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疏云带着卢卡斯等人在布鲁特地区揽风搅雨的同时,远在中原白石山的张承道,也没闲着。
    经过十几年的努力,白石山一带的灵气浓度总算是上升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水平,至少能让何禹终于复苏了。
    当然,与此同时,特意为张承道挑选的一群松鼠和红狐狸,也开智启灵了不少。
    这就不得不提到当初在测试世界里的小狸和姗迪了。
    如果说是正常的人类,以张承道作为锈蚀,还是合体期修士的水平,当然能很轻松地记住并分辨,然后在这个真正的白石界将他们一一收集起来,以重写他和这些人之间的缘分。
    但小狸和姗迪....……
    就很难找了。
    作为人类,张承道很难去分辨哪只松鼠是姗迪,哪只狐狸是小狸。
    或者说得再不那么形而上学一点,假如作为姗迪的那只松鼠,在并非它在测试世界中的那个时间点开启灵,那么,新开智启灵的“姗迪”,还是曾经的那个“姗迪”吗?
    这么仔细一想,张承道费尽心思去收拢白石山一带的松鼠和狐狸,是否本身就是一种刻舟求剑的行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呢?
    如果再扩展一下,张承道当初接触的所有白石界的人和物,都是基于测试世界模拟出来的存在,他们本身就和现实中真正的白石界有所差别,而张承宁可放弃带薪休假和升职加薪的大好前途,也要坚持来到白石界进行“扶
    贫”,是不是也是一种愚蠢且浪费的行为呢?
    类似这样的问题,张承道其实不止一次自问过,但直到松鼠群中第一只开智启灵的松鼠,露出了张承道十分熟悉的神态时,他终于和自己和解了。
    已有之事,势必再有。
    已行之事,势必再行。
    无论是否是真正的白石界,还是曾经基于白石界而模拟出来的测试世界,都会有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不断出现,又不断消亡。
    纵然那些相似的东西并非真的完全一致,却也并不影响张承道做出如今这个选择的目的。
    他从来都不是在刻舟求剑,而是在追求着新的相逢、相识,幸会着新的有缘人......和妖,嗯,以及鬼。
    “欢迎醒来,何禹。”
    看着何禹仍有些飘忽不定,忽实忽虚的魂魄,张承道打了一记温和的灵力过去,助其稳定了元神。
    何禹感激地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敢问如今这是......”
    张承道捋了捋胡子,道:“先说结论,当初道友兵解肉身、滋养天地,以期令其复苏,终有一日能破开世界壁垒......的计划,基本可以说失败了。
    “这样啊,”
    没想到何禹面上也只是带了几分遗憾之色,并不见愤懑。
    “当初晚辈也只是万般无奈之下,想着试一试,如今失败,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
    何禹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好奇地问道:“既然晚辈的计划失败了,为何这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似乎高了不少,又为何前辈能出现在这里......啊!莫非前辈直接破开了此间天地的世界壁垒,方救了晚辈?”
    “是,也不是,”张承道答道:“老夫来到这里,并非以个人力量破开世界壁垒的,而是以老夫所在的“上界”的能力,将老夫送进来的,至于目的么,也正是为了令此间天地灵气复苏,也顺便将你救上一救。”
    “原来如此,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何禹恍然大悟,先是深揖一礼,旋即又激动地说道:“只是当初除了晚辈,还有晚辈一个好友也误入了此间世界,却不知他如今………………”
    “唉......”
    张承道长叹一声。
    他就知道何需要问起唐玉的事。
    早在测试世界中,张承道就通过唐明明探究到了唐玉的下落,只是缺乏确凿的证据。
    等到真正到了白石界以后,忙完手头的事,他第一时间就将唐明明按死,以防其为祸人间,也仗着自己合体期的修为,弄明白了唐玉到底去了哪里。
    作为万中无一的阵法一道的天才,唐玉在广收徒弟,建立了唐门后,察觉到仅仅靠好友何禹的兵解,很难让白石界顺利灵气复苏,更难让何禹熬到灵气复苏,他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也放弃了自己的肉身,转而追求“无上大道”。
    这么听起来有些抽象,但事实上,唐玉做出这个决定时,乃是恰好抓住了一丝悟道的契机,并终于在舍弃肉身的同时,悟得大道,然后.......
    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或者准确地说,是因为抱有舍弃自己的心思,彻底融入了天地。
    这也是为什么白石界从开始就有“雷劫”的缘故。
    假如一个从未有过本土修士的世界,突然有人一朝悟道,是并不会立即就出现“雷劫”的。
    修士突破,最初所面对的,并非雷劫,而是各种各样的劫,心魔劫、红尘劫等等,不一而足,“雷劫”,只是其中最简单粗暴的一种劫。
    只有当修士越来越多,大家对渡劫这种事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思维趋同”的认知,才会导致修士渡劫,都变成了“雷劫”。
    但雷劫本身,并不会凭空出现。
    或者说,“雷劫”所显现的,具像为天雷本身的能量,不会凭空出现。
    若是灵气浓度足够高,它才会因为修士自己濒临突破时的灵力紊乱,与天地间的灵气,大道产生共鸣,再加上对渡劫的“恐慌”、“惧怕”,才会形成“天雷”,继而变成修士们所熟知的“雷劫”。
    可如果灵气浓度不够,那么修士自己濒临突破时的灵力无论怎么紊乱,都无法产生足够威力的雷劫。
    而一旦没有足够威力的雷劫,那修士也就无法在渡劫的过程中,产生破而后立的状态,突破自己,自然也就无从突破了。
    这种恶性循环,也是制约低灵气浓度世界“升级”的主要原因之一。
    唐玉证得无上大道,就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与天地融为一体,使这个世界产生了第一个能与人道共鸣的大道,继而诞生了“天雷”。
    如无意外,白石界会在很长时间以后,慢慢地产生真正的修士——甚至产生真正的修士之前,反而会先出现开智启灵的妖、鬼,直到这些放在真正有灵的世界中不值一提的事物足够多了以后,骤然爆发、激化,令白石界真正
    灵气复苏。
    这,就是唐玉的计划。
    当然,张承道来的时机正好是不上不下的时候,所以也无从得知两人的计划会不会成功,但无论如何,唐玉本身,确实是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