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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人间斩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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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人间斩太一: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东海倾秽,尘寰蒙尘

    玄稷长身玉立,目光自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那气度雍容的上官楚辞身上,缓缓道:
    “上官公子方才所言,确是东海之变眼下最大的两个疑团。”
    那百炼宗的程萧山,自听了那桩三百年前分食神龙的惊天秘辛,便感到震撼无比,此时听到上官楚辞提及其中疑点,不由暗自嘀咕:
    “倘若那巨鱼当真于三百年前便已被镇海川的百姓分食殆尽,尸骨镇于台下,那我与师妹那夜于乱礁滩上所见的,又是何物?”
    “莫非是那巨鱼死了三百年,阴魂不散,怨气凝结,又自九幽之下爬了回来,要向这镇海川的生灵,讨一笔血债不成?还有那地宫深处,祭坛之下的妖物,又与这巨鱼是何干系?”
    他正自百思不解,忽听得上官楚辞的声音响起,竟是将他心中所想,一字不差地问了出来:
    “卫司主,依你之见,那三百年前的巨鱼既已身死,其怨灵亦被镇于观神台下。然则我等那夜于海滩所见的搁浅妖鱼,与那地宫之内兴风作浪的怪物,又是何物?”
    此问一出,满堂皆寂。
    众人相互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瞧见了同样的困惑与惊疑。
    这桩桩件件,看似环环相扣,实则又处处透着诡异,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罩在其中,愈是挣扎,便愈是深陷。
    便在此刻,陆沉渊的声音在定枢堂内响起:
    “诸位,在下于那地宫祭坛之上,另有一处重要的发现。”
    他此言一出,温庭玉等当时在场的人皆是目光一动,却是不约而同想到了在洞窟进行搜刮时,陆沉渊在祭坛上的发现。
    陆沉渊将自己如何在祭坛上发现那四块无字牌位,又简明扼要的解释了自己如何催使其上显现字迹的事情。
    ?庭玉听到途中微微挑起眉头,显然是知道陆沉渊让那些字迹的方式并不简单,不过大抵是觉得这件事放在当下并不是最重要的,终于还是没有出言打断。
    “当时牌位上显现的十六个字,分别是七窦通幽、玄牝失守、尘寰蒙尘、东海倾秽。”
    温庭玉听完后,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喃喃道:“地宫既是镇压巨鱼怨灵之所,又为何会有这般文字?是何人所留?是那龙王庙的妖人,还是......初代司主妙金??”
    众人听他此间,亦是面露不解。
    姜映雪自入了这定枢堂,便始终敛眉垂首,不发一言,此刻终是忍不住开口:
    “依小女子浅见,此十六字,或非一体,其排列顺序,当另有玄机。若能寻着其本来的次序,或许便能解开此中谜团。”
    此话一出,众人便仿佛在一团乱麻之中寻着了一个线头。
    林见烟心头一亮,接口道:“不错!这四句瞧来皆是四字,看似并列,然则其间必有因果先后之分。我等不妨以此为突破,试着将其重新排列一二。”
    众人皆觉此言有理。然则这十六字,字字皆是古奥,瞧来皆似能独当一面,又该以何为首,以何为末?
    正自一筹莫展,只听卫玄稷缓缓说道:
    “《道典?玄妙篇》有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所谓“玄牝',指的便是那化生万物、沟通天地的本源之门。于我大周仙朝而言,那三千年前通往上界仙宫的天门,便是此世唯一的‘玄牝'。”
    他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是猛地一震。
    姜映雪那双清冷的眸子,亦于此刻亮了起来,她似是受了启发,轻声道:
    “幽之一字,于上古之时,多指九幽冥府、黄泉地狱。然则天渊断绝之后,九幽不显,此字便渐渐代指那浊流之源了。”
    上官楚辞听罢,将手中白玉折扇“啪”的一声合起,于掌心轻轻一敲:
    “我明白了!”
    她笑道,“若依姜姑娘所言,这'七窦通幽,便是说,有七处孔窍,能直通那浊流之源。”
    “然则,此句若与‘尘寰蒙尘连在一处,却又有了另一番解说......”
    “与其说是通往源头,倒不如说是那浊流之源,正通过这七处孔窍,将无尽的污秽,倾泻于这朗朗人间!”
    众人听她这番剖析,只觉眼前迷雾,霎时间便被拨开了一角,那思路亦随之清晰起来。
    一时间,堂内无人言语,皆在心中反复推敲这四句的先后次序。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卫玄有了定论:“若我所料不差,这十六字的真正顺序,当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玄牝失守,七窦通幽。”
    “东海倾秽,尘寰蒙尘。”
    这十六字,经他这般一排列,其间那份层层递进的因果关系,与那末世降临般的沉重之感,登时便如一座无形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三千年前,天门崩毁,是为“玄牝失守”。
    天道有缺,以至浊流倒灌,是为“七窦通幽”。
    东海首当其冲,沦为污秽之地,是为“东海倾秽”。
    最终,九州十地,四海八荒,尽皆为浊流所染,再无一片净土,是为“尘寰蒙尘”。
    这短短十六字,竟是将东海千年来的变故与九州三千年来的滔天浩劫,全都串联了起来。
    陆沉渊听得是心神剧震,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那“一剑斩天”的梦境来。
    倘若那梦境为真,那这“玄牝失守”的千古罪业,岂非便是由自己亲手造就?
    这三千载的道染沉沦,这亿万生灵的无边苦楚,其源头竟在自己身上么?
    一念及此,他只觉一股难以言容的负罪感与茫然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虚空。
    便在此时,一只温润的纤手,却悄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陆沉渊心头一颤,自那纷乱的心绪中回过神来,侧目望去,正对上上官楚辞那写满了关切与理解的明眸。
    她并未言语,只是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说:
    “陆兄,此事尚未定论,莫要自乱阵脚。”
    林见烟望向卫玄稷,问道:“这样子说的话,岂不是说东海的某处其实是道染的源头之一?因为源头在东海附近,所以东海首当其冲,最先遭到污染。”
    卫玄稷沉思道:“这是闻所未闻的说法,不过单纯按照牌坊上显示的文字来看,很有可能是这么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