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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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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第438章 关闭四门,全城戒严!

    次日,天光乍破。
    黎明的第一缕曦光,划开了笼罩在城池与乡野上空的虚假平静。
    温州府衙,这座平日里威严而沉闷的官署,此刻却成了一座被引燃了引线的火药桶。
    “报——”
    一名驿卒连滚带爬地冲进府衙大堂,身上的尘土与脸上的惊惶,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伯爷!平阳县告急!昨夜三更,有小股倭寇自鳌江登陆,劫掠了沿岸数个村庄,县城守军出城接战,中了埋伏,死伤惨重!”
    “报!”
    话音未落,另一名信使已然冲至堂下,声音嘶哑。
    “乐清县烽火台被毁!倭寇约百余人,绕过卫所,直扑内陆,其行踪诡异,不知所踪!”
    “报!瑞安县外发现倭寇踪迹!”
    “报!永嘉县……”
    一封封染着血色与火漆味的急报,如同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来,堆积在陆明渊身前的案牍上。
    官吏们面色惨白,在堂中奔走穿梭,彼此交头接耳,压抑不住的恐慌像是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脚步声、文书翻阅声、低低的议论声与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这庄严肃穆之地,第一次显出了几分末日来临般的仓皇。
    而陆明渊,就坐在这片仓皇的正中央。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年仅十二岁的身躯,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后,显得有些单薄。
    然而,他的神情,却与周围的惶恐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淡然。
    他执着朱笔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在一份份公文上,圈点、批注。
    他的声音也很稳,没有丝毫的波澜。
    “传令平阳县令,收拢残兵,固守县城,不得出战。将城中青壮编入乡勇,分守四门。告诉他,援军已在路上。”
    “命乐清县丞,安抚百姓,严查细作,倭寇行踪诡异,必有内应。让他把眼睛放亮些。”
    “瑞安县……”
    大堂内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压抑。
    恐慌并没有因为陆明渊的镇定而消散,反而像是被压在锅盖下的沸水,在每个人心里翻腾得更加厉害。
    终于,温州府同知,一位姓钱的老大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来,躬身道。
    “伯爷……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明渊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钱大人请讲。”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钱同知的心猛地一跳。
    他咽了口唾沫,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伯爷,如今……如今镇海司的主力,都被邓总兵带走了,城中兵力空虚,已是人尽皆知之事。”
    “倭寇此刻四处袭扰,分明是想试探我温州府的虚实啊!”
    “下官……下官们都怕啊!这些倭寇,凶残成性,若是……若是他们发现府城空虚,大举来攻,我等……我等岂不是要……”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堂中所有官吏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神色。
    是啊,这才是他们真正恐惧的根源。
    镇海司那五千精锐,是整个温州府的定海神针。
    如今神针被抽走了,他们就像是被剥光了甲胄的士兵,赤裸裸地暴露在倭寇的屠刀之下。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连同这座温州府城,都是那个宏大计划中的一部分——诱饵。
    一个用来吸引倭寇主力的,巨大而美味的诱饵。
    可谁又愿意心甘情愿地,被放在案板上,等着那随时可能落下的屠刀呢?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钱同知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钱大人的担忧,本官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大堂中央的那副巨大的温州府舆图前。
    “诸位大人也都看看。”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平阳、乐清、瑞安、永嘉……倭寇看似四面出击,声势浩大。”
    “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们劫掠的,都是远离主干道的村镇,攻击的,都是兵力最薄弱的烽火台。”
    “他们的人数,每一股,都不超过百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制造恐慌。他们就像一群狼,在猎物周围不停地嚎叫,让你恐惧,让你自乱阵脚。”
    “目的就是让我们把所有的兵力都分散出去,去扑灭那些看似很旺的火苗。”
    “可一旦我们这么做了,我们的府城,这座温州府的心脏,就会彻底失去防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些村庄,而是这里。”
    他的脚,轻轻地跺了一下脚下的青石地砖。
    “是这座城,是城里的财富,是府库里的存银,是诸位大人府上的金山银山。”
    “倭寇不是傻子,他们贪婪,但也狡猾。小打小闹,不过是开胃的菜肴。”
    “真正的大餐,他们会等到最有把握的时候,才会张开血盆大口。”
    陆明渊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他们心中的恐惧虽然没有减少,但那份混乱,却被这番清晰的剖析给强行压了下去。
    是啊,伯爷说的没错。
    倭寇闹得再凶,也只是在外围。
    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府城!
    就在陆明渊思索着倭寇下一步动向,推演着对方主帅的心理时。
    府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急切的呐喊声。
    “伯爷!伯爷!不好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城兵卒,被人架着,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他的一条手臂软软地垂着,显然是断了。
    他一进大堂,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倭寇……倭寇主力……出现在城东!他们……他们攻城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才还强自镇定的官吏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发软,有人甚至站立不稳,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来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那把悬在头顶的屠刀,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然而,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之中,陆明渊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兵卒,眼神锐利如鹰。
    “有多少人?打的什么旗号?”
    那兵卒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血丝与恐惧。
    “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根本数不清!至少有上千人!他们打着……打着一面绘有黑色八爪鱼的旗帜!”
    黑色八爪鱼!
    听到这个旗号,钱同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是‘鬼海蛟’王直麾下的主力!”
    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试探,不是袭扰!
    这是倭寇主力,对温州府城发起的总攻!
    陆明渊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所有的平静与淡然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冷冽与决然。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张公案,从笔架上拿起一枚小小的,代表着府城防务调度的虎头令牌。
    他握紧令牌,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鱼儿,终于上钩了。
    “传本官将令。”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中,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关闭四门,全城戒严!”
    “擂鼓,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