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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疗愈手册: 第263章 你们自己玩

    “这三位……都是林医生的朋友?”
    “哦!我跟科长介绍下,这位是宫城铃绪同学,跟我同在(1)组,想必科长也认识。另两位,绫音学姐和神姬学妹。”
    在师长面前还是要足够尊敬,林泽客客气气的介绍了...
    西宫神姬没动,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黄台灯的光晕下泛着微凉的光。她没转头,视线却像刀锋般斜斜扫过绫音那只正往北川被窝里钻的脚——脚踝纤细,足弓微弯,趾尖还泛着刚泡完澡后的淡粉。那点粉意像一滴未干的胭脂,洇在雪白皮肤上,刺得神姬眼底微微发烫。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不是渴,是某种更滞重、更陌生的堵塞感,仿佛有人用丝绒裹着砂砾,缓缓碾过气管内壁。她下意识舔了下唇,舌尖触到一点润意,又迅速收回。这动作细微得连自己都没察觉,却让枕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宫城铃绪发来的消息,带一张截图:北川倚床读书的侧影,光线勾勒出他下颌线清冷的弧度,睫毛垂落,书页微卷。配文只有五个字:“他还在发光。”
    神姬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回复框。她向来不屑于跟宫城家那位大小姐玩什么“共享爱人”的把戏,可此刻,那张截图却像一枚温热的烙铁,贴在她视网膜上挥之不去。她甚至能想象出铃绪此刻蜷在公主床里、捧着手机痴笑的样子——为北川的专注而骄傲,为他的自律而沉醉,为他哪怕与两个绝色少女同榻而眠也岿然不动的定力而狂喜。
    可神姬心里清楚。
    北川不是不动。
    他是……不敢动。
    她曾在他药盒底层摸到过半片褪黑素,铝箔板上印着模糊指痕;曾在凌晨三点听见他独自在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反复确认着“骨髓配型成功率”“临床试验窗口期”“基因编辑脱靶风险”;更曾在某次他睡沉后,无意瞥见他无名指内侧一道浅浅旧疤——那是他自己用手术刀划的,为了在幻觉发作时靠痛感锚定现实。
    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用力地活着。
    可这份清醒,偏偏最让神姬心口发闷。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吊带裙肩带滑落一半,露出圆润肩头。窗外雪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她锁骨凹陷处凝成一小片微蓝的霜。她盯着那点冷光,忽然想起今早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湿发垂落,睡裙贴身,腰线收得极细,小腹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她当时对着镜子做了个抬腿动作,小腿绷直如弦,足尖绷紧时脚背凸起优美的弧度——那瞬间她确信,自己美得足以令任何男人失语。
    可北川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是没看,是根本没把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半寸。
    神姬闭了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细长阴影。她忽然记起上周三,自己故意把精油瓶打翻在洗手台,琥珀色液体顺着台面蜿蜒而下,她蹲着擦,领口松垮,脖颈线条彻底暴露在灯光下。北川路过时脚步顿了半秒,目光掠过她后颈突起的脊椎骨节,又平静地移向厨房冰箱——那里放着他刚熬好的三七黄芪膏,为绫音调理气血用的。
    他记得绫音例假推迟三天,记得她喝冰水会腹痛,记得她睡前必须听十五分钟白噪音才能入睡。可他连她今天换的是哪款香水都分辨不出。
    神姬喉间那股滞涩感猛地窜上来,烧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动。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直冲头顶。她没去拿拖鞋,径直走向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雪势未歇。
    整座东京被裹在厚厚云层之下,公寓楼下那棵孤零零的银杏树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片混沌的灰白在风中翻涌。路灯在雪幕里晕开昏黄光团,像几枚将熄未熄的炭火。神姬伸手按在冰凉玻璃上,掌心温度迅速被抽走,寒意顺着血管爬升,竟让她混乱的思绪奇异地沉淀下来。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了室内寂静:“绫音。”
    北川绫音正把脸埋在北川颈窝里,指尖还缠着他一缕垂落的额发。闻言倏然抬头,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光——方才偷亲被发现时慌乱蹭出的。
    “你小时候堆的雪人……”神姬背对着她们,望着窗外飘雪,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给她们起的名字,是不是都很傻?”
    绫音愣住,随即抿嘴笑了,脸颊在台灯下泛起柔和光泽:“嗯……叫‘小炭炉’‘煤球姐姐’‘烟囱先生’……还有‘阿嚏君’,因为每次堆到一半我就打喷嚏。”
    “噗。”神姬肩膀微颤,竟真笑出声。那笑声像颗琉璃珠滚过青瓷盘,清脆得有些突兀。她没回头,却抬起手,用指甲轻轻刮擦着玻璃上凝结的薄霜,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我五岁那年,西宫家老宅的雪堆到二楼阳台。管家说要请人铲,我拦住了。自己拿把小铁锹,吭哧吭哧挖了三天,挖出个……大概能装下两个我的雪洞。”她顿了顿,指尖在霜痕末端画了个小小的叉,“后来我在洞口挂了块木牌,写‘西宫神姬专用防空洞’。”
    北川绫音怔怔听着,忽然伸手攥住北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主人……她其实一直很孤独。”
    北川没应声。他只是静静看着神姬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肩胛骨在薄纱裙下微微起伏,看着她指尖在玻璃上留下的那道霜痕渐渐被新凝的水汽覆盖。他忽然想起藤田副教授昨夜电话里的话:“……神姬的病灶不在脑干,而在前额叶皮层与边缘系统的连接通路。她对‘被需要’的渴望,是常人的十七倍。但凡有丝毫动摇,就会触发自我否定机制——所以她必须永远站在高处,否则就会坠毁。”
    十七倍。
    北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抽回被绫音攥住的手,却在缩回途中反手扣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绫音呼吸一滞,仰起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那里面没有温度,却有种近乎悲悯的专注。
    “明天玩雪。”北川忽然说,声音低沉平稳,“神姬负责堆城堡主体,绫音找松软积雪,我来搭瞭望塔。”
    神姬终于转过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尾那抹淡红却像被雪光映亮的珊瑚,鲜活得令人心悸。她没说话,只是抬手解开了吊带裙一侧肩带,任其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然后她走到床边,弯腰拾起自己落在地上的毛绒兔子拖鞋——那是绫音硬塞给她的,鞋帮绣着歪歪扭扭的樱花。
    “城堡得有护城河。”她踢掉另一只拖鞋,赤脚踩上北川的被子边缘,脚趾在柔软棉料上轻轻点了点,“你负责挖。”
    北川垂眸看着那只悬在自己被子上方的脚。脚背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脚,而是握住她垂落的手腕。皮肤相触的刹那,神姬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护城河太深,容易冻伤。”北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改砌冰砖围墙。”
    神姬眨了眨眼,睫毛扑簌如蝶翼。她没抽回手,反而顺势往前倾身,发梢扫过北川手背,带着淡淡橙花精油的气息:“冰砖?你打算怎么冻?”
    “阳台水龙头接根软管,晚上灌满模具,明早自然成形。”北川目光平静,“你挑最厚的模具,我帮你固定。”
    绫音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从被窝里探出身子,双手撑在北川胸口,仰头看向神姬:“那……那我要做雪花形状的冰砖!”
    神姬低头看她,忽然抬手,用指尖点了点绫音鼻尖:“笨蛋,雪花模具早被我收起来了。现在只有城堡模型、骑士模型,还有……”她拖长调子,从睡裙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光闪闪的小物件——是枚袖扣,造型竟是缩小版的西宫家徽,“这个,算作王冠。”
    绫音眼睛瞬间亮了,像缀满星子的夜空。她刚想伸手去接,神姬却手腕一翻,将袖扣抛向空中。银光划出一道短促弧线,北川抬手稳稳接住,金属冰凉触感沁入掌心。
    “归你保管。”神姬说,语气随意得像在扔一颗糖,“别弄丢,否则……”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否则我就把你冻在冰砖里,当城堡的活体装饰。”
    绫音咯咯笑起来,笑声清脆如檐下冰棱断裂。她重新缩回被窝,却把脸转向神姬那边,眼睛亮晶晶的:“那神姬呢?你要当什么?”
    神姬没立刻回答。她盯着北川手中那枚袖扣,看着银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幼时父亲书房里那幅《雪国图》——枯枝横斜,寒鸦点点,整幅画只在左下角题着两行小楷:“万籁俱寂处,自有春雷藏。”
    她慢慢俯身,指尖拂过北川手背,最终停在他无名指那道旧疤上。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地。
    “我当春雷。”她声音很轻,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劈开你们的冰壳,听见里面……真正的心跳。”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雪幕,紧随其后是沉闷雷声,由远及近,碾过整座城市屋顶。床头台灯的光线骤然晃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绫音下意识往北川怀里缩了缩,北川则不动声色地将袖扣攥得更紧,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而神姬直起身,转身走向浴室。她没关灯,任由暖黄光晕流淌在木地板上,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温柔引线。
    浴室门合拢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北川正低头看着掌心袖扣,绫音蜷在他臂弯里,发顶蹭着他下颌。两人身影在灯光里交叠成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神姬没笑,也没皱眉。她只是静静看着,直到门缝彻底消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转瞬消散。
    她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睡裙领口。镜中映出她湿漉漉的脸,睫毛上挂着细小水珠,眼神却比雪夜更深邃。
    她伸手抹去镜面水汽,在氤氲雾气里,用指尖写下三个字:
    “倒计时。”
    字迹很快又被新凝的水汽覆盖。
    窗外,雪愈下愈密,无声覆盖着整座城市。而公寓内,三床被子静静铺展,像三座等待融化的微型雪山。其中一座雪山之下,北川的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袖扣棱角,仿佛在丈量某种即将降临的震颤。
    四十小时五十九分。
    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