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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人间斩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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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人间斩太一: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弱点

    “我......这是在哪儿......”
    林见烟的声音细弱得像浸了水的棉线,眼皮沉得掀不开,刚刚恢复了一些意识,耳边传来一片铿锵的碰撞声,刀剑击的脆响,触须拍打的闷响混在一起,吵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身子却格外温热,不像躺在冰冷的潭边,倒像被什么稳稳托着。
    她勉强掀开眼缝,模糊的视线里先撞见一片粗布衣料,再往上抬,才看清自己正被陆沉渊抱在怀里。
    少年正一手虚扶着她的后颈,指腹贴着衣领下的嫩滑肌肤,另一手托在她膝弯处。
    他的力道很稳,躺在他的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晃动。
    “唰”的一下,林见烟的脸颊就热了起来。
    先前的昏沉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她下意识想蜷起身子,却又怕乱动会影响陆沉渊,只能在他怀里,带着些许无措说道:
    “陆、陆掌柜………怎么是你……………"
    陆沉渊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林姑娘,这里是龙王庙,你怎么会在此处?”
    尽管不太可能,但他担心现在自己仍然处在幻境之中,因此直截先说出上次幻境时用于破解的关键话语。
    “龙王庙......”
    林见烟那张清秀动人的少女面并没有因此扭曲,而是似是回忆般的微微一蹙,道:
    “对......我想起来了。白天我回镇魔司时,司主也在。当时申请调查龙王庙,司主虽点了头,却特意嘱咐,让我们尽量避免直接搜查,免得打草惊蛇。
    “我便换了身不惹眼的便装,想着先悄悄进来探探路,让凌绝和温庭玉两位司尉在庙外等着。”
    “我跟他们说,若是过了三炷香我还没出来,就立刻进来接应,顺便借着救人的由头,再深入查龙王庙的底。”
    “进了龙王庙的正殿,我只是看了眼龙王金身后的那张壁画,一晃眼的功夫,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这石窟之中。”
    “刚走近水潭,正准备细细观察祭坛,后颈就忽然一麻,连暗算我的东西都没瞧见,人就昏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
    陆沉渊看着怀中刚醒的林见烟,语气稍缓道:
    “魔司的人已经到了,两位司正带着人在外接应。方才袭击你的,是这洞窟里的巨大妖鱼,眼下沈叔、温庭玉,还有他带来的镇魔司官兵,正在合力拦它。”
    原本他以为林见烟可能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不过见她此时懵懵懂懂的模样,便打消了这份不切实际的幻想。
    方才上官楚辞已经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利用逻辑之火找到了妖鱼的弱点,正是妖鱼的左眼处。
    在这场战斗中,他前所未有地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局限。
    不论是修为的实力还是观察的能力??
    后院对付魏拙那帮我修时,他还能凭对浊流的敏锐直觉,揪出那些人气机运转的破绽。
    可面对这妖鱼,情况完全不同了。
    这怪物是祭坛、潭水与血肉母巢融在一起的复杂形态,浑身上下流淌的浊流都带着精密的运转结构,即便某处有缺陷,也会被其他循环补上。
    他从前那点察敌的本事,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够用,没有更强的分析能力,连弱点的影子都摸不到。
    更棘手的是,这妖鱼还不似寻常怪物那般疯狂,反倒藏着几分理性与狡猾。
    明知左眼是弱点,它总会下意识用触须或浊浪护住,甚至偶尔会故意露个破绽,引诱沈归舟他们扑上去,再趁机用触须或蚀骨黏液设陷阱,好几次都差点把温庭玉拖进血肉地面里。
    正想着,怀里的林见烟忽然动了动。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乱象。
    巨大妖鱼还在疯狂甩动触须,地面上的血肉正一点点往这边爬,连众人的退路上都沾了不少黏液。
    便在此时,宫灯的火焰微微颤了一下。
    她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整个洞窟都被血肉包围,洞窟穹顶的血肉天幕仿佛活的胃壁,正一收一缩地搏动,无数细密的血管在天幕下翻涌,还不断渗出淡蓝色的黏液,滴在地上便“滋滋”腐蚀出小坑。
    她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宫灯,旋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这样被陆沉渊抱着,显然是限制了他的动作,连忙小声道:
    “公子......我现在能自己走了,还,还请把我放下来吧。”
    陆沉渊闻言,轻轻扶着她的腰,慢慢将人放到地上,又伸手稳住她有些摇晃的身子。
    林见烟感受到自己的袍子上已经沾满了滑腻的冰凉黏液,浸在肌肤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灼烫之感,她强忍着恶心,说道:
    “公子,这里其实并不在龙王庙内。”
    陆沉渊正想着如何破局,听到林见烟这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说道:“不在龙王庙内,怎么可能?”
    林见烟点头说道:“这里更像是一个寄生在地下的活物秘境。或者说,我们怕是早一步踏进了这妖鱼的胃袋里。”
    “等我们彻底被困住,再没力气挣扎时,整个洞窟都会化作它的胃,把我们一点点炼化成那些能孵出鱼人的白珠,连骨头都剩不下。”
    陆沉渊露出震惊的神色,不过却没有怀疑林见烟的判断,几番打交道下来,他已经很清楚林见烟的能力。
    这位少女司使对浊流秽物,有着远超常人的“看破”天赋。
    这能力论及玄妙,甚至还在上官楚辞的逻辑之火之上。
    上官楚辞动用逻辑之火时,还需借由分析拆解表象,才能触达本质,而林见烟的能力,竟能直接横跨时空的壁垒,看见秽物过往的根源,未来的轨迹,仿佛能穿透岁月洪流,直抵事物最核心的真相。
    可这般逆天的天赋,也藏着两处无法回避的缺憾:
    一是天赋过盛,如同一把过于锋利的刀,需靠那盏特殊的宫灯作为刀鞘,才能勉强压制住能力的反噬。
    二是缺少逻辑之火那般强大的分析力,她能看见真相,却难以像上官楚辞那样,将碎片化的信息串联成破局的思路,只能凭直觉感知危险,却无法精准拆解危机的脉络。
    陆沉渊只是不自觉的发散思绪,却忽然惊讶的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上官楚辞接触得久了,自己思考事物的方式竟与对方愈发相似。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陆沉渊连忙收摄心神,问道:“依林姑娘之见,我们应当如何破局?”
    林见烟刚要开口,洞窟内的战局已骤然提速。
    温庭玉与镇魔司官兵早有默契,官兵们手持制式长刀,结成阵,将那些刚从白珠里孵出的鱼人死死挡在阵外,刀刃劈砍在鱼人黏液覆盖的身上,溅起一片黑污。
    温庭玉则掐诀引动金光,这一次却不是织成棋谱硬抗,而是借着洞窟顶部钟乳石投下的阴影??
    通过调整萤火金光的位置,使得阴影落在妖鱼左瞳周围。
    “就是现在!”
    温庭玉的喊声刚落,沈归舟的身影已融进那片阴影,铁剑出鞘时带起一道青芒,众人只觉眼前一闪,他已落在妖鱼左前,剑尖精准刺入那处暗纹。
    “噗”的一声闷响,无数淡蓝色的血液从妖鱼眼眶中喷涌而出,妖鱼则发出震耳发聩的嚎叫,身躯疯狂扭动,连洞窟岩壁都被撞得簌簌落石。
    另一侧,上官楚辞与知非和尚也已得手。
    知非和尚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佛光,如薄纱般罩向最靠前的蓑衣人。
    那佛光看着柔和,落在人身上却似有千斤重,蓑衣人挥剑的动作猛地一滞,连眼神都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上官楚辞已至身前。
    她手腕微旋,剑光如流星般掠过,“唰”的一声,那蓑衣人的手腕已齐腕而断,短剑“当啷”砸在地上,溅起几点血珠。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这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单手死死按住喷血的伤口,指缝间的血还在汨汨往外冒。
    上官楚辞却没半分停顿,脚步顺势往前一踏,剑身借着前冲的力道朝下一压。
    剑尖精准刺穿了跪倒者的后心,那人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她手腕再转,剑光如回环的月牙,朝着另一侧扫去。
    另一名蓑衣人刚因伙伴断手露出惊惧,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剑光已擦着他的脖颈划过。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他颈间浮现,下一秒,鲜血便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阿弥陀佛......”
    知非望着地上渐渐冷却的尸体,指尖的佛光还未完全散去,却轻轻叹了口气。
    虽不是亲手杀生,可那道滞住蓑衣人的佛光,终究成了帮凶。
    他下山时师父还叮嘱“莫沾杀业”,没承想刚入红尘不久,双手虽未染血,心却已沾了这世间的血色。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僧袍,布料看着还算干净,可方才那蓑衣人惨叫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
    怪不得师父总说“红尘炼心,步步皆是考验”,从前在寺里读经时,他只当是修行的道理,如今亲身体会才懂。
    不是不愿守着慈悲,是这世间的恶与险,容不得半点犹豫,稍有迟疑,倒下的或许就是自己,或是身边之人。
    将这两名蓑衣人解决之后,上官楚辞与知非随即转向余下的蓑衣人,与程萧山兄妹夹击,不过数招,最后两名蓑衣人便被打翻在地,短剑被踩在姜映雪脚下。
    局势刚显向好,妖鱼却骤然发生剧变。
    它头部的两颗明珠眼球“嘭”的一声齐齐爆开,浑浊的汁液四溅,从空荡的眼眶中,竟伸出两条碗口粗的触须!
    触须上布满灰黑色的吸盘,像乌贼的腕足般灵活,刚伸出来便带着腥风扫向四周。
    更可怖的是,它上半身的半透明粘膜也“咔嚓”裂开,底下露出无数扭曲的肢体,有人类的手臂,也有鱼鳍的残片,密密麻麻缠在一起,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沈归舟刚从妖鱼左瞳旁撒开,还没来得及站稳,一条触须已以惊人的速度袭来。
    他猝不及防下,左肋被触须狠狠贯穿,淡蓝色的血液顺着触须的吸盘往下淌。
    “哼!”
    沈归舟闷哼一声,眼神却依旧锐利,右手握剑反手一斩,“唰”地斩断了体外的触须,可还有半截触须留在体内,正疯狂蠕动着,似乎要往他五脏六腑钻去。
    他目光一凝,竟没去管体外的伤口,而是催发真元凝聚心火??深红色的火焰从他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血肉包裹住体内的半截触须,“滋滋”声中,触须很快化作一缕黑烟。
    可这一番动作也耗损了他大半气力,心火熄灭时,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左手紧紧按在左肋的伤口上,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脸色也瞬间苍白了几分。
    “沈叔!”
    上官楚辞见状,脸色骤变,刚要冲过去,却见妖鱼的另一条触须已朝着她的方向扫来,只能被迫挥剑格挡,剑光与触须碰撞,震得她手臂发麻。
    而那妖鱼在剧痛之下,动作愈发疯狂,洞窟内的血肉地面也开始剧烈起伏,无数细触须从地面钻出,朝着众人的脚踝缠去。
    不过片刻之间,陆沉渊都还没反应过来,局势便已经急转直下。
    林见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公子,我猜测......这妖鱼恐怕不是独立的异秽,而是龙王的一部分。按镇海川百姓的说法,该称它为龙王使者。”
    “它诞生于东海深处,是由龙王身上的血肉化形而成,平日里靠吸食香火愿力存活,还能借愿力染指龙王的信众,把人变成人鱼。”
    “方才沈叔那一击,想必是命中了它的弱点,我能清晰察觉到它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但越是这样,越要当心它困兽犹斗,在彻底断气前,它说不定会豁出所有力量,把整个洞窟都变成自己的胃袋,将我们一并消化掉。”
    “此处洞窟空间狭窄,我身上虽有父亲留下的符篆,足以将它击杀,可符篆的威力太大,大概率会破坏秘境的结构。到时候,我们恐怕会和这妖鱼一起,被埋在这底下。”
    陆沉渊却没有想到鱼竟然会是龙王的一部分,他强行克制着内心的震惊,问道:
    “那有什么其他办法么?”
    林见烟道:“还有一个法子,但是须得找到它的本体,将之炼化,不过我也看不出它的本体究竟藏在何处......也许是那祭坛本身,也许藏在潭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