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人间斩太一: 第一百四十四章 搜查
上官楚辞见陆沉渊从水中现身,脑海中率先蹦出个不着调的念头:
“这家伙怎么下去了一趟,就换了一身新皮肤上来......”
“这才过多久时间,上个版本的道化皮肤都还没退环境,这就开sp版了吗?”
她赶忙敛起这些杂念,将注意力投向陆沉渊的双眼。
在确认陆沉渊尽管那只燃烧着幽兰火焰的瞳孔满是冰冷,左边的瞳孔却还是流转着熟悉的光芒时,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这家伙现在应该是处于......嗯......二阶段的状态,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麻烦。”
正当一众镇魔司修士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之际,上官楚辞却反其道而行,收剑入鞘,自怀中取出一柄白玉折扇,“啪”一声展开,迎向陆沉渊走去,含笑道:
“千钧一发之际,还要感谢兄出手收了这妖鱼,否则再由它发狂挣扎下去,我们怕是已经要被这洞窟活埋了。”
简单一句话,却有一石多鸟之效,不仅提醒了众人,别看陆沉渊现在看着吓人,可我们这群人的性命到底还是他救下来的,而且也简洁有效的向陆沉渊透露了他不在的时候,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
陆沉渊甫一出水,便察觉众人目光中的戒备之意,心中倒也理解。
任谁见他这般模样,都难免警惕,更别提在入水之前,自己还暴露了自己那些诡异无比的手段,他们没有直接刀剑相向陆沉渊都觉得是客气了。
不过愈是如此,上官楚辞此时表现出这般从容姿态,愈是令他忍不住感到心头微暖。
他并未立即答话,目光投向祭坛方向。
只见原本与祭坛融为一体的巨大妖鱼已不见踪影。
他不由想起潭底时的情形??
不仅有大量流光自妖鱼骸骨涌向钥匙,更有一股力量自上方倾泻而下。
那个时候他便有所猜测,如今看来,那果然来自于他们最大的威胁,盘亘在祭坛处的妖鱼。
旋即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入眼皆是伤势惨烈。
程萧山与其师妹身上的道染痕迹已愈发深重,浑浊的气息几乎压不住地从斗篷下弥漫出来,显然濒临失控边缘。
知非和尚此时也没有刚见面时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海青色的僧服上多出来的鲜血为其平添了几分沉重。
?庭玉断了一臂,此刻正将残肢紧紧抱在怀中,断口处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林见烟提着的宫灯上到处溅满了血迹,她的脸庞也失了血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关心与担忧,但与此同时,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油然而生,让他本能地心生警惕。
即便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沈归舟,胸前也赫然一道贯穿创伤,虽已运功止血,但那狰狞的窟窿依旧令人心惊。
上官楚辞虽故作从容地站在他面前,但两侧眼角残留的暗红血痕,配上她那煞白的脸色,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月白色的绸衫上已然浸染大片血污,显然也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陆沉渊心神一动,运转无名口诀,调整自己呼吸。
过了一会儿,成功将身上的变化压制了下去,悄然松了一口气,看着众人说道:
“诸位不必担心,事到如今,我知道诸位对我的身份存有一定的疑虑。”
“我可以保证的是,我并没有想要对诸位不利,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从此处离开。”
温庭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抬起仅剩下的左手,示意众人放下戒备,说道:
“不错,眼下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去,只是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陆沉渊从怀中取出鱼骨钥匙,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说道:
“这个简单,我们怎么来的,便怎么出去。”
温庭玉注意到陆沉渊手中的钥匙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上面的鱼骨如今看起来更像是龙骨,想必是在潭水下方另有一番奇遇,不过眼下并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离开此处吧。”他缓缓点头道。
“诸位且慢。”
便在此时,却见上官楚辞摇着玉扇拦住众人,说道:“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还是应当将收益最大化。”
林见烟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词,问道:“收益最大化?”
上官楚辞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不适,微微一笑道:
“不错,既然最大的威胁已经不在,我们也不能够白来一趟,不若先趁着洞窟还未坍塌之前,将这里搜查一番。’
“温司尉、林司使,二位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温庭玉在一片混乱中抬眼看了一下,头顶不断传来岩层断裂的隆隆闷响,碎石与尘土如雨般落下,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他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估算着他们剩下的时间,随即唇角微微一勾,道:
“公子所言极是,既然来了,便不能空手而归。”
他觉得上官楚辞的提醒很有道理,他们耗费了这么大的代价,镇魔司牺牲了好几个人,自己也失去了右臂,若是不讨点好处回去,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说罢他看了林见烟一眼。
林见烟知道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尽管她是从神都空降下来的司使,但不论如何,都是在场职级最高的镇魔司官员,点头说道:
“趁着洞窟坍塌之前,我们先搜查一番。”
话音落下,剩下的镇魔司修士便领命四下搜寻了。
便在此时,上官楚辞身子微微一软,便要瘫倒在地,陆沉渊眼疾手快,却是抢在了沈归舟之前,扶住了上官楚辞,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都这样子了,还要逞强。’
尽管陆沉渊一身湿漉漉的,靠在他身边有些冰冷,可上官楚辞却感觉心里头莫名有些温暖,勉力牵起嘴角道:
“陆兄,舔图可是很重要的,要不是我现在没了力气.......我非得亲自将四周全部探一遍,将进入石窟前那些没去过的岔道也全都走一遭。
“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胡话了。”
陆沉渊说着话,隐约注意到一道目光似乎正在盯着他们这边,抬起头,却是林见烟的方向,不过她已经及时望向其他地方。
他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想了一下,终于回忆起在幻境中,在林见烟使用了那名为缚魔索的封器之后,他也在林见烟的身上感受过相似的目光。
难道说是使用缚魔索所产生的诅咒,影响到了林姑娘的精神状态?
他觉得很有可能,正待上前关心林见烟,却听上官楚辞道:
“陆兄,你不必在这里陪我,趁着洞窟还未坍塌,你也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东西,你的体质毕竟特殊,也许你会发现旁人注意不到的线索。”
“好,那楚公子你自己保重。”
陆沉渊认为上官楚辞所言在理,当即将她托付给沈归舟。
由于时间紧迫,他强压下对林见烟的担忧,转而环顾四周,迅速展开搜查。
除温庭玉与林见烟外,镇魔司入洞时原有六人,如今仅余三人存活。
场中可见两具同僚遗体,另一人却踪迹全无,恍如凭空蒸发。
幸存的三名镇魔司修士正分头搜寻线索。
林见烟已缓步走至殉职者身旁,俯身轻合其双眼,取走贴身遗物以作留念。
另一侧,知非和尚阖目低诵经文。
他此时的慈悲是不分敌我的??
不仅为镇魔司修士超度,也将龙王庙蓑衣人的残躯仔细拼合,继而同样为其诵念往生。
陆沉渊走到已被镇魔司修士搜查过的祭坛前。
只见石砌的坛台上摆放着供奉龙王的祭品,分别是风干扭曲的鱼卷、腐朽泛白的谷物、数段朽烂的木雕祭器,以及几只尚带血迹的鸡鸭尸体。
大多数祭品已腐败不堪,散发腥浊之气,却有一小部分鸡鸭与果品色泽尚新,血迹未干,显然是近期才被摆上。
他目光一动,却是意识到这处洞窟在最近应当是有人出入过。
结合蓑衣人刚进来时的震惊反应,不难推测,此处洞窟对于龙王庙中层及以下的信众而言应当是秘密,可对于真正的高层来说,或许他们都知道此处的存在,而且也掌握着出入洞窟的方式。
除却通过他手中的钥匙,还存在着其他进入洞窟的方式。
心下想着,他的目光扫过祭坛的边角,忽然一凝,那里竟是趴伏着一只背生暗金纹路的灶马。
尸通体僵硬,显然已死去多时。
镇魔司修士定也瞧见过它,却只当作是寻常死在祭坛旁的虫子,未加留意。可陆沉渊因与妙金?有过交集,当初还特意问过一句,故而对这特殊纹路印象极深。
他伸手拈起那只灶马,指腹刚触及干燥的虫壳,那尸身竟倏地化作一张枯皱的纸符,静静躺于掌心。
“妙姑娘竟然真的来过这里......”
陆沉渊心中暗道,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幻境中经历的事情,本以为那一切皆为虚假,如今随着一点点线索的拼凑,却逐渐发现那场幻境远远没有自己想的简单。
只是妙金?既然来过此处,为何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她,只有林姑娘一人被肉茧束缚于此,妙金又去了何处,她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撞见守护在此处的那只妖鱼么?
带着心中的疑惑,陆沉渊抬起头,望向祭坛供奉之物。
与庙中金身龙王的塑像截然不同,那竟是一幅深刻于石壁之上的骨龙刻像。
整幅壁画以粗粝的凿痕勾勒出森森龙骨,嶙峋蜿蜒,盘踞石中。
龙角处凿出分叉丛生的形态,虽无色彩,却以深浅不一的刻痕营造出珊瑚般的诡谲质感。
一双龙目更是骇人,只见石壁上只留下两个浑圆凿坑,不见瞳仁,宛若深海中盲目亘古的巨物,唯有点凿其心的两处锐利刻点,反射出幽幽微光,给人一种森然无比的感觉。
而那本应威风的主须,亦被刻成两条细长扭曲的触手之形,表面密布环状凿纹,似吸盘隐约,仿佛正于石中无声蠕动。
“莫非这石窟中供奉中的龙王,才是那位龙王爷的真实模样?”
陆沉渊下意识想到,他这样的猜测并非没有依据,而是因为他已经在潭底处涌入脑海的诸多画面中,看到东海龙在浊流之海中挣扎怒腾的模样。
也许在久远岁月之前,那幻龙确如庙中金身般庄严威仪,却在浊流侵蚀下扭曲成了可怖的怪物。
“看来,龙王庙中至少有一部分人是知道内情的。”
他目光扫过祭坛前方。
那里并排摆放着数个牌位,却悉数空白无字。
此般布局,与龙王庙正殿中所见的祭祀陈设极为相似,只是在正殿的牌位上铭刻着龙王府历代大事记。
“这些牌位,原该是有字的......是被什么力量隐去了?”
“又该如何让字迹重现?”
陆沉渊心念电转,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若将龙王庙正殿与此处石窟视为一体两面,正殿所供奉的,是光耀人前的神龙金身,而此间祭坛所映照的,正是它最为阴暗污浊的真相。
这么一想,却觉得许多事情仿佛都一下子变得通顺了。
要想令这一面显形,或许可以借用浊流的力量......
若是旁人或许没有办法,即便是身上道染严重的程萧山师兄妹也做不到,因为他们无法主动使用浊流的力量。
可自己却不一样。
陆沉渊抬手一点,一缕墨色火焰无声燃于指尖。
几乎就在火焰亮起的瞬间,本就摇摇欲坠的洞窟陡然一暗,仿佛光线被骤然抽走。
这异动顿时引来了众人警觉的目光。
少年神色未变。
早在幻境之中,他便察觉这洞窟对浊流之力异常敏感,稍一波动便会引发异象。
此刻他无暇深究此节。
他将凝聚着墨焰的手指缓缓靠近那块无字牌位。
就在焰尖即将触及时,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牌面上,陡然浮现出数个漆黑的文字。
每一笔都似从内部渗出浓稠的墨汁,不断向下蜿蜒流淌,宛如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