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谁追假名媛?肯定精神小妹啊: 第141章 肾:布豪!冲我来的!
二姑家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陈煊跟在张律师后面吃吃瓜就行了。
在老家的这几天,陈煊闲着没事就去跟奶奶聊天,然后带周韵去逛逛街,吃一吃老家的特产,还带着韵子去赶了老家的大集。
小县城的大...
车子停稳在村口老槐树下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薄雾浮在青瓦白墙的屋檐上,像一缕没散尽的炊烟。周韵拖着行李箱跟在陈煊后面,鞋跟踩在碎石路上咔哒作响,她低头瞥了眼自己左手——陈煊刚才进村前突然攥过来,指尖微凉,掌心却有点汗,捏得不紧不松,刚好够让旁人一眼看出“这俩人熟”。她没抽,也没笑,只是把肩膀微微往他那边偏了半寸,像一株被风推着靠向墙根的野蔷薇。
进了院门,老爷子正蹲在枣树底下择韭菜,裤脚挽到小腿肚,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筋络分明的小腿。听见脚步声抬头,眼镜滑到鼻尖,眯眼一瞧,先看见陈煊,再顺着陈煊胳膊肘往下一扫,目光就钉在周韵脸上。
“哟?”老爷子直起身,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这姑娘……”
话没说完,陈煊已经笑着接上:“爷爷,这是紫毛,我对象。”
老爷子愣了三秒,忽然拍大腿:“哎哟!就是那个染头发的?”
周韵差点呛住。
陈煊侧头看她,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周韵立刻会意,往前半步,自然地挽住他小臂,声音脆亮:“爷爷好,我叫紫毛,不是染的,是天生的。”——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绷不住,嘴角一抽,硬生生把后半句“骗您的”咽了回去。
老爷子乐得直拍膝盖:“天生的好!天生的好!咱村以前出过个戏班花旦,头发也是这么紫,活脱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他转身就往屋里跑,“你奶奶刚醒,正念叨你呢!快进去!”
堂屋门虚掩着,门楣上还贴着去年没撕净的褪色福字。周韵跟着陈煊跨过门槛,一股温润的药香混着鸽子汤的浓鲜扑面而来。老太太半靠在竹榻上,银发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圆髻,见人进来,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枯枝般的手颤巍巍伸向周韵:“来,到奶奶这儿坐。”
陈煊轻轻一推周韵后背,她顺势坐下,手还没挨着竹榻边缘,老太太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那手背布满褐色斑点,血管凸起如藤蔓,可掌心却意外地暖,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周韵不敢动,只觉那目光像两束温热的光,从她额角一路烫到耳根,最后落在她左耳垂上——那里空着,没耳洞,也没耳饰。
“没打耳洞?”老太太问。
“啊?”周韵一怔。
“女孩子,该戴点亮晶晶的东西。”老太太说着,竟真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银耳钉,叶脉纤毫毕现,背面刻着极细的“长乐”二字。“你妈妈年轻时候戴过的,后来给你姑姑,再后来……”她顿了顿,眼角堆起细纹,“算啦,现在归你了。”
周韵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她想起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左耳垂——养父家从不许她戴任何首饰,说“穷人家孩子戴金挂银是招灾”。她下意识想摇头,可老太太的手还攥着她,那温度太真实,那眼神太笃定,仿佛她若推拒,便是推开了某种沉甸甸的、失而复得的归属。
陈煊在旁轻咳一声:“奶奶,您别急,她耳垂娇气,扎了容易肿。”
老太太这才松开手,却仍把银杏耳钉塞进周韵掌心:“拿着,不急。等哪天想戴了,让大煊陪你去医院打。”
周韵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小小的银杏,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炭。她悄悄把指尖蜷起,让银杏叶的轮廓硌进肉里,用那点锐利的痛感提醒自己:这是假的,全是假的,你只是来吃席的,吃完就走,红包要还,牙要补,连这枚银杏……也得还。
可当老太太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碎发,指尖掠过太阳穴时,周韵眼眶猛地一热。
她飞快低下头,假装去拨弄行李箱拉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把那阵汹涌的酸涩硬生生压回胃里。
午饭是村里头等大事。七姑八姨早得了信,天不亮就端着盆子往周家灶房挤。大铁锅支在院中,柴火噼啪爆响,蒸笼里白雾滚滚,掀开盖子,十层高的扣肉肥瘦相间,油亮亮颤巍巍;青花碗里堆着琥珀色的梅菜扣肉,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粉蒸排骨,每块排骨都裹着金黄的米粉,底下垫着嫩绿的南瓜丝;八仙桌上,四盘冷碟铺开:酱黄瓜、蒜泥白肉、凉拌折耳根、泡椒凤爪,红油汪着,辣椒籽浮沉如星。
周韵被七姑拽到主桌最边上,硬塞给她一双崭新的竹筷,筷尖还带着竹子的清气。“尝尝这个!”七姑夹起一块颤巍巍的酥肉,直接送进她碗里,“煊子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蘸醋吃,酸香脆!”
周韵忙点头,筷子尖刚碰到酥肉,旁边陈煊的手指就伸过来,在她手背极轻地一叩——像敲一下小鼓。她抬眼,他正低头给她剥一只白水蛋,蛋壳裂开细纹,蛋白莹润如玉。他没看她,只把剥好的蛋放进她碗里,声音压得极低:“七姑夹的,不吃不行。”
周韵低头咬了一口酥肉。外皮炸得酥脆掉渣,内里肉汁丰盈,醋的酸冽在舌尖炸开,直冲鼻腔。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眼泪差点呛出来。
“辣?”陈煊问。
“不……是醋太冲。”她胡乱摆手,赶紧喝了一大口米酒压住那股冲劲。米酒清甜温润,入喉却带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喉管。
“喝慢点。”陈煊把酒壶往她那边推了推,又顺手把她碗里那颗剥好的蛋拨到她面前,“蛋补身子。”
这话一出,满桌人全笑了。七姑拍着大腿:“哎哟,我们煊子还会心疼人啦?从前他吃席,只顾埋头扒饭,连筷子掉了都懒得捡!”
“那是以前没对象嘛!”六姨端着一大海碗粉条炖白菜过来,笑呵呵插话,“现在有人管着,晓得细嚼慢咽喽!”
周韵捧着碗,脸颊发烫。她偷瞄陈煊,他正给老太太夹菜,侧脸线条松弛,眉宇舒展,不像演,倒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戏里,最入戏的或许不是她,而是他——他太懂怎么让一群老人觉得安心,怎么用最寻常的动作织一张温柔的网,把所有人拢在里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七姑开始盘问:“紫毛啊,听煊子说你是扬城本地人?家里做什么的?”
周韵刚想开口,陈煊已接过话头:“妈,韵子爸妈走得早,她一个人在扬城做美甲师,手艺可好了,我上次剪完指甲,老板娘夸我手指头长得像钢琴家!”
满桌哄笑。七姑啧啧称奇:“哟,手巧!煊子以后衣服破了,让她缝!”
“缝不好。”周韵脱口而出,又赶紧补救,“……我只会修指甲,针线活儿不行。”
“没事!”七姑爽朗挥手,“会修指甲就顶事!煊子这小子,指甲长了从来不管,都是啃的!以后有你盯着,省得他啃出个豁口来!”
笑声更大了。周韵被笑声托着,竟也不那么紧绷了。她悄悄把左手缩进袖口,指尖摩挲着那枚银杏耳钉,凉意沁入皮肤。她忽然想,原来被一群人这样絮絮叨叨地关心着,被当成一个“该有人管”的人,是这种感觉——像冬日里捧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无声无息,却足以融化所有防备。
午后,女人们围坐在院中纳鞋底,周韵被按在小马扎上,手里塞进一块靛蓝粗布和一根磨得发亮的顶针。七姑手把手教她穿针:“线要捻细,针尖往上挑,别扎手!”她笨拙地学着,针歪歪扭扭,布面很快被戳出几个小洞。七姑不恼,反而夸:“有灵气!比煊子小时候强,他第一次纳鞋底,把自个儿手指头扎得血糊糊的!”
陈煊正蹲在井台边洗碗,闻言抬头,朝她咧嘴一笑。阳光穿过枣树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一瞬,周韵心里有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小块。
傍晚,老爷子拎着两瓶白酒找上门来,非要教周韵“真正的扬城话”。他指着院角一丛疯长的野蔷薇:“喏,这叫‘刺疙瘩’,不是玫瑰!玫瑰是城里花店卖的,娇贵!刺疙瘩才耐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在灰白胡子上,“人也一样,得有股子野劲儿,才活得长!”
周韵学着他的腔调,含糊念:“刺……疙瘩。”
老爷子哈哈大笑,酒气喷在她脸上:“对喽!就是要这股子傻劲儿!煊子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缺这股子傻劲儿!”
陈煊端着茶缸走过来,递了杯凉茶给老爷子:“爸,您少喝点,韵子还得学呢。”
老爷子摆摆手,又凑近周韵,压低声音:“闺女,告诉你个秘密——煊子小时候怕打雷,每次打雷就钻他奶奶床底下,抱着马桶刷哭!这事谁都不知道,连他亲妈都不晓得!你可得替他守着!”
周韵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陈煊瞪她,她却笑得更凶,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一刻,她忘了自己是来冒充的,忘了那两万块钱红包,忘了自己空荡荡的左耳垂。她只是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像个终于找到藏宝图的孩子,笑得连呼吸都带着蜜糖的甜腥气。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周韵被安排在西厢房,一张铺着蓝印花被的木床。她摸出手机,屏幕光映亮她通红的脸颊。微信界面停留在和陈煊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发的:“睡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蛙鸣如潮,虫声唧唧,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她忽然把手机反扣在胸口,闭上眼。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又重,又响,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第二天清晨,周韵是被一阵奇异的香气唤醒的。不是饭菜香,也不是药香,而是一种清冽微苦、带着露水气息的草木香。她推开窗,看见陈煊正蹲在院角,手里拿着一把小镰刀,小心翼翼割着几株沾满晨露的紫苏。露珠滚落,在他手背上碎成更细的星子。
他听见动静,回头一笑:“醒了?奶奶说,紫苏叶煮水喝,治咳嗽,安神。给你摘点,带回去。”
周韵倚着窗框,看着他弯腰的侧影,看他额角沁出细汗,看他镰刀刃口在晨光里一闪。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院的薄雾:“哥……这戏,是不是该杀青了?”
陈煊手里的镰刀顿了顿。他没抬头,只把割下的紫苏叶轻轻放在青砖地上,叶片上露珠滚落,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不急。”他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目光穿过薄雾,落在她脸上,“席还没吃完呢。”
周韵没说话,只是把左手伸到窗台上,摊开。晨光里,那枚银杏耳钉静静躺在她掌心,叶脉清晰,背面的“长乐”二字,被照得纤毫毕现。
陈煊看着那枚耳钉,良久,才慢慢点了点头。
“嗯,”他说,“留着吧。奶奶给的,不算戏。”
周韵没动,也没收回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晨光如何一寸寸爬上他微翘的睫毛,如何将他眼底那点欲言又止的疲惫,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院外,第一声鸡鸣划破寂静。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