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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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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第419章王大人好大的官威!

    陆明渊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裴文忠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愤懑与不解。
    “正是他!伯爷,这王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好不容易才让沈、陈两家下定决心靠拢,他这一手,岂不是将人往外推?”
    “如今外面不知多少人正看着我们,若是在此事上处置不当,以后谁还敢相信我们镇海司?”
    裴文忠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来,王哲远此举,简直是愚蠢至极,完全是自毁长城。
    陆明渊却没有立刻说话,他陷入了沉思。
    王哲远,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此人乃是裕王殿下亲自举荐,安插进镇海司的左辅政,是清流一脉在镇海司中最重要的棋子。
    按理说,他与自己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镇海司若是能将东南海贸牢牢掌控在手中,断了严党的财路,胡宗宪这位严党干将的浙直总督之位便会岌岌可危。
    届时,清流扳倒严党的胜算便会大大增加。从这个角度看,王哲远没有任何理由会阻挠自己才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不通庶务,墨守成规的腐儒之见?陆明渊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能被裕王看重,委以重任,绝不可能是个蠢人。
    是想争权夺利,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有可能,但时机不对。
    镇海司初立,内忧外患,此刻搞内讧,只会让严党看笑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份人事档案上,上面清晰地写着王哲远的履历。
    翰林院编修出身,历任国子监司业、右春坊右庶子,典型的清贵言官路线,一生清正,以敢言直谏著称。
    这样的人,风骨是有的,但手段……未必就那么光明磊落。
    可即便是为了清流的利益,他的行为也显得太过突兀和不合常理。
    事有反常必为妖。
    陆明渊觉得,这件事背后,恐怕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或许,王哲远有他自己的考量,又或者,是他背后的人,有了新的想法。
    “伯爷,我们该怎么办?”裴文忠见陆明渊久久不语,忍不住追问道。
    “要不要下官去找王大人理论一番?或者,您直接动用镇海使的权力,将他的决定驳回?”
    “不。”陆明渊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直接驳回,只会激化矛盾,正中某些人下怀。既然想不通,那就当面去问个清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说道:“备轿,我要亲自去一趟王辅政的书房。”
    他倒要看看,这位裕王殿下派来的清流干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倒要看看,这位裕王殿下派来的清流干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镇海司衙门内,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虽是新设的官署,但格局却沿用了前朝一座王府的旧制,显得格外深沉肃穆。
    夜风穿过长廊,发出清脆而又孤寂的声响,如同这衙门里暗流涌动的人心,在寂静中碰撞。
    陆明渊的轿子并未抬得太远,不过是从主院的书房。
    绕过一片栽着芭蕉与翠竹的庭院,便到了左辅政王哲远办公的院落。
    裴文忠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他心头的火气自打出了伯爷的书房便不曾消减半分。
    在他看来,这王哲远简直是不知所谓。
    伯爷为了镇海司的大局殚精竭竭虑,好不容易才打开局面。
    他倒好,在背后捅起了刀子。这哪里是辅政,分明是掣肘!
    他走到王哲远那紧闭的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懑,抬手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清晰而又突兀。
    然而,门内却毫无声息。
    裴文忠眉头一皱,又加重了些力道,再次叩门。
    “笃笃笃!”
    这一次,声音更响,却依旧是石沉大海,仿佛这书房之内空无一人。
    裴文-忠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从轿中走出的陆明渊,压低声音。
    “伯爷,这王大人分明是故意给您难堪!衙门里谁不知道他此刻就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却……”
    陆明渊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裴文忠只得耐着性子,第三次敲响了房门。
    终于,门内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又略带疲惫的声音。
    “何人喧哗?不知此处乃是重地么?”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悦。
    裴文忠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正要开口反驳,却被陆明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听“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探出头来。
    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们一眼,当看清是裴文忠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懒洋洋地问道:“原来是裴郎中,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裴文忠强忍着怒气,沉声道:“伯爷亲至,要见王辅政,还请通传。”
    那老仆似乎这才看到站在裴文忠身后,身形尚显稚嫩却气度俨然的陆明渊。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却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原来是伯爷大驾光临,只是我家老爷刚刚歇下,吩咐了不见外客,要不……伯爷明日再来?”
    这话一出,裴文忠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整个镇海司,谁人不知,陆明渊才是镇海使,是这里名正言顺的主官。
    王哲远一个辅政,竟敢闭门不见,还让一个下人说出这等话来,这哪里是将伯爷放在眼里?
    “放肆!”裴文忠再也忍不住,怒喝道。
    “王大人好大的官威!伯爷深夜到访,他竟敢避而不见,眼中还有没有镇海司的规矩,还有没有朝廷的法度!”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陆明渊却始终沉默着,他静静地看着那老仆,也看着那扇只开了一道缝隙的门,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
    老仆被裴文忠喝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裴郎中息怒,息怒,老朽只是个下人,传话而已……”
    “你!”裴文忠气得语塞。
    就在这时,陆明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没有丝毫火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文忠。”
    “伯爷?”裴文忠不解地回头。
    “给王老人家道歉。”陆明渊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