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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算什么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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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算什么仙子?: 第129章 韵目前犯

    冷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林鹤站在山崖边,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心中却比这天气更冷。少司命的话像是一道无法解开的谜题,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这句话听起来温柔至极,可落在耳中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他不是没怀疑过。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女,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她拥有跨越时空的力量,却说那力量源于他;她能无视天地法则穿梭而来,却只为了在他面前展露真身;她说未来要小心神庭,却不问缘由,仿佛只要是他口中说出的字句,便是真理。
    太荒谬了。
    可偏偏,他又信了。
    因为从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起,那种熟悉到骨髓里的感觉就再未消失。就像前世曾并肩而行,只是记忆被谁硬生生剜去了一段。如今她来了,带着残缺的线索,一点点拼凑出他都不曾知晓的真相。
    林鹤抬手,指尖轻触心口。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纹路,形似藤蔓缠绕,是少司命将生命之力注入他体内时留下的印记。每当夜深人静,这印记便会微微发烫,像是某种共鸣,又像是……她在呼唤。
    但他不敢回应。
    怕惊扰了什么,也怕牵连了她。
    毕竟,现在的她尚未成神,若因他贸然召唤而强行降临,后果难料。她不愿伤他,所以他也不能自私。
    “所以你到底是谁?”林鹤低声呢喃,“在我死后的岁月里,你究竟站在我坟前说了什么?”
    话音落下,风骤停。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落,照在他脚边的石碑上。那是林家祖坟的界碑,早已风化模糊,唯有一个“鹤”字还清晰可见。
    忽然,石碑震动。
    一道青影缓缓浮现,如同水墨晕染而成。少司命再度出现,但这一次,她的气息极其微弱,身形近乎透明。
    “你……怎么来了?”林鹤心头一紧。
    “你说过未来要小心神庭。”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我记住了。但现在,我想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相信‘完美’的安排。”
    林鹤皱眉:“什么完美?”
    “神庭之中,有‘七圣’,掌管命运、轮回、律法、审判、契约、秩序与完美。”少司命缓缓道,“其余六位我都见过,唯有‘完美之主’,从未露面。但我感知得到?的存在???一直在注视你。”
    林鹤冷笑:“听上去像个控制狂。”
    “不,?不是狂,而是绝对理性。”少司命摇头,“在?眼中,一切情感都是瑕疵,一切变数都是错误。?想要修正你,把你变成一个‘完美的人类’??没有犹豫,没有软弱,没有爱恨纠缠,只有服从与执行。”
    林鹤听得脊背发凉。
    “所以,如果我拒绝被修正呢?”
    “你会被抹除。”她直视着他,“就像从未存在过。”
    沉默良久,林鹤忽然笑了:“有意思。我还没活够,他们就想让我消失?”
    少司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可以逃。我可以带你离开这个时间线,躲进时空夹缝,永远不被找到。”
    “然后呢?”林鹤反问,“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等哪天你力量耗尽,我们一起灰飞烟灭?”
    “至少你能活着。”
    “可那样的‘活’,还是我吗?”他摇头,“我不走。我要留下,把这一切查清楚。谁把我推上这条路,谁又在我死后念着我的名字……我都得亲眼看见。”
    少司命凝视着他,许久未语。
    最终,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随即,她抬手,指尖划过他的眉心。一股暖流涌入识海,化作一段封印的记忆碎片。
    画面中,是一座巨大的白玉殿堂,穹顶刻满星辰轨迹。七道身影端坐高位,其中六人面容清晰,唯有中央那位笼罩在纯白光芒之中,看不清面目。
    “林鹤。”那声音响起,平静无波,“你的情感波动已超出容许阈值,判定为危险因子。即刻起,启动清除程序。”
    而后,天地崩塌。
    无数锁链从虚空中降下,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他挣扎,怒吼,却被一道洁白光刃贯穿胸膛。
    就在意识消散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冲破天幕,以自身为盾,挡在他身前。
    鲜血洒落,染红了她的长裙。
    “不准碰他。”她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的劫,也是我的愿。谁若动他,便是与我为敌。”
    那是少司命,但又不像。
    那时的她,周身环绕生死轮转之力,发丝如瀑燃烧着碧绿火焰,眼中不再有温柔,唯有决绝。
    “你竟敢违逆神庭?”白光震怒。
    “我非为神,亦不属天。”她冷笑,“我只为一人。”
    随后,她捏碎手中玉符,时空扭曲,整个世界开始倒流。
    记忆戛然而止。
    林鹤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那是……未来的我?”他喘息着问。
    “是你,也不是。”少司命轻声道,“那是你选择牺牲自己,阻止神庭干涉人间的结果。而我,为了再见你一面,逆转时间,付出代价,才走到现在。”
    林鹤抬头,声音沙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可他知道,答案写在她日渐透明的身体里。
    每一次穿越,都在消耗她的本源。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但她来了,哪怕粉身碎骨。
    “所以你现在很虚弱?”
    “嗯。”她坦然承认,“再这样下去,我会彻底消散。”
    “那你还不快回去!”林鹤猛地站起,怒吼,“你以为我很享受看你为自己拼命吗?滚回去!别再来见我!”
    少司命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泛起涟漪。
    “你说不要我来,可每次你遇险,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
    林鹤一怔。
    她说得对。
    他曾无数次在危机关头默念她的名字,期盼她出现。哪怕明知会伤害她,也不愿独自面对黑暗。
    他是自私的。
    “对不起。”他低头,“我不该对你发火。”
    “不用道歉。”她走近一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的情绪,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愤怒也好,悲伤也罢,甚至对我的依赖……都是真实的你。而我,只想守护这份真实。”
    林鹤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那你答应我,不要再轻易穿越了。等你自己强大起来,再回来,好吗?”
    她看着他,忽然眨了眨眼:“如果我说,我已经毁约了呢?”
    “什么?”
    “蝶瑶约我在林鹤山相见,我却来了你这里。”她嘴角微扬,“而且,我还告诉了你神庭的秘密。这已经是第二次违背约定。”
    林鹤瞪大眼睛:“你疯了吗?这不是小事!”
    “可我觉得值得。”她轻笑,“比起守约,我更想让你活下去。”
    林鹤心脏猛跳。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蝶瑶发现她失约,必定震怒。而以蝶瑶如今对他的执念,很可能直接出手清算。
    “你快走!”他急道,“趁她还没察觉!”
    “来不及了。”少司命望向天际,“她已经来了。”
    乌云翻滚,电光撕裂长空。
    一道赤红身影踏云而至,裙裾如血,眸光似刀。蝶瑶凌空而立,周身缭绕着炽热炎息,目光冰冷地锁定少司命。
    “你违背了誓言。”她开口,声如寒霜。
    少司命平静回应:“是。”
    “你知道代价。”
    “知道。”
    “那就受罚吧。”
    话音未落,一道火鞭自天而降,直取少司命咽喉!
    林鹤瞳孔骤缩,本能扑上前去??
    可下一瞬,时间静止。
    火鞭悬于半空,风不动,云不移,连雷鸣都凝滞在炸响的瞬间。
    唯有少司命还能行动。
    她回头,轻轻将林鹤推开:“别管我,快跑。”
    “我不走!”林鹤咬牙,“你要被杀了!”
    “不会的。”她微笑,“我只是……暂时退场而已。”
    说着,她指尖一点眉心,一抹青光脱体而出,化作一枚晶莹玉符,落入林鹤掌心。
    “拿着它,当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捏碎它。我会跨越一切阻碍来到你身边??哪怕逆天而行。”
    “可你会死!”
    “不死不灭,方为永恒。”她轻声道,“记住,小心神庭,远离完美。还有……别忘了我。”
    最后一字出口,时间恢复流动。
    火鞭抽落??
    轰!
    青影炸裂成漫天光点,随风飘散。
    蝶瑶收手,冷冷看向林鹤:“她为你承受了三重焚魂之刑,三年之内无法现世。你最好值得。”
    林鹤双膝跪地,攥紧玉符,指节发白。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蝶瑶居高临下,“她说你是她的命劫,是她甘愿堕入轮回也要守护的存在。可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拖累。”
    林鹤抬头,眼神锐利如剑:“那你呢?你追杀偷天魔皇,又是为了什么?”
    蝶瑶一愣。
    随即冷笑:“私人恩怨罢了。”
    “真的只是恩怨?”林鹤缓缓站起,“还是说,你也知道些什么?关于神庭,关于未来,关于……少司命为何非我不可?”
    蝶瑶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离去。
    “有些事,你现在不该知道。”她的声音随风传来,“但你要记住,当‘完美’降临之时,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包括我。”
    云散,月明。
    山崖重归寂静。
    林鹤独自伫立,手中玉符温润如心跳。
    他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神庭窥伺,七圣隐现,少司命孤注一掷,蝶瑶讳莫如深。而他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颗看似微不足道的子,却引得诸神侧目。
    为什么?
    因为他本就不该存在?
    还是因为他本该死去,却被人强行拉回人间?
    又或者……
    他根本不是人?
    林鹤闭上眼,任寒风吹乱发丝。
    “少司命,你说我们不分彼此。”他低声呢喃,“那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你最不想看到的样子,你还会来见我吗?”
    无人应答。
    唯有风穿过山谷,带来远方隐约的钟声。
    那是林鹤山的晨钟,每日拂晓必响。
    可今日,钟声格外沉重,仿佛敲在人心之上。
    林鹤猛然睁眼。
    不对劲。
    林鹤山的钟,从来不会在夜里响起。
    除非……有人闯入禁地。
    他立刻展开身法,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寒雾弥漫。越接近山顶,空气越是压抑。待他抵达山门,只见石阶已被鲜血浸透,蜿蜒如河。
    而那口古钟之下,躺着一名黑衣少年,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气息奄奄。
    林鹤认得他??陆沉,偷天魔皇的义子,曾与他在秘境中有过一面之缘。
    “你……终于来了……”陆沉艰难抬头,嘴角溢血,“快……去钟楼……有人……在等你……”
    “谁?”
    “他说……你是他唯一的兄弟。”
    林鹤心头剧震。
    兄弟?
    他何时有过兄弟?
    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奔向钟楼。
    推开木门刹那,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着朴素麻衣,背对着他,正在擦拭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听见动静,那人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静止。
    林鹤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因为站在眼前的,分明是另一个“自己”。
    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甚至连左耳垂上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不同是,那人右臂缠满绷带,隐隐渗出血迹,而眼神……沧桑得如同活了千年。
    “你来了。”那人笑了笑,“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你……是谁?”林鹤声音干涩。
    “我是你。”那人平静道,“准确地说,我是被神庭抹去的那一半灵魂。”
    林鹤脑中轰然炸响。
    “你说什么?”
    “十八年前,你本该夭折。”那人坐下,示意他也坐,“是少司命逆天改命,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但她做不到完全复原,只能将你的灵魂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人间成长,另一半则封印于钟内,镇压邪祟。”
    林鹤低头看向脚下。
    这座钟,竟是封印之地?
    “那……这些年你一直被困在这里?”
    “嗯。”那人点头,“听着外面的世界,听着你的喜怒哀乐,听着少司命每年一次来此低语倾诉……我都知道。”
    林鹤浑身发冷:“她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怕你崩溃。”那人苦笑,“一个人有两个灵魂已是禁忌,若再得知自己曾被分割,恐怕连自我都会怀疑。但她没想到,神庭早已察觉异常,正准备启动‘完美计划’,将你彻底格式化。”
    林鹤握紧拳头:“所以你们都说要小心神庭……原来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没错。”那人站起,递过那把锈剑,“拿着吧,这是属于我们的武器。当年少司命用它斩断因果,如今,该由我们亲手斩开命运枷锁了。”
    林鹤接过剑,顿时感到一股古老意志涌入体内。
    无数画面闪现:他看到自己与少司命并肩作战,看到蝶瑶泪洒战场,看到神庭崩塌,看到天地重归混沌……
    而在所有画面的尽头,只有一个信念坚定不移??
    “我不接受被定义。我不接受被修正。我不接受,任何人替我决定生死!”
    他抬头,目光如炬:“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人微笑:“第一步,让所有人都知道??林鹤,回来了。而且,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窗外,晨曦初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他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