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三十五章 世界苏醒
另一边的桃树下,克罗托安族长也一脸严肃地在教育族人们。
“神明给了我们种子,然后告诉我们,这种子要自己种,自己浇水,自己施肥,才能长出‘圣果”。
“圣果’能治愈疾病,却不能填饱肚子,所以神明又教授我们如何培育粮食,如何耕种、灌溉......他不是不能直接给我们粮食,而是想让我们学会种地。”
他的手杖重重地在地面上敲了敲,强调道:“那些外来的人固然可怕,但并非完全不可抵抗。
“去吧,孩子们,去往各个部落中,告诉他们,派来老人、孩子和女人,来克罗托安的矿洞中做工,用来买最好的装备,武装他们最强大的战士,然后,大家一起联合起来,将那些外来人,统统赶出去!
“克罗托安虽然不是什么大部落,却不能再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了。
“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身体里流着相似的血液,天然就是兄弟姐妹。
“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在遭受苦难,我们要去帮助他们,也是帮助我们自己。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哪个部落能独自存活,就像没有哪个人能够不依托部落而存活一样。
“去吧,孩子们,带着我的意志,告诉他们,我们要联合起来,成为新的七大盟、八大盟,甚至是十大盟、百大盟!往日的恩怨统统都放下,这是我们最需要团结在一起的时刻!”
克罗托安族长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山间的回声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荡进每一个族人的心里。
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人群里有人站了起来。
“我去。”
那是个脸上还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叫“蕨叶”,是部落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也是每次打猎回来扛着最大猎物的一个。
蕨叶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我弟弟死在北边的胡克帕哈,我恨了他们十年,但现在,胡克帕哈的人也在被那些白袍子的人杀,他们的人逃过来的时候,我本来想亲手杀了那个领头疯牛的——他当年砍过我爹一
刀.......
他说着,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北方的方向:“但我没杀,我给了他们一块肉干,让他们去山里躲着,太阳神的子民不应该这样死去。”
族长的手杖又敲了敲地面。
“你做得好,蕨叶。”
蕨叶低下头,不再说话。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站了起来。
“我去东边,去找奥格拉拉部落的人,我老婆是他们部落的人!”
“我去西边,那边有几个小部落,我认识他们......”
“我去南边,那边有条路,我小时候走过......”
新大陆上的那些不同部落的人很快就陆陆续续地联合到了一起,有的听从了克罗托安族长的建议,将妇孺都送到了克罗托安部落里——
这地方眼下是神圣光明教会不敢涉足的死亡之地,上一波前来试探的神圣战士全都死在了钟会的商会护卫手下,神圣之力和修士灵力的悬殊,可是毫无悬念的。
没过多久,克罗托安部落的矿洞前,女人和孩子们就排成了长队。
她们来自不同的部落,穿着不同的服饰,脸上有着不同的图腾纹样,但此刻的表情却出奇一致——疲惫,茫然,以及一丝惶恐过去之后的愤怒和悲痛。
“快快快,动作快一点,登记完的领牌子,凭牌子去那边领吃的!”
钟会商队的护卫,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正扯着嗓子指挥着秩序,用的是他临时从克罗托安人那里学会的克罗托安语。
他说的有些生涩,甚至语调很古怪,只能让那些本就对克罗托安语也不太熟悉的其他部落的人勉强辨认,但他的身后,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屋。
这些棚屋其实远比克罗托安部落人建造的长屋要精致,而且里面堆满了从船上卸下来的物资,布匹、铁锅、药材、干粮,放在海的对面已经算是不值钱的东西,放在这里,却成了紧俏货,生存条件甚至比这些人在自己的部落
中还要好上几分。
“别挤!每个人都有份!老人孩子先进屋休息!能干活的女人去那边领工具!”
克罗托安的几个年轻族人也在帮忙维持秩序,他们的胸口别着一片画了克罗托安图腾的桃树叶,是部落新发的“身份标识”——据说是为了方便辨认自己人。
远处,族长的手撑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蕨叶站在他身边,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族长,”蕨叶忽然开口:“我弟弟要是活着,今年也该有孩子了。”
族长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蕨叶的肩膀。
沉默了很久,蕨叶又问:“咱们能赢吗?”
“不知道。”族长摇摇头,声音依旧沙哑:“但如果不打,就一定会输。”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那片战火正在蔓延的方向。
“神明教过我们种地,教过我们治病,教过我们冶炼......他什么都教了,唯独没教我们怎么打仗。”
“为什么?”
“因为他要我们自己学会。”
族长的手杖在地上敲了敲,强调道:“学会站起来,学会握紧武器,学会为这片土地流血,而不是为了争夺部落之间的水源和牛群。”
蕨叶沉默了。
远处,又一队依附过来的人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们的身影很小,但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族长转身,面向自己的族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太阳神的孩子们,往日的恩怨统统放下,那是咱们家里的事。现在外面来了豺狼,咱们要做的,是先把豺狼打跑,再坐下来,慢慢算家里的账!”
他举起手杖,指向北方:“去,告诉所有人一一
“克罗托安在这里,粮食在这里,武器在这里,愿意打的,就来!”
他的话音才落下,一声呐喊就从人群中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那声音里,有仇恨,有恐惧,也有一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这东西叫什么,他们还不知道。
但远在万里之外的白石山,张承道站在窗前,忽然笑了。
“开始了。”
常平安在一旁挠了挠头:“师父,什么开始了?”
“一个民族。”
张承道望着窗外:“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民族。
“也因此,一个世界,真正意义上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