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谁追假名媛?肯定精神小妹啊: 第144章 中登,我男朋友今天来家吃饭,你多做几个菜
“韵子,醒了没?穿好衣服出门,今天上午带你去补牙。”
早上陈煊从洗脚城出来,跟姜金阳分道扬镳。
姜金阳回家睡觉,陈煊则去接周韵补牙。
“哥,来了来了。”
库房出租屋里,紫毛小妹...
周云莉踩着十厘米的铆钉靴子,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响声,像一记记小锤砸在陈煊耳膜上。她推开店门时风铃叮咚一响,金店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檀香与金属微腥的气息——那不是黄金本身的味道,是柜台玻璃常年擦拭后残留的清洁剂混合着无数人呼出的热气蒸腾出来的、属于金钱的体味。
她没理销售员堆笑迎上来的“亲爱的”,径直走向最里侧那排高柜。玻璃罩下三套金饰静静躺着:龙凤呈祥镯、百福锁片、缠枝莲纹长命锁,每一件都沉甸甸压着红丝绒托盘,金光不是暖的,是锐利的、带钩子的,照得她瞳孔缩成针尖。
“这个。”她指尖点向龙凤镯,指甲油是今年最火的“焦糖锈红”,颜色像干涸的血。
店长立刻小跑过来,白手套托起镯子:“女士好眼力!这是本季镇店之宝,足金999.9,纯手工錾刻,凤凰尾羽用了‘隐起’工艺,您看这光影流动感……”
周云莉没听后半句。她把镯子往自己细腕上一扣,金器冰凉刺骨,却让她喉结动了动。她忽然转头,对门外探头张望的陈煊扬起下巴:“去刷卡。”
陈煊僵在门口,手指还攥着手机壳边缘,指节泛白。他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声音:“朵朵……咱先看看别的?这镯子太重了,戴起来不方便……”
“不方便?”周云莉冷笑,手腕一翻,镯子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金弧,“结婚当天要戴满十二时辰,你嫌重?那换条更粗的?”
店长适时递上平板,屏幕亮着实时金价:1308元/克。镯子标重268克,总价347544元。陈煊盯着那个数字,胃里像被塞进一块滚烫铁锭。他想起七姑昨夜电话里压低的声音:“彩礼66万6,你爸刚打到我卡上。金子的事你别管,你妈说她来付——但你得让朵朵自己挑,挑最贵的,挑得越狠,越显得咱们家诚意足。”
诚意足。
足得能把人骨头压断。
陈煊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抬脚走进来。他掏卡时手抖得厉害,卡在POS机里卡了三次才刷进去。电子提示音“滴”一声响,周云莉眼角都没抬,只把镯子摘下来扔进店员捧着的锦盒里,盒盖合拢时“咔哒”一声脆响,像给某种东西盖了棺。
与此同时,服装店内。
林朵朵正把一条墨绿色真丝吊带裙抖开,对着周韵比划:“这条显腰,你肩颈线条绝了,穿出去绝对秒杀商场所有模特!”
周韵站在试衣镜前,刚褪下T恤,露出纤细腰线和背后一小片淡褐色胎记——形状像半片被揉皱的枫叶。她伸手去够衣架上的裙子,指尖离布料还差两公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不是摔门,是重物砸在地面的钝响。周韵回头,只见陈煊扶着试衣间门框,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左手死死按着右腹,指缝里渗出血丝——不知何时被金店玻璃门夹住了食指,伤口翻卷,血珠正一滴一滴砸在米色地毯上,洇开深褐色小花。
“哥?!”陈飞冲过去,一把掀开他手指。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边缘还粘着几粒细小的金粉,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林朵朵立刻掏出手机:“快叫救护车!”
周韵却蹲下了。她没碰伤口,只是盯着陈煊发青的唇色和微微抽搐的右腿肌肉,突然伸手掐住他耳后一个穴位。陈煊浑身一颤,倒抽冷气,但抽搐停了。
“神经性痉挛。”周韵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他刚才受刺激太大,交感神经过度兴奋导致末梢血管收缩,现在指端缺血加重出血。先抬高患肢,压迫止血。”她撕开自己T恤下摆,动作利落缠上陈煊手指,“别怕,金店玻璃门夹伤我见过三十多次,比这重的多了。”
陈煊盯着她沾着自己血的手指,忽然问:“你……学医的?”
“福利院旁边有家社区医院,院长收留过我半年,教我认药名和基础急救。”周韵低头打结,发丝垂下来遮住眼睛,“后来他心脏病发走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话音未落,商场广播突然响起:“各位顾客请注意,今日金价突破1310元/克,创历史新高!投资黄金正当时……”
陈煊怔住。他看着周韵用染血的布条仔细包扎,看着她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三道浅褐色旧疤——不是自残,是小时候爬树摔断胳膊后,用麻绳捆树枝当夹板留下的勒痕。他忽然想起昨夜七姑在电话里说的话:“朵朵说她喜欢有故事的男人……”
可眼前这个紫毛姑娘的故事,是爬树摔断胳膊用麻绳捆树枝,是福利院深夜发烧独自吞下三颗退烧药,是第一次见亲爷爷时把30万彩礼当成买命钱吓得想逃婚。
而周云莉的故事,是焦糖锈红指甲油配龙凤镯,是听见金价暴涨时瞳孔放大的贪婪,是明知他父亲刚打来66万6彩礼,还要在金店门口逼他刷掉三分之一。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周韵起身时,裙摆扫过陈煊膝盖,留下一点血渍。她忽然说:“哥,你知道为什么金店总把柜台做得那么高吗?”
陈煊摇头。
“因为怕人看清底下垫着的砖头。”周韵弯腰捡起地上被踩脏的锦盒,打开又合上,“金子再亮,也盖不住底座的裂缝。”
林朵朵这时才挂掉电话,凑近压低声音:“救护车说五分钟到。不过……”她瞥了眼陈煊还在渗血的手指,“你确定不用打110?刚才金店监控拍到周云莉推你的时候,手腕金镯子刮过你脖子——那道红印,像不像被金链子勒出来的?”
周韵没接话,只是从包里摸出一包薄荷糖,剥开一颗塞进陈煊嘴里。清凉甜味在血腥气里炸开,陈煊呛得咳嗽,眼泪直流。
“含着。”周韵把糖纸揉成团,准确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止血药见效慢,薄荷能麻痹痛觉神经,给你争取时间。”
陈煊含着糖,突然抓住她手腕。他掌心全是冷汗,声音嘶哑:“小韵,如果……如果我不跟周云莉结婚了,你愿不愿意……”
“哥。”周韵轻轻抽回手,指腹擦过他手背青筋,“你现在需要的是止血,不是求婚。”
她转身走向门口,紫发在空调风里轻轻飘动。走到玻璃门边时,她忽然停住,没回头:“对了,你爸那张66万6的转账截图,我截屏了。发给了我们福利院现任院长——他说当年你妈资助过院里二十个孩子,包括我。所以这笔钱,至少得让二十个孩子知道,有人为他们多捐了一次夏令营经费。”
陈煊愣在原地,薄荷糖在嘴里化开苦涩的尾味。他望着周韵背影,忽然发现她右耳垂有个极小的黑痣,形状像一粒被遗忘的芝麻——和他童年养过的那只流浪猫左爪心的胎记一模一样。
救护车红蓝光芒透过玻璃门漫进来,将周韵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商场中庭巨型黄金喷泉旁。喷泉池底铺满千枚金箔,水流冲击下,金光碎成亿万片,浮浮沉沉,明灭不定。
周韵没走向喷泉,而是拐进了旁边一家不起眼的二手书店。门楣上铜铃轻响,她推门而入,风铃声里混着纸张霉味与旧墨香。书店老板抬头,看见紫毛姑娘直奔角落书架,抽出一本《苏省地方志·婚俗卷》,翻到泛黄的一页,用指甲划下两行字:
【邛崃山属四川雅安,非苏省辖境。】
【苏省无“无回礼”之俗,唯清末某县志载“嫁女不索聘,亦不受聘”,系因当地瘟疫横行,百姓以婚事冲喜,故破例。】
她把书页撕下,折成纸鹤,塞进陈煊染血的口袋。纸鹤翅膀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小字:
“真貔貅不吃人,只吞晦气。”
此时商场顶楼,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观景台。他脚下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金店霓虹招牌刺破夜幕,像一柄悬在城市头顶的黄金铡刀。他身旁站着七姑,对方妆容精致,右手却在无意识抠着左手虎口——那里有一道新鲜血痕,深得能看见白骨。
“姐。”老爷子声音沙哑,“当年妈临终前,攥着你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七姑手指顿住。
“她说‘阿云啊,你妹妹永辉的儿媳妇,将来得比你女儿强十倍’。”老爷子抬起拐杖,顶端金箍映着霓虹,“你猜,妈说的‘强’,是指金子重,还是骨头硬?”
风很大。吹散了七姑睫毛膏晕开的黑痕,露出底下泛红的眼尾。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抠出血的手,任由血珠滴落在昂贵的羊绒大衣上,洇开一朵暗红小花。
同一时刻,周云莉提着锦盒走出金店。她没看陈煊的方向,径直走向商场西门。路过母婴区时,她脚步微顿——玻璃橱窗里,婴儿连体衣上绣着金色小猪,憨态可掬。她驻足三秒,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刮过玻璃,留下五道刺目白痕。
“妈的。”她低声骂,声音被婴儿哭闹声吞没。
而就在她转身刹那,橱窗倒影里,紫毛姑娘正站在书店门口。周韵仰头望着夜空,手里举着一枚硬币。硬币边缘在霓虹下泛着冷光,她拇指一弹——
硬币旋转着飞向高空,划出银色弧线,最终坠入城市某处未知的黑暗。
硬币落地前,谁也不知道正反面。
但周韵知道。她数过,从福利院梧桐树跳到地面,一共十七步。
而今天,她陪陈煊从金店走到书店,刚好也是十七步。
风掠过她耳垂那粒芝麻痣,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