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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疾速追杀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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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疾速追杀1924: 第272章 嚣张的李昱,“钢骨Lv.C”发威!

    圣加百列教堂,后院——
    此时此刻,但见三十几号人——大部分人是假扮成修士的圣殿骑士,小部分人是满脸期待的修女——围拢成一个圈。
    李昱直挺挺地矗在圈内的正中央,气定神闲地拉伸四肢的肌肉。
    ...
    夜风卷着硝烟与铁锈味,在唐人街狭窄的巷弄间呼啸穿行,像一把钝刀刮过砖墙。血没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黑得发亮,踩上去微微发黏。陈绮的赤枫刀尖垂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随着她疾奔的节奏轻轻晃荡,啪嗒一声砸在积水洼中,溅起一朵细小而暗红的花。
    前方,安胜堂残兵的嘶嚎已不成调子,全然不是先前围堵武馆时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有人鞋底打滑摔进臭水沟,挣扎着爬起时裤管撕裂,露出被碎玻璃划开的腿肉;有人把枪当拐杖拄着跑,子弹早打光,枪管烫得冒白烟;更有两个年轻打手互相推搡着撞进一家关了门的裁缝铺,竟一头撞翻了窗台上的搪瓷脸盆——哐啷!刺耳的脆响惊得后面追兵齐齐一顿,旋即爆发出哄笑。那笑声不带温度,却比刀锋更冷,直刺人心。
    武师脚步未停,左手已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弹开,银色指针正稳稳跳向凌晨一点零七分。他拇指轻推表冠,咔哒一声,秒针骤然加速——并非机械故障,而是他指尖内劲微吐,震颤频率精准耦合表芯游丝。三秒后,他合上表盖,塞回衣袋。动作细微,无人察觉。可就在那一瞬,他眼角余光扫过右侧岔巷:两具伏尸脖颈歪斜,却无明显刀伤,只在耳后各有一点乌青,指甲盖大小,如墨点痣。那是“断脉指”的余痕——他三分钟前顺手补上的活。
    陈振忽地低喝:“左前方屋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二层瓦檐腾跃而起,手中短铳火光迸现!李昱头也不抬,右手反手一撩,腰间皮鞘中的短刃“惊蛰”离鞘三寸,寒光乍起如电弧劈空——铮!子弹撞上刀鞘外沿,火星四溅,弹头竟被硬生生削成两半,斜飞入墙,钉出两道细白印痕。
    那人尚未落地,陈绮已踏着晾衣绳凌空掠至,赤枫自下而上斜斩。刀势未至,刀风已掀开对方额前碎发。那人瞳孔骤缩,本能拧身翻滚,却仍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左肩掠过,布帛撕裂声清脆响起,连带削下半片耳朵。他惨叫着滚落屋檐,砸在堆叠的竹编箩筐上,筐散,笋干滚了一地。
    “留个活口。”武师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入耳膜。
    陈绮刀势一顿,足尖在箩筐边缘轻点,借力腾挪,赤枫顺势倒转,刀背重重敲在那人后颈大椎穴上。那人眼白一翻,登时瘫软如泥。
    陈振俯身扯开其衣领,就着远处路灯昏黄光线细看——脖颈下方三寸处,赫然纹着半截蟠龙,龙首狰狞,龙爪却只描了三趾,第四趾位置仅有一道未完成的墨线。“果然是‘三爪龙’支系。”他冷笑,“梁君林怕死,不敢真僭越‘五爪’,偏又贪权,硬凑这残缺图样,倒似他安胜堂今日之相——看着唬人,实则骨子里就少了一截脊梁。”
    武师蹲下身,两指捏住那人下颌,迫使其张嘴。舌根处果然嵌着一枚蜡丸。他拇指按压舌下,内劲透入,蜡丸应声碎裂,露出内里灰黑色粉末。他拈起一撮嗅了嗅,眉峰微蹙:“鸦片膏混着曼陀罗汁,致幻催命的双料货。安胜堂给死士备的‘忠魂丸’,吞下去能狂战半个钟头,之后心脉尽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昏迷者泛紫的指尖,“可惜,这人没资格当死士——药量减了三分,只够撑一刻钟。梁君林连送死的人都要克扣份例,何谈聚拢人心?”
    陈绮听得脊背发凉。她曾听父亲提过旧年帮规:安胜堂收死士,必先灌三日清水、断七日饮食,再以秘法熬炼筋骨,最后赐药。那药若真如武师所言,该是金箔裹着的朱砂丸……可眼前这灰黑碎末,分明是劣等货色。她忽然想起方才追击途中,有打手边跑边撕扯自己衣袖,露出小臂上溃烂的疮口,脓水混着血丝往下淌——那是长期吸食劣质鸦片后,皮下血管崩裂的征兆。
    “他们不是在打仗,”陈绮声音发紧,“是在熬命。”
    武师点头,从那人腰间解下皮囊,倾倒少许粉末于掌心,又取出发带蘸了巷口积雨,仔细擦拭指腹。动作从容,仿佛在擦拭一件寻常器物。可陈振却看得瞳孔微缩——那发带上浸染的雨水,竟在接触粉末瞬间泛起细微气泡,水面浮起一层薄薄油膜,随即消散无踪。这是“净秽诀”的起手式,唯有对毒物存有本能警觉之人,才需如此谨慎。
    就在此时,前方街道尽头传来沉闷轰鸣。不是枪声,是重物撞击砖墙的钝响,夹杂着木料断裂的刺耳呻吟。三人对视一眼,拔腿疾奔。
    转过街角,景象令人心头一沉:安胜堂“忠义堂”牌匾斜挂在门楣上,半边已被炸得粉碎,木屑混着灰泥簌簌落下。门前石阶炸开蛛网状裂痕,两尊镇宅石狮倒卧一侧,一只断首,另一只腹部被凿开尺许深坑,内里空空如也——显然,香炉早被搬空。
    但真正令人窒息的,是门口横七竖八躺倒的十几具尸体。他们穿着安胜堂统一的靛蓝短打,胸口却无刀伤,脖颈亦未见扼痕。所有人面孔朝天,双眼圆睁,瞳孔扩散,嘴角凝固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欢愉的扭曲笑意。最前排一人左手还紧紧攥着半块桂花糕,糖霜沾在胡茬上,早已干涸发硬。
    “笑面散。”武师蹲下身,用刀鞘挑开一人眼皮,指尖拂过其眼球表面,“古方改良,以河豚毒素为引,配蟾酥、钩吻汁液蒸馏而成。服下者神智渐失,唯余亢奋,直至心肺麻痹而亡。发作极快,半刻钟内必绝。”
    陈振拾起地上一把未及出鞘的雁翎刀,刀鞘内衬竟垫着厚厚一层棉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竟是账册残页!他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沉:“……三月十七,收‘福记茶楼’孝敬银元二百廿,折合鸦片膏十斤;四月初二,售‘如意坊’假药十八箱,得金条三条;五月十一,押运私盐船遭海关截获,贿赂税司巡长五百大洋……”他猛地合上账页,指节捏得发白,“这些钱,这些货,全进了梁君林私库!堂口名下账房三年未开一次堂会,底下兄弟连冬衣都领不到新絮的!”
    陈绮喉头滚动,忽觉胃里翻江倒海。她想起幼时见过的安胜堂“赈粥棚”——那口架在街心的大铁锅,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浮着几粒霉变的豆子。施粥人高坐棚内,手捧紫砂壶啜饮,而排队领粥的苦力们,冻疮溃烂的手背上,正爬着同眼前尸体一般无二的青紫色血管。
    “他们不是死在我们刀下。”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冰碴,“是死在梁君林的算盘珠子上。”
    武师未答,只将刀鞘插入青砖缝隙,双手按住地面。陈氏兄妹只觉脚下微震,仿佛地底有巨兽翻身。紧接着,整条街道两侧民宅的窗棂同时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而落。三十步外一座三层洋楼顶层,一扇玻璃窗无声炸裂,碎片如冰晶般悬浮半空,继而缓缓旋转,折射出无数个武师肃穆的侧影。
    “他在逼他们现身。”陈振低声道,手已按上刀柄。
    果然,洋楼三楼窗口,数个黑影迅速隐没。可就在他们退入黑暗的刹那,武师袖中倏然射出三枚铜钱!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叠成一声,铜钱精准钉入窗框木纹,呈品字形排列。钱面朝外,映着远处煤气灯昏黄光晕,竟泛出幽幽青芒——那是他指尖抹过的“笑面散”残粉,在特定角度下显形如磷火。
    “梁君林不敢露面,却派了‘三只鬼’来探路。”武师直起身,掸了掸袍袖,“申屠、公孙、欧阳——当年跟着他从广东杀出来的老班底,如今专替他料理见不得光的脏事。三人都练过‘闭息龟息术’,能在水下潜伏两刻钟,更擅藏匿气息于市井喧嚣之中。”
    话音未落,陈绮忽觉后颈一凉。她猛地旋身挥刀,赤枫破空带起凄厉尖啸——刀锋却只斩中一缕被夜风卷起的枯叶。枯叶断为两截,飘落时,叶脉竟渗出淡粉色汁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迷魂瘴。”武师袖袍一卷,劲风激荡,将那缕粉雾尽数吸入袖中。他摊开手掌,掌心汁液遇空气迅速凝结成粉,又被他指尖内劲碾为齑粉,随风飘散。“采自岭南瘴林的‘醉仙藤’,熏香三炷,便令人神志昏聩,生幻觉。三只鬼惯用此法,专挑人多嘈杂之地下手,防不胜防。”
    陈振冷哼:“既知他们藏在楼上,何不强攻?”
    “强攻?”武师摇头,“楼上六扇窗,每扇后至少两人持枪。楼下还有地窖暗道,通向后街。梁君林若真困兽犹斗,放火烧了这楼,我们三人纵有通天本事,也难保全身而退。况且……”他目光扫过街对面紧闭的“永安药铺”招牌,声音压得更低,“那铺子里,还关着今天被掳走的七个孩子。梁君林留着他们,本就是诱饵。”
    陈绮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她记起来了——今晨武馆被围时,确有安胜堂打手驾着马车冲进后巷,车帘缝隙里,闪过一张张苍白的小脸。那些孩子,全是唐人街贫户家的孩子,父母或在码头扛包,或在罐头厂做工,昨夜突遭绑架,只为逼振邦武馆交出祖传《麟甲经》残卷。
    “他拿孩子赌我们的仁心。”陈绮牙关咬紧,下唇渗出血丝,“好!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仁心碾碎时的声音!”
    她话音未落,武师已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青砖在他足下无声龟裂,蛛网状裂痕如活物般向上蔓延,直抵“忠义堂”残破门楣。门楣上悬着的半截牌匾,此刻竟微微震颤起来,灰尘簌簌而下。
    “先生!”陈振急唤。
    武师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去永安药铺。门锁是新的,铜锁芯里嵌着火药引信——别碰锁,踢门轴。陈绮,你守后窗;陈振,你截断后巷退路。记住,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陈绮点头,身形已化作赤色流光,掠向药铺后巷。陈振深吸一口气,雁翎刀出鞘半寸,刀身映着月光,竟泛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他压抑多年、今夜首次主动催动的“狂麟”真意!
    而武师,独自立于忠义堂废墟之前。夜风吹动他玄色长衫下摆,猎猎如旗。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点向二楼最左侧那扇黑洞洞的窗口。
    指尖,一缕极细的银光悄然凝聚,如活蛇般蜿蜒游走,渐渐勾勒出一枚古拙符印的轮廓——
    “破障·敕!”
    符印离指而出,无声无息没入窗内。下一瞬,整栋洋楼剧烈摇晃!不是爆炸,而是所有承重梁柱内部,同时传来密集如雨的“噼啪”脆响!仿佛有千百把无形小锤,正疯狂敲击着木芯深处!
    二楼窗口,三道黑影再也无法维持龟息,猛地喷出三口鲜血!血雾弥漫中,申屠鬼的面具裂开,露出半张腐烂的脸;公孙鬼捂住耳朵,指缝间溢出黑血;欧阳鬼则抱着头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抓下几绺带血的头发!
    武师踏阶而上,步伐沉稳如丈量生死。他经过那口炸裂的铁锅,锅底尚存余温。他弯腰,拾起地上半块被踩扁的桂花糕,指尖捻起一点糖霜送入口中。
    甜腻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悄然漫开。
    那是鹤顶红混入糖霜的痕迹——梁君林连犒赏手下,都要掺入慢性毒药,以防背叛。
    武师嚼碎糕点,咽下。喉结滚动时,颈侧一道淡青色旧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形如半枚残缺的十字。
    他抬脚,踹开忠义堂那扇摇摇欲坠的雕花木门。
    门内,没有伏兵,没有枪火。
    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琉璃灯,悬在梁上。灯罩内,烛火幽幽燃烧,映照出地板上用新鲜人血画就的巨大阵图——九宫八卦中央,赫然摆放着一本泛黄册子,封皮上三个隶书大字:麟甲经。
    而在阵图之外,静静坐着一个人。
    灰袍,秃顶,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树皮,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十指指甲乌黑尖长,正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膝盖骨。
    听见门响,他缓缓抬头。
    眼窝深陷,唯有一对眸子亮得骇人,宛如两簇幽绿鬼火,在灯下明明灭灭。
    “牧师……”沙哑嗓音响起,如同砂纸摩擦朽木,“你终于来了。”
    武师止步,距阵图三步之遥。他目光扫过那本《麟甲经》,最终落在老人脸上,声音平静无波:“梁君林,你把自己炼成了‘活傀’。用三十六个童男心头血祭坛,七十二个少女指尖血绘符,换十年阳寿,三十年功力。可你忘了……”
    他顿了顿,指尖一缕银光悄然缠绕上腰间刀鞘:
    “……傀儡,终究是要断线的。”
    老人枯槁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狰狞的笑容。他交叉的双手缓缓分开,露出掌心——那里,并非血肉,而是两块嵌着细密齿轮的青铜机括!
    “线?”他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我的线,从来就不在手上。”
    话音未落,他猛然合掌!
    咔嚓!一声脆响,震得琉璃灯盏内烛火狂舞!
    整条唐人街,所有紧闭的门窗后,所有熄灭的煤气灯内,所有藏在床底、灶膛、米缸里的……所有被掳走的孩子,同一时刻,齐齐睁开双眼。
    他们的眼白,已彻底被墨色浸染。
    而瞳孔深处,两点幽绿鬼火,正次第亮起。
    如同星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