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这话好像并不惊讶?”
    格林德沃看着道恩的表情,啧啧称奇:“这样看,你现在就有过这种念头?哈!阿不思的好学生!”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非常复杂,甚至还包含了一些幸灾乐祸。
    道恩没有接话,不想浪费口舌和格林德沃讲述自己的观点与目的。
    不过。
    从集体意识的角度来看......
    如果有一天他真得发动战争,将巫师的存在暴露出去,那对巫师来说也该是一件好事才对。
    道恩心中因为对方的话有些许波动。
    但他仍记得自己来这的目的,全力记忆着格林德沃的特质图案,然后对自己的图层进行更改。
    慢慢的。
    道恩感觉自己出现了某种神奇的变化。
    就像是在五感之外又增加了一种看待世界的角度,近视的人第一次戴上眼镜,眼前的一切变得相似又不同起来。
    这种“清晰感”让他也不禁有些沉迷??之前复制特里劳尼天赋的时候可从没有这种感觉!
    格林德沃皱了下眉头,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道恩,表情变得非常惊讶。
    他感觉到,面前这人虽然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似乎在逐渐变成另外模样,散发着一种.......
    和类似先知的气质?!
    “神奇的孩子。”
    格林德沃喃喃自语,想到自己曾经惊鸿一撇的画面,对这个世界的未来愈发好奇。
    道恩后退一步,一面警戒着突然站起身的格林德沃,一面仔细体会着自己现在的观感。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从肉体中抽离,以一种更高的纬度俯瞰着世界与时间。
    一幅朦胧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咔。
    咔。
    道恩以一种俯视的视角,观看着一双熟悉的手,用锉刀不停搓磨着一颗黑色的石头。
    然后。
    那双手将粉末收集起来,添加到一个尖嘴喷壶的水囊之中。
    ??他在将复活石磨成粉末,然后加入到尖嘴喷壶里?
    ??可这是什么意思?
    道恩对这个画面非常不解,没等他仔细思考,眼前的一切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画面。
    他看到自己上课用的教室,十来个小巫师坐在下面,尖嘴喷壶放在窗台上,像加湿器一样吐着白雾。
    一些微不可察的粉末混杂在里面。
    道恩眉头皱得愈来愈狠,不仅没有得到解释,反而疑惑越来越深。
    综合他看到的画面,自己未来会将复活石磨成粉末,然后用加湿器掩盖的方法,让教室里的小巫师吸食?
    可这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吗?
    道恩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是不是他复制来的先知天赋出了什么差错?
    “你看到了什么?”格林德沃看着那时常变幻的表情,不禁有些好奇问。
    被声音打断思绪,道恩抬起头,看向格林德沃,突然想到自己面前不正站着一个经验丰富的先知?
    道恩没有向他详细描述,只是笼统地问:“格林德沃先生,在你看向未来的时候,有看过自己在做那些完全没理由去做的事情吗?”
    “完全没有理由?孩子,不要说这么外行的话......现在没有理由,不代表以后同样没有。”
    格林德沃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更何况,有时候你【看到未来】这一行为,也会成为你未来去做那些事的理由。”
    道恩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因为看到了未来,就刻意地向看到的画面靠近?
    他讨厌这种仿佛命运注定的说法。
    道恩想了想,又接着问道:“那如果我刻意避免,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格林德沃摇摇头:“孩子,古往今来所有先知,对他们所看到的未来一直持有两种观点。”
    “第一种先知认为,他们看到的画面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只要做出改变,未来就会发生变化。
    “但另一种则认为,未来就和过去一样不可改变。我们提前看到未来的这一行为,同样是构成未来的一个环节。”
    “而可笑的是,对第二种观念深信不疑的先知,大部分都是由第一种变化过来。”
    格林德沃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晦涩起来,声音低沉:“就像......我一样。”
    他轻声说道:“我没有改变我看到的未来,所以无法给你建议。”
    嗯?
    道恩听到这话挑了下眉头。
    ??就像你一样?
    也就是说......
    格林德沃曾经掀起战争时,提前看到过自己失败的场景,而他想要改变结局,但最后却失败了吗?
    道恩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心软了。你故意败给了邓布利多,才导致战争失败。”
    “故意败给阿不思?或许吧。”
    格林德沃没有争辩,苦涩地摇摇头:“但孩子,相信我,即便最后我赢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看着对方这幅作态,道恩突然有些失望......格林德沃看来真得已经老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雄心壮志,即便失败也优雅并保有魅力的黑魔王。
    可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成了一个麻木认命的老头子罢了。
    道恩忽然没有了继续交谈下去的欲望。
    反正他的主要目的已经完成,便转过身:“和您聊天很开心,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格林德沃没有挽留,只是最后问道:“孩子,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先知的吗?”
    “无可奉告。”道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旋转向下的石梯上。
    格林德沃看着被黑暗吞没的身影,回想起道恩离开前眼中的失望与鄙夷,意味莫名地呢喃一句:
    “真是不留情面呢......呵!阿不思的学生啊。”
    窗口外一阵风吹了进来。
    将这声低语稀释掉。
    纽蒙迦德重新回归平静。
    ......
    天已经彻底黑了。
    道恩站在被雪覆盖的荒凉土地,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聊天,沉默片刻,从钱包中取出放着复活石的木盒。
    ??无法改变的未来?
    道恩冷笑一声。
    只要现在将复活石销毁掉,那他之前看到的画面就不可能再发生。
    可是刚将盒子打开,在伸手碰到那颗黝黑石头之前,道恩一个机灵,猛地清醒过来。
    仅仅为了反驳某一个观点就将死亡圣器销毁丢弃掉......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太没有脑子?!
    冷静下来的他舍不得了。
    可这样一来,是不是恰好说明了????未来的一切就是会向看到的那样进行着?
    M......
    如果未来真的和过去一样不可改变,那会不会他现在销毁复活石,自然魔力会不会将一切修正掉?
    道恩在冷风中有些纠结。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些混乱。
    从抽中木签后来到纽蒙加德,短短时间内,他就接收了太多东西。
    他此时心中有很多想法,不仅仅是对先知的困惑,还有对木签预言真假的怀疑。
    道恩揉揉太阳穴,认为自己有必要花个时间好好想想。
    “等等!”
    想到这里,道恩一抬头,猛地反应过来:“我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未来能不能改变这种事?
    他现在最应该思考的,难道不是通过预言所得到的“近期会遇到危机”这件事吗!
    RE......
    即便未来不可更改又怎么样?
    短时间来看这反而对他更有利啊!
    他用预言抽到的关于未来的签是??【顺其自然,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道恩拍拍额头,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给格林德沃带进了沟里。
    轻啧一声。
    一团火焰攀附而上,笼罩住道恩的身体,让他在奥地利这片土地上消失无踪。
    不过。
    道恩暂时没打算回到霍格沃茨。
    既然知道不久后可能遇到麻烦,他准备先将身上的宝贝妥善处理好。
    视野景色变幻。
    道恩回到梵蒂冈,拉开抽屉,将自己身上带着的书籍,隐身衣与冠冕之类全放里面。
    犹豫片刻,他还是将复活石装在盒子里带在身上。
    而在此期间,道恩又尝试以先知的能力窥探未来,想再看看和自己有关的画面。
    可格林德沃的预言天赋虽然远超特里劳妮,但想随心所欲的使用还是无法做到。
    一番尝试无果后。
    道恩才离开梵蒂冈,用幻影移形回到破釜酒吧,通过里面的壁炉重返霍格沃茨城堡。
    月亮出来了。
    城堡的晚宴已经结束。
    道恩从壁炉里钻出来,拍打掉身上的炉灰,看到办公桌上的糖果,突然觉得有些饥饿。
    他摸了一下肚子,准备去厨房找些吃的。
    霍格沃茨的厨房位于城堡大厅正下方,需通过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附近的楼梯进入。
    入口隐藏在一幅有水果的画作后,只要轻挠画中的梨子,它就会变成通向厨房的门把手。
    道恩推开厨房的门。
    一群家养小精灵正在热火朝天地收拾东西。
    听到声响,它们立刻放下手头工作,飞快地跑道恩面前,弯下腰,鼻子几乎贴到地板。
    “天呐!是尊敬的教授来了!尊敬的教授竟然会来厨房这个地方!哆哆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家养小精灵的声音非常尖锐,恭敬谦卑又诡异的热情。
    道恩视若平常:“我需要一些吃的,最好是牛排与牛奶,如果没有的话,饼干与馅饼也可以。’
    “天呐!伟大的巫师竟然没有吃饱,哆哆真是一个没用的小精灵!坏哆哆,坏哆哆!”
    它听到这话顿时哀嚎起来,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还往地面不停撞去。
    “好了,是我错过晚宴时间,和你没关系。”道恩见怪不怪,只觉得麻烦,让对方赶紧去给他准备食物。
    随后。
    道恩便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等待起来。
    另外几只家养小精灵连忙为他端上糖果与饮料。
    但这时
    让道恩没有想到的是,厨房门又一次打开了。邓布利多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前几天刚一起玩过的小胖子。
    道恩眼睛眯了一下。
    “希克曼教授。”看见道恩在此,老校长也有些惊讶,径直走了过来:“我能坐在这里吗?”
    “当然。”
    道恩微微笑道。
    他不动声色观望着邓布利多的表情。在得知即将遇到危险后,他最怀疑的还是邓布利多。
    ??这么恰好在餐厅遇见?
    ??而且还刚好带着纳威?
    道恩本能觉得老校长有些可疑。
    “......希克曼教授,您好。”这时,跟在后面的纳威怯生生打了个招呼。
    道恩对他点点头,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问邓布利多:“隆巴顿先生犯什么错了吗?”
    “不,这孩子遇到了些意外,记忆出现了一点问题。”
    邓布利多没有隐瞒,摸了摸纳威的脑袋,说道:“他刚从医院出来,没吃东西,所以我带他过来这里。”
    “记忆出了问题?”道恩心知肚明,装出一副凝重的表情,明知故问道:“那这孩子现在没事了吗?”
    邓布利多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解决是当然的。
    道恩对此并不意外。
    ??除非拿到他从纳威脑海抽出来的那些记忆絮状物,否则消失的记忆永远不可能恢复。
    而这时。
    家养小精灵们端着盘子打点起餐桌,将各种食物都端了上来。
    “感谢。”
    邓布利多轻声说着,然后阻止了家养小精灵们激动到想自残的行为,又望向道恩:
    “希克曼教授,你也没有赶上宴会吗?”
    “是啊,刚才离开学校一趟,错过了晚宴。”道恩没有说谎,知道邓布利多有办法监视学校。
    邓布利多往自己盘子里插了一个馅饼:“离开学校?您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试探?还是闲聊?
    道恩脑子里种种想法飞速闪过,很快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佯装苦笑:“说来惭愧,我在送圣诞礼物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将海格先生忽略掉了......这不,刚才抓紧时间去补买了一个。”
    “原来如此。”
    邓布利多点点头,顺着这话题说道:“说到圣诞礼物,希克曼先生,很感谢您送的糖果。”
    他摸着胡子,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下一刻。
    老校长身体猛地僵硬了。
    等等......
    说到圣诞礼物……………
    他今年有给其他人回礼吗?
    稍一回想,还不算老昏头的邓布利多顿时举起红茶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他当时因为收到道恩的礼物,联想到伏地魔,去找格林德沃询问平摊灵魂的魔法,回来后竟然忘记回礼了!
    不过。
    作为一个成熟的巫师,邓布利多非常自然地掩饰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希克曼教授,明天您有空吗?”
    “嗯?”道恩察觉到了麻烦事上门的征兆:“您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
    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叉子:
    “明天早上,我准备叫几位教授去禁林,为下一星期开始的实践课程提前扫除一些危险......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道恩不太愿意。
    但老校长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同意道:“知道了,我明天会准时到达。”
    邓布利多感激的笑笑。
    随后两人继续闲聊起来。
    纳威拘谨地坐在旁边吃着东西。
    “邓布利多先生,我先回去了。”
    很快,道恩吃了两块牛排,将温牛奶一饮而尽,用纸巾擦擦嘴角后,站起来告辞。
    “早些休息。”邓布利多和蔼地点头。
    道恩拉开厨房的门,走进有些昏暗的过道里,往后瞥了一眼,猩红的瞳孔里慢慢淡漠。
    “邓布利多......”
    他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眯起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星期六。
    连绵的雪终于停了。
    道恩按照约定的时间,一大早便来到禁林入口,在这里汇合了刚到不久的邓布利多与麦格教授。
    老校长对他打声招呼,然后便带着两人,来到禁林靠外侧的地方,指着一条画出来的细线说道:
    “这是我圈出来的实践课范围,大约有三个魁地奇球场大小,我们现在要先将圈子里过于危险的动物驱逐出去。”
    麦格教授看着昏暗的森林,有些迟疑:“三个魁地奇球场?阿不思,这种授课方法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孩子们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相信孩子们,一些简单的危险他们绝对可以应付......更何况,我还为此准备了这两个东西。”
    邓布利多说着,从怀里拿出两个手环。
    其中一个手环是黑色底色,上面印着小獾,狮子,鹰与蛇四种动物环绕的图案;
    另一个大体为白色,上面什么也没有。
    “在进入禁林之前,我会给他们带上能定位与呼救的黑色手环,而教授们则会带着能看见小巫师定位的白色手环。”
    邓布利多仔细说着:“而且那时,我会暂时放开这片区域禁止幻影移形的限制......所以,米勒娃,不用太过担心,安全问题绝对可以保证。”
    老校长说着,为了演示手环的作用,将黑色手环戴在手腕上,独自走进禁林深处。
    而麦格教授带上白色手环,感受片刻,眉宇间的忧愁消散了几分。
    “希克曼教授,您要试试看吗?”麦格教授将手环取下,递给一旁的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