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从钳工开始成科技巨头: 第266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雅加达,总统官邸。
相比他在巴拉巴都的庄园别墅,这总统官邸的条件明显是差了不少,连最基本的空调都没有安装。
这地儿终年高温多雨,没有空调,是真的太难熬了。
所以,在陈平安登顶后,没有...
赵彦青落地那天,正逢雨季初临。
湿热的风裹挟着铁锈味与腐叶气息扑面而来,他站在巴都巴拉港口外那条泥泞不堪的土路上,拎着一只半旧不新的皮箱,身上还穿着港城时那件熨得笔挺的灰蓝衬衫——如今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也泛了黄。他没带伞,也没人接,只有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在远处扬起灰烟,载着两个穿制服的本地人呼啸而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被逼到悬崖边后反而看清前路的清醒笑意。
“好啊……好啊……”他喃喃自语,把皮箱搁在地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陈平安给的联络方式,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以及一行打印小字:“三日内联系,逾期作废。”
他没立刻拨。
而是蹲下身,从皮箱最底层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已被摩挲得发亮。翻开第一页,是他手写的几行字:
**“林慧溪——未死,未归,据闻随林父林母返国。”**
**“林慈溪——已育双子,与陈平安同居港城,关系稳固。”**
**“陈平安——掌控港城数家工厂、计算机中心、烟花厂、女子学院筹备处;与威廉姆斯公爵深度绑定;东南亚布局已启,首站即此地。”**
**“我——无家可归,无钱无势,唯有一条命,一颗脑子,和二十年来被宠坏又摔碎的傲骨。”**
他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额头雨水混着汗水流下的水痕,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这是临行前孙庆塞给他的,附带一张预付费卡,余额三百二十七块港币。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
一个沙哑的男声用英语说:“说。”
赵彦青没报名字,只道:“陈先生让我打的。”
那边顿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轻笑:“哦……你就是那个‘跪着求活’的赵?”
赵彦青没反驳,只问:“我要做什么?”
“活着。”对方说,“先活满一个月。这期间,你不会收到任何指令,也不会有人帮你。但如果你死了,或者被当地警察抓走、被黑帮砍掉一只手、被毒贩拉去做苦力……陈先生不会管。”
“如果活下来呢?”
“那就说明你配听第二句。”
电话挂了。
赵彦青站在原地,听着忙音,忽然觉得这声音比港城冬夜的海风还要冷。
他转身走进路边一家挂着褪色塑料帘子的小酒馆。柜台后是个胖男人,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油腻腻的金链子。赵彦青用刚换来的本地币买了杯浑浊的椰子酒,又花十块买了份油炸蜥蜴干——那是当地人眼里的下酒好菜。他坐在角落木凳上,一边啃着干瘪焦黑的肉条,一边观察四周。
三桌本地人,两桌南亚面孔,还有一桌四个白人,衣着随意却眼神锐利,腕表闪亮,脚边放着印有“地质勘探”字样的帆布包。他们低声交谈,偶尔夹杂英文缩写——“GPR”“core sample”“drill depth”。
赵彦青不动声色,喝完酒,起身结账,顺手将空杯推回柜台,指了指那四人方向:“他们是干什么的?”
老板咧嘴一笑:“挖宝的。说是找金子,其实……”他压低嗓音,“他们在找矿脉。不过嘛,这片山早被人画过圈了,现在谁敢动?政府签了合同,人家可是大老板!”
“哪个老板?”
“听说姓陈,港城来的。有钱得很!上个月还在首都捐了一座小学。”
赵彦青点点头,走出酒馆,沿着泥路往西走了两公里,爬上一座矮丘。从这里能俯瞰整个港口建设工地:巨型吊臂缓缓转动,混凝土搅拌车排成长龙,工人们戴着草帽,在烈日下挥汗如雨。而在更远处,山脊线若隐若现,绿得发黑——那是尚未被触碰的原始林区,也是地图上唯一没被标注开发区域的地方。
他拿出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陈平安要的不是港口,是矿山。但直接开矿会激起民愤,所以他先建港,再引人入局。”**
**“引谁?当然是本地人。”**
**“怎么引?用金子。”**
**“不是真金,是诱饵。”**
他忽然记起三天前在港城机场候机厅,无意间瞥见一份《南洋商报》头版——标题赫然是《巴都巴拉发现狗头金!村民一夜暴富》。报道配图里,一个黝黑少年举着拳头大的黄灿灿玩意儿咧嘴傻笑,背景是一片被扒开的红土山坡。
当时他只当是噱头。
现在他懂了。
那是饵,是钩,是陈平安撒向整座岛的第一张网。
而他自己,不过是网边缘一根随时可断的丝线。
赵彦青合上本子,从怀里摸出一枚硬币——港币一元,正面是紫荆花,背面铸着年份:1983。他把它攥在掌心,直到边缘割进皮肉,渗出血丝。
疼,才真实。
当晚,他在一间漏雨的棚屋里睡下,蚊帐破了三个洞,老鼠在墙角啃噬木梁。他没点灯,就着月光翻看一本捡来的破旧《矿业入门》,书页卷曲,插图模糊,但那些关于岩层走向、矿脉识别、采样标准的术语,像一把把钥匙,慢慢撬开了他脑中沉寂多年的记忆。
他想起大学时选修过一门地质概论,只为凑学分;想起实习期曾在美利坚西部某铜矿做过三个月文员,每天整理钻探数据;想起父亲书房里常年摊开的《东南亚资源分布图集》,他曾偷看过,还默默背下了几处铅锌矿坐标……
原来,他并非一无所有。
只是过去二十年,他把所有本事都用来讨好女人、攀附权贵、算计姐妹。
而现在,这些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第二天清晨,他去了工地。没找工作,而是蹲在围栏外,看工人卸货——全是成箱的金属探测仪、便携式XRF分析仪、地质罗盘。他记下型号,抄下包装箱上的英文厂商名,又混进食堂,跟一个戴眼镜的印尼工程师搭话,聊起设备校准误差。对方随口提了一句:“这批货是从新加坡转来的,听说主控算法是港城那边写的,很灵。”
赵彦青没追问,只笑着递过去一支烟。
第三天,他出现在港口旁那家小酒馆,点了四杯酒,坐到那四个白人地质队员桌边,用带着港腔的英语说:“我在找活干。懂地质,会操作仪器,还能写报告。”
没人理他。
第四天,他带来了自己手绘的局部地形草图——标注了三处疑似断裂带,一处古河道沉积区,一处磁异常点。他把图放在桌上,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第五天中午,其中一人叫住了他。
“你画的这个……”那人指着断裂带位置,“怎么确定的?”
赵彦青喝了口椰子酒,慢条斯理道:“看山势走向。这边山脊突然偏折十五度,下方必有断层活动痕迹。再看植被——左边樟树茂密,右边只有稀疏灌木,说明土壤成分不同,极可能是断层导致地下水位变化。”
那人怔住,随即掏出卫星图对比,竟真吻合。
第六天,赵彦青成了临时助理,工资按日结算,现金支付。他白天跟着跑野外,晚上回棚屋整理数据,用捡来的铅笔头在废纸上推演矿体延展模型。第七天夜里,他独自爬上那座矮丘,在月光下用罗盘测定了七处方位角,回到住处后,将结果誊抄三份——一份烧掉,一份藏进皮箱夹层,一份悄悄塞进地质队驻地厕所的通风管道缝隙里。
他知道,陈平安一定在盯着他。
但他更知道,真正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听话的狗,而是……让主人离不开的那条。
果然,第十天清晨,那个沙哑声音再次响起:“你猜对了两处。陈先生说,可以给你第三句。”
赵彦青站在海边,听着潮声,平静道:“说。”
“从今天起,你接管巴都巴拉东区三号营地。那里有八十个人,全是本地招募的临时工。他们的合同是你签,工资是你发,安全是你管。记住——他们不是你的手下,是你未来的‘证人’。”
“证人?”
“对。将来有人告我们强占土地、滥挖资源、压榨劳工……他们会站出来,指着你鼻子说:‘是他逼我们签的字!是他拿枪指着我们老婆孩子!’”
赵彦青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我不干呢?”
电话那头笑了:“那你现在就可以买机票回港城,跪着求陈先生再给你一次机会。”
赵彦青挂了电话,望着远处升起的朝阳,第一次感到某种奇异的轻松。
原来,他早就不是棋子。
他是执棋人手里,那枚故意露出来的破绽。
是刀锋上反光的那一道寒芒。
是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尘埃。
当天下午,他召集八十名工人开会。没讲大道理,只拿出一叠崭新合同,每份都盖着鲜红印章——“巴都巴拉联合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落款处,竟是他赵彦青亲笔签名。
他指着合同第七条:“违约金五十万本地币。付不起?那就做工抵债。十年不够,二十年;你死了,儿子接着干。”
底下一片骚动。
赵彦青抬手,示意安静,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澄澄的“狗头金”,往桌上一拍。
“这是样品。”他说,“真正的矿,在山里。你们挖出来多少,我按克称重,当场兑付。”
人群轰然沸腾。
没人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一直按在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改装过的左轮手枪,子弹上了膛,击锤半压。
也没人看见,他脚边阴影里,静静躺着一只微型录音笔,红色指示灯微不可察地闪烁着。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港城,陈平安正站在伊丽莎白女子学院工地顶层,俯瞰整片正在拔地而起的欧式建筑群。林慈溪抱着双胞胎站在他身侧,两个孩子咿呀乱叫,伸手去抓空中飘过的蒲公英。
“赵彦青那边,开始动了。”林慈溪轻声道。
陈平安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他比我想象中快。”
“你不担心他借机培植势力?”
“培植?”陈平安笑了,“他连营地厨房的采购清单都要经我批,账本每天凌晨三点自动上传云端,安保摄像头覆盖所有出入口。他不是在培植势力,是在替我养蛊。”
“养蛊?”
“对。把一群饿狼关进笼子,扔进去一块肉。它们争得头破血流时,才会暴露谁最强,谁最狠,谁最会骗人……而我,只需要在最后打开笼门,牵走那只咬死所有同伴的狼。”
林慈溪望着他侧脸,忽然问:“那你呢?你把自己当成什么?”
陈平安望向远方海天相接处,云层翻涌如墨,似有雷霆酝酿。
良久,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是放蛊的人。”
“也是……最后那个,亲手把蛊王剁碎喂狗的人。”
远处,第一台塔吊缓缓启动,钢铁巨臂刺向苍穹,发出悠长而冰冷的嗡鸣。
像一声宣告。
也像一场葬礼的序曲。
赵彦青不知道,就在他签下第一份用工合同时,陈平安已通过威廉姆斯,悄然购入该国央行百分之五点三的黄金储备凭证;也不知道,他发给工人的第一批“预支工资”,全部来自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账户流水最终汇入瑞士某私人银行,而该银行董事名单里,赫然印着陈平安的英文签名。
他更不知道,那八十名工人中,已有十二人被秘密录为“自愿证人”,每人签署的声明文件,都经过国际公证处认证,并同步存入区块链存证系统——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一切早已布好。
只等火种落下。
而赵彦青,正亲手擦亮火柴。
三日后,首批工人进山。
五日后,第一块狗头金出土。
七日后,消息传开,周边村落蜂拥而至,山道挤满赤脚男女。
九日后,冲突爆发——有人为抢坑位持棍互殴,三人重伤,一人失足坠崖。
十日后,当地警长带队驱散人群,却收下赵彦青私下奉上的十万本地币“治安补贴”。
十一日,陈平安名下律师团正式致函内政部,指控“大规模非法盗采国有矿产”,要求立案彻查。
十二日,法院签发逮捕令,八十三人被捕。
十三日,赵彦青以“受害方代理人”身份出庭,当庭提交八十三份用工合同、工资签收单、现场视频证据——所有材料,均指向一个事实:
这些人,是自愿签约、主动进山、明知风险仍执意挖掘。
法官当庭驳回检方诉求。
但就在当日深夜,赵彦青独自驾车驶入山区,在一处废弃矿洞口停下。他打开后备箱,搬出三只沉重铁箱。掀开盖子——里面不是黄金,而是整整三十公斤高纯度TNT炸药,引信缠绕整齐,定时器显示:72小时后起爆。
他蹲在洞口,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取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道:
**“今日始,我赵彦青,再无退路。”**
**“若生,则踏血登阶。”**
**“若死,则尸骨为阶。”**
**“陈平安,你给了我一条命。”**
**“我便还你一座……地狱。”**
写罢,他撕下这页纸,揉成一团,弹进山风里。
纸团打着旋儿飞向深渊,像一粒微不足道的灰烬。
而山腹深处,三十公斤炸药正静静等待指令。
它们不会知道,这场爆炸,炸塌的不只是矿洞。
还有陈平安亲手搭建的第一道防火墙。
以及,赵彦青内心最后一丝犹豫。
夜色渐浓。
星光黯淡。
唯有远处港口工地,灯火通明,如永不熄灭的炼狱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