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 第275章 诛杀陈盛!不速之客!
“这小子,执念还挺深。”
不知过去了多久,白寒窟内,陆玄舟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
不。
更确切一些来说,此时的陆玄舟,已经换了一个人。
覆海真人已经成功夺舍了对方,以他的修为实力...
晨光渐次漫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长斜影,蓝玉盘坐蒲团,脊背如松,呼吸绵长而无声。丹田之中,那股自龙阳蛊王反哺而来的赤金色精粹之力,已不再如初时狂躁奔涌,而是如熔金般缓缓流转,裹挟着一叶雷参残存的紫青电芒,在经脉间蜿蜒穿行。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似有细微雷霆在血肉深处炸开,又瞬间被温养已久的真元抚平——不是镇压,是驯服;不是吞噬,是交融。
他体内早已不是纯粹的万毒门路子。昨夜与聂湘君双修之时,凤阴蛊王所赠之阴柔本源悄然渗入他的奇经八脉,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拓开了三处隐窍;而今再引龙阳之力回溯冲刷,竟隐隐在膻中、命门、百会三处凝出微不可察的银白气旋,仿佛星火初燃,将阴阳二气纳入同一循环。这并非寻常双修可致——寻常双修,不过借力导引,各取所需;而他体内,却似生出一方微缩天地,阴阳轮转,自成闭环。
“原来……‘顺势’二字,不止在趋吉避凶。”
蓝玉心神微动,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笑意。天书未曾明言,可他此刻分明感知:那册灰蒙蒙的《趋吉避凶录》正静静悬浮于识海深处,书页无风自动,翻至一页空白处,墨迹缓缓浮现——
【势成·小势初凝】
【注:非强夺,非硬抗,非侥幸。乃借势而立,因势而变,顺其天然之律,导其自有之流。万毒门内乱为势,凤阴介入为势,聂氏姐妹争锋为势,蛊王反哺为势……汝未破局,亦未控局,唯立于势眼,观其涨落,引其归流。此即‘顺势’之始。】
字迹如针,刺入神魂。蓝玉眸光一敛,心绪骤然澄明。
原来他从未真正“掌控”什么。聂湘君的妥协,是因凤阴之威与蛊王之需;孙玉芝的退让,是因情义之重与大局之忌;玄阴谷的留驻,是因南诏格局未稳、蓝夫人野心难测……他不过是将所有人手中紧攥的线头,不动声色系在了一根更粗的绳上——那根绳,叫“不得不”。
他睁开眼,指尖轻点眉心,一缕银白气丝自指尖逸出,在空中微微盘旋,竟不散不坠,如活物般游走三寸,方悄然湮灭。
通玄中期巅峰……已至。
但蓝玉并未停手。
他抬手一招,袖中飞出三枚青鳞——正是昨夜聂湘君交予的“鸾凤玉蝶”蜕下的旧翅。蝶翅薄如蝉翼,脉络泛着幽蓝冷光,触之冰凉,却隐有心跳般的微震。他指尖凝出一点赤金真火,轻轻燎过翅尖,刹那间,幽蓝脉络骤然亮起,整片蝶翅嗡鸣震颤,竟自行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沁出三滴湛蓝液珠,悬于半空,如三颗微缩星辰,清冽寒意扑面而来。
“鸾凤玉露……果然不在典籍记载之中。”蓝玉低语。
万毒门秘典只言鸾凤玉蝶以毒养毒,以毒淬毒,却无人知晓,其蜕翅三年一次,每次仅三片,每片仅凝一滴玉露——此露非毒非药,实为天地间极阴极静之息所凝,专克躁烈驳杂之气。而他体内龙阳蛊王反哺之力虽已驯服大半,却仍有一丝灼热余烬盘踞于肝胆之间,若强行炼化,恐伤木气,致目赤、怒亢、肝郁化火。
此露,恰为解药。
他张口一吸,三滴玉露如受牵引,倏然没入喉中。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金光迸射。
只觉一股沁骨寒流自舌根直坠丹田,如深潭投石,涟漪无声扩散。那点盘踞肝胆的灼热余烬,甫一接触寒流,便如雪遇沸汤,滋滋消融,竟未激起半分痛楚,反化作丝丝缕缕清气,顺着少阳三焦经悄然上行,拂过双目——视野骤然一清,连窗外梧桐叶脉都纤毫毕现;拂过耳际——远处假山后两名巡守弟子压低声音的交谈,字字清晰:“……听说昨夜宋哲长老密会蓝夫人,连烛火都没点……”;拂过鼻端——空气里飘荡的檀香、晨露湿气、甚至自己衣袖上残留的一丝聂湘君所用的冷梅熏香,皆层次分明,历历可辨。
五感锐化,神识外放!
蓝玉霍然起身,一步踏出蒲团。
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细纹蔓延三尺,却无半点尘扬。他身形未动,神识却如水波荡开,瞬息扫过整座客房院落——东厢第三间,聂家芝独坐窗前,指尖捻着一枚干枯梧桐叶,叶脉已被无意识掐断七截;西廊尽头,聂湘君正倚柱而立,素手轻抚腰间玉佩,眼神沉静,却暗藏三分警醒;后门石阶下,两名蓝夫人亲信侍女垂首而立,袖口微鼓,分明藏着毒粉与机括……
一切尽在掌握。
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窗。
晨风涌入,带着草木清气。他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梧桐落叶,叶面尚带露珠,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就在此时,识海中《趋吉避凶录》再度翻页,新墨浮现:
【势成·微察】
【注:眼可察形,耳可闻声,鼻可辨息,舌可尝味,身可感气……此五感者,常人之用也。而汝今得鸾凤玉露涤髓,五感通明,已触‘微察’之境。非观表象,乃察气机之流转、心意之起伏、杀机之萌蘖、因果之伏线。此境之下,祸福未发,气已先兆。譬如……西廊玉佩微震,乃心念动摇之征;后门侍女袖鼓三分,毒粉含硫三钱七分,足毙通玄初期者三人,然其指节泛白,是惧非悍,惧者何?惧主失势,惧己陪葬。此即‘势’之回响。】
蓝玉目光微凝,望向西廊。
聂湘君似有所觉,忽而抬眸,遥遥望来。四目隔空相接,她眼中无波无澜,只轻轻颔首,随即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青石,未留半分迟疑。
他收回视线,指尖梧桐叶上露珠滚落,砸在窗台,碎成七点微光。
就在此刻——
“轰隆!”
一声闷响自山门方向炸开,沉厚如古钟撞地,震得整座庭院屋瓦轻颤。紧接着,三道凄厉尖啸撕裂长空,似金铁刮过琉璃,刺得人耳膜生疼。院中梧桐簌簌抖落满树黄叶,地面青砖寸寸翘起,裂缝如蛛网蔓延。
蓝玉神色不变,只将手中梧桐叶轻轻放在窗台。
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示威,是开战。
万毒门山门之外,三尊青铜巨鼎凌空悬浮,鼎腹铭文赤红如血,鼎口喷吐黑焰,焰中竟有无数扭曲人面哀嚎沉浮——赫然是失传已久的“九幽拘魂鼎”,专破护山大阵,专噬修士神魂!
鼎下,黑云压顶,云中立着三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双手十指皆缠绕着惨白骨链,链尾拖曳于地,竟在青石板上犁出三道焦黑深沟。为首者仰天长啸,声如夜枭:“宋哲!聂湘君!尔等窃据门主之位,勾结外敌,戕害同门,今日,我蓝氏三老奉夫人钧令,清肃门户!”
话音未落,山门禁制光幕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蛛网状裂痕急速蔓延——万毒门护山大阵,竟在三鼎齐轰之下,撑不过半炷香!
客房内,聂家芝豁然起身,指尖梧桐叶化为齑粉。她未看蓝玉,只冷冷抛下一句:“你若还顾几分颜面,便莫让外人踏进此院半步。”言罢,赤色长剑已出鞘三寸,剑气如霜,森然迫人。
蓝玉未答,只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屏障凭空而生,将整座客房温柔笼罩。院中狂风骤止,落叶悬停半空,连那三声尖啸,也被隔绝于外,只余寂静。
他缓步走向院门,玄衣猎猎,却不带半分杀气。
门外,聂湘君已立于台阶之上,素白衣袂翻飞,腰间鸾凤玉佩光华流转,映得她侧脸清冷如玉。她身后,数十名万毒门核心弟子列阵而立,人人面色凝重,手中毒器泛着幽光,却无一人擅动。
“门主。”蓝玉停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三鼎焚魂,阵破在即。蓝氏三老修为皆在通玄后期,其中老大曾斩过涅槃初境,此战,非血不能止。”
聂湘君未回头,只淡淡道:“蓝玉,你既知其悍,何故不拦?”
“拦不住。”蓝玉坦然,“三鼎乃上古邪器,需以纯阳之火或至阴之水方能稍抑。我若出手,必暴露凤阴底牌,蓝夫人便可名正言顺撕毁协议,届时万毒门顷刻分裂,凤阴亦难善了。此局,须他们先‘破’,我们再‘立’。”
“立?”聂湘君终于侧首,美眸如寒潭,“立什么?立你蓝玉为摄政?立我聂湘君为傀儡?”
蓝玉迎着她目光,一字一句:“立万毒门之‘法’。”
聂湘君眸光微闪。
蓝玉已转向山门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掷地,穿透鼎啸与哀嚎:“诸位同门听真——蓝氏三老,僭越门规,擅启禁器,欲以私怨废公器!今日山门若破,万毒门百年基业,将沦为蓝夫人囊中玩物!诸位苦修数十载,所求为何?是为一家一姓之奴仆,还是为南诏万民之良医?!”
他声音并不宏大,却似有魔力,字字敲在人心最深处。阵列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药师手指微颤,手中毒杵“当啷”落地;另一名年轻弟子咬紧下唇,直至渗出血丝,眼中却燃起炽热火焰。
就在此时——
“铮!”
一道清越剑鸣自天际劈落!
并非攻击,而是斩断!
一道银白剑光自云外激射而至,不偏不倚,斩在左首青铜鼎鼎耳之上。剑光如月华倾泻,无声无息,却见那狰狞鼎耳,竟如冰雪消融,无声滑落,鼎身轰然一震,黑焰骤然黯淡三成!
云中三老齐齐色变,抬头望去。
云层之上,一道素白身影凌虚而立,广袖飘举,手中长剑未收,剑尖犹有寒光流转。玄阴谷立于云端,目光睥睨,声如寒泉击玉:“万毒门,乃南诏三十六大宗之一,岂容尔等以区区三鼎,污其门庭?”
她未提凤阴,未亮身份,只以剑代言。
可那一剑之威,那一身气度,已胜千言万语。
山门前,死寂一片。
蓝氏三老面如死灰。他们不怕聂湘君,不怕宋哲,甚至不怕蓝夫人——可玄阴谷,是凤阴谷主亲妹,是南诏公认的涅槃之下第一人!她若出手,三鼎即刻成渣,他们三人,亦将尸骨无存!
蓝玉仰首,深深一揖:“前辈驾临,万毒门幸甚。”
玄阴谷目光掠过他,最终落在聂湘君身上,微微颔首:“门主,阵破之后,速召宗门长老,于毒心殿重议门规。蓝氏妄动禁器,当按门规第七条——削去修为,永囚地牢。”
聂湘君眸光一凛,随即躬身:“谨遵前辈法旨。”
蓝玉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锐芒。
成了。
蓝氏三老被擒,宋哲失去依仗,蓝夫人再难名正言顺发难。而玄阴谷这一剑,既立威,又划界——凤阴不插手万毒门内务,只护其“法统”不坠。此即蓝玉所谋之“立”:借玄阴谷之手,将万毒门从“蓝氏与聂氏之争”,一举抬升至“南诏正统与僭越之乱”的高度。
从此,谁若再言篡权,便是挑战南诏法统。
谁若再动刀兵,便是与凤阴为敌。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赤金真元自指尖腾起,如游龙盘旋,渐渐凝成一枚古朴篆印——印文非金非玉,似由无数细密符文交织而成,隐隐有龙吟凤唳之声透出。
“凤阴印信,暂借一用。”蓝玉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门主,以此印,号令全宗,清查宋哲党羽,彻查蓝氏供奉名录。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所有账册、密信、以及……蓝夫人近十年送往万毒门的所有‘贺礼’清单。”
聂湘君看着那枚悬浮于空、威压如狱的凤阴印信,沉默片刻,终抬手接过。
印信入手,她腕间鸾凤玉佩光芒大盛,与印信共鸣,竟在她掌心投下一道凤影,翩然起舞。
蓝玉转身,步回客房。
推门之际,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低声道:“玉芝,方才山门震动,你窗台那片梧桐叶,露珠未坠。”
屋内,聂家芝正以指尖轻抚剑刃,闻言指尖一顿。
窗外,朝阳正破云而出,金光泼洒,将整座庭院染成一片赤金。风起了,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新叶悠悠飘落,恰好覆在窗台旧叶之上——两片叶子,一大一小,一新一旧,脉络交错,竟似天生契合。
她望着那叠在一起的叶脉,久久未动。
蓝玉关上门。
房内光线渐暗,他重新盘坐于蒲团,闭目调息。丹田之内,赤金与幽蓝二气旋转愈疾,那三处银白气旋已隐隐相连,如星轨初成。识海中,《趋吉避凶录》书页翻动,新墨浮现,字字如烙:
【势成·初立】
【注:局破而法立,人散而纲聚,敌溃而信生。汝未杀一人,未夺一权,却使万毒门上下,自此信汝所言为‘理’,行汝所令为‘法’。此即‘顺势成神’之第一步——不立己身,先立其‘势’;不铸己威,先铸其‘信’。神者,非长生不死,非移山倒海,乃万众归心,一言而定乾坤。】
墨迹未干,蓝玉唇角微扬。
窗外,朝阳已升至中天。
万毒门风云,并未止息。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汹涌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