后窗户也给你打开,你晚上打外边爬进来?更隐蔽!”
    “说笑,说笑……”
    张东健脸皮厚,浑不在意,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几边,拎起暖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要不说咱爷俩投缘呢!我这刚孵出个新蛋,心里头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您这儿!
    就冲这份心意,您今儿中午不得安排一顿?东来顺怎么样?”
    投缘?那对这小子有‘发掘’之恩的秦朝阳算啥?
    “少贫嘴!”颜文景眼睛一亮,伸出手,“稿子呢?带来没有?”他可惦记着呢。
    自从接了张东健电话,说有个中篇,他这一上午都有点心神不宁。
    《当代》因为连载这小子的《张居正》,销量跟坐了火箭似的,破了历史记录,
    听说下一期更是打算砍掉其他作者不少篇幅,给《张居正》腾地方,都快成他的专刊了。
    这小子要是真有个不错的新作,哪怕题材敏感点,只要艺术上过硬,那也值了!
    张东健也不废话,从布包里拿出厚厚一摞稿纸,递了过去。
    颜文景接过来,先看标题??《咱们的于百万》。
    他眉头微微一动,坐下来,戴上眼镜,仔细看了起来。
    张东健也不急,舒舒服服地窝进对面的旧沙发里,
    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却想起了别的事。
    从大邱庄回来,自己也没闲着,除了消化见闻,还憋着劲儿写了篇东西。
    跟《瓜子里的春天》那种报告文学不同,那篇是实打实的调研报告,
    里面全是关于乡镇企业困境、国营企业转型、政策执行偏差的尖锐思考和建议。
    稿子没往校刊投,交上去之后,就跟石沉大海一样,没了音信……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颜文景翻动稿纸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半晌,颜文景合上最后一页稿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再看向张东健时,脸上那点期待没了,换上了一层薄怒。
    “好小子!”颜文景把稿子往桌上一拍,
    “我说你怎么有了新小说,不紧着《当代》那边,跑我这儿来了!原来写的是这个!
    《张居正》那边关于改开的隐喻争论还没消停呢,你这又直接捅到农村土地承包上去了!
    你是嫌自己身上背的‘罪名’不够多,不够响亮是吧?非得往风口浪尖上凑?”
    《咱们的于百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写的是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
    基层党员如何带领“落后分子”共同致富的故事。
    这题材,在眼下关于农村改革路线争论不休的当口,太扎眼了。
    有些人,他就愿意当睁眼瞎,那小岗村粮仓里的粮食都快堆满了,可他们抱着《XX论》愣是当看不见。
    “颜主编,”张东健一点儿没被吓住,放下茶杯,笑嘻嘻地问,
    “您先别急。咱就事论事,您就说,这小说本身,写得怎么样?人物立不立得住?故事感不感人?”
    颜文景被他一问,噎了一下。
    平心而论,这稿子写得还成,人物活泛。
    尤其主角“于百万”那股子从泥地里滚出来的轴劲儿和草根智慧,真像那么回事。
    那几个“懒汉”、“浪荡鬼”的弯弯绕绕,也描得有声有色,苦中带乐,盼头里裹着艰难,土腥气扑面。
    可要跟《张居正》那股子沉甸甸的筋骨比,就显得轻飘了些,
    透着一股子应景的、歌功颂德的味儿。
    发在别处,算块好料;
    可搁《人民文学》这地界,总觉着差了点火候,不够劲道。
    见颜文景捏着稿纸沉吟不语,张东健眼珠子一转,又凑近了些,打起感情牌:
    “颜主编,您就权当帮小子一个忙,拉我一把。
    我最近可没闲着,正琢磨一个大长篇的架子,等攒巴出来了,我一准儿先孝敬您这儿,成不?”
    嘿!这小子,明晃晃地“行贿”来了!
    可偏偏,颜文景心里还真有点活络。
    他掀了掀眼皮:“又是历史题材的?”
    “那必须的!我就好这口儿!”张东健一拍大腿,
    “为这个,我没少往历史系周教授那儿蹭课,资料借了一摞,
    弄得我导师厉先生差点以为我要改投门庭了呢!”
    颜文景一听,乐了。
    这小子写历史小说确实有一手,《张居正》就是明证。
    要是真有个不错的长篇历史题材,错过了确实可惜。
    心里头那杆秤上下掂量了几个来回,看在那个还飘在空中的“大长篇”份上,这后门……开就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