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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毁灭大宋了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秦桧惹众怒了

    靖康二年四月初。
    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汴京城紧张的重建,新朝官职的磨合,以及无数暗流涌动的筹谋中,匆匆流逝。
    初春的寒意此时也已经开始彻底褪去,草木勃发,天气也开始渐渐回暖。
    这一日,大朝会。
    大庆殿,是大朝会的专属场所。
    常用于举行中大庆典,新皇登基,册封皇后太子、接见外国使臣,等国家级最高典礼之所。
    当初金人入侵,皇宫大内,很多大殿都被?石摧毁,如今两个月的时间,经初步修缮后,大庆殿,已恢复几分庄严气象。
    一个个,身着崭新或浆洗得笔挺朝服的百官,依照新定的班次肃立。
    御阶之上,那张宽大的龙椅上,赵谌一世端坐其上,目光沉静扫视下方时,百官纷纷低头。
    今时今日,百官早已习惯了这位少年天子的霸道与威仪。
    不论是从取年号“绍武”,还是当庭斥责二位上皇,又或是大刀阔斧的改制,全都再告诉众人一个事实,那就是,他是一个雄主!
    “陛下,皇城司急递,北面军报。”这时,新任皇城司勾当公事的吴革,大步出列,声音洪亮,打破了殿中惯常的奏事前短暂寂静。
    吴革一身劲装外罩官袍,与周遭文臣气质迥异,更显精悍。
    闻言,群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手中那封火漆密信。
    “讲。”
    赵谌一世的声音平稳无波。
    “是!”吴革展开军报,朗声诵读。
    “辛帅所部呈报,自二月末出京,三月中旬破金国上京,俘金主完颜晟以下宗室、贵族、大将七百余人。”
    “随后分兵西进、南下,并用,至三月末,蒙古草原大小七十二部皆已臣服或平定!”
    “吐蕃诸部望风归附,大理国主段氏,献表请降,愿去国号,永为大宋臣民!”
    “......金国,已亡。”
    “蒙古、吐蕃、大理,尽入版图。现正清点缴获,甄别俘虏。”
    “辛帅言,再有余,便可押解金国首要俘囚,并各国降表、图册、印信返回汴京,听候陛下发落!”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一些人粗重的呼吸声。
    尽管这两个月来,关于那支神秘“神兵”和其统帅“辛帅”的传说,早已在朝野间悄悄流传,人人都知道金兵是被一股恐怖力量瞬间击溃,但这进展也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灭金!这已是旷世之功,足以告慰太庙,青史彪炳。
    可这辛弃疾,竟在短短一个多月内,挟大胜余威,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北方广袤草原、雪域高原、西南边陲一并席卷?
    这是何等恐怖军力和惊人的机动力,又是何等......肆无忌惮的扩张步伐?
    龙椅下方右侧,新任门下侍中孙傅眼帘低垂,面色如古井无波。
    左侧,中书令秦桧,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张叔夜、何栗等议政会大学士,脸上虽有震撼,但更多是一种复杂的了然。
    他们都去过未来,自然知道未来之事。
    对这个结果,可以说是没有半分的惊讶。
    而另一侧,以枢密使宗泽、兵部尚书李纲为首的一干文武,则是真正的瞠目结舌!
    宗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他一生夙愿便是北伐复土,马踏黄龙。
    可即便是最狂野的梦境,也不敢想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如此碾压的方式,完成如此宏大的征服吧?
    可现在,自己的夙愿就这么结束了?
    站在武官班列靠后位置的岳飞,双拳紧握,眼中精光闪烁。
    那是武将对绝世武功的向往!
    说实话,他此刻,非常渴望见识那样的军队,渴望参与那样的征伐!
    至于康王,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赵构,站在亲王班首,脸色在最初一瞬的极度惊愕后,迅速平复。
    垂着眼,目光盯着脚下金砖的缝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想及此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看向龙椅上,这位大侄子皇帝。
    “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赵构心头呢喃自语。
    更多的大臣,尤其是那些并未进入核心决策圈的中下层官员,则是在震撼于军功之煊赫后,迅速品味出了另一层意味。
    陛下的野心,恐怕远不止于复仇雪耻,收复旧疆!
    果然,御座上的赵谌一世并未对这份堪称旷古烁今的捷报表现出过多的激动,仿佛只是听了一件预料之中的寻常公务。
    在吴革念完捷报之后,只是微微颔首,道:“传讯辛帅,朕知晓了。”
    “俘囚,图册务必妥善押运。”
    “另,告诉他,金国既灭,周边廓清,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令其继续挥师,向东、向南,凡日月所照,舟楫能至之处,凡不服王化、不遵号令之邦国部族,皆须涤荡澄清。”
    说着,赵谌一世语气略一停顿,道:
    “朕要这日出之地至葱岭,南海之滨至北境冰原,凡我华夏文明可及,人力能达之疆域,一年之内,尽悬大宋旌旗!”
    “此片天地,当唯有一尊,唯奉一主!”
    "......1!!!”
    赵谌一世的一番话,顿时让大殿之上,半数以上的臣子心头倒抽凉气。
    说实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刚刚登基的少年天子,竟如此嗜战!
    “陛下!”这时,原来属于台谏,并入督察院的一名老御史忍不住发颤,道:
    “天朝上国,当以德服人,怀柔远人。”
    “刚刚收服故土,体会被他人入侵之苦楚,今日得势,便要入侵他国,此非仁义之师所为啊!”
    “况且,一味征伐,徒耗国力,恐伤天和,致令四海怨望!”
    “此言差矣!”立刻有较为激进的年轻官员反驳,道:“金虏践踏我河山,掳掠我君父时,何曾讲过仁义?”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陛下神武,有此雷霆之军,正该一扫寰宇,奠定万世不拔之基业!难道要等周边豺狼再次羽翼丰满,侵扰边陲吗?”
    “然则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如此大规模、无休止的征讨,钱粮何出?民力何堪?将士久战必疲啊!”
    “哼,金国百年积蓄,蒙古、大理等地岂无财富?以战养战,何愁钱粮?”
    “至于民力,朝廷新政迭出,正是为了富国强兵,支撑陛下宏图!”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争论声。
    有人热血沸腾,认为这是重现汉唐雄风,甚至超越汉唐的干载良机。
    有人忧心忡忡,担心穷兵黩武会掏空国库,激起民变。也有人暗自骇然于少年天子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吞噬一切的野心。
    赵谌一世任由这些议论声持续了片刻,并未制止。
    他要的就是让不同声音浮现,也要让所有人清晰感知到他的意志方向。
    就在争论声稍歇,众人等待皇帝决断时,秦桧却是大步踏出。
    “陛下!”
    秦桧的声音不高,却是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辛帅在外开疆拓土,乃武功之彰。”
    “然武功之基,在于文治,在于民心,在于国本。欲建陛下所言万世不拔之基业,非仅凭刀兵可成。臣,有本奏!”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中,都不由透着探究,都想听听这位,如今大宋权势最巅峰的臣子,有什么话要说。
    “讲。”
    “是!”秦桧挺直腰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同僚,朗声道:“臣奏请,即日起,举国之力,大兴官办学堂!”
    “此非寻常州府县学,而是要将学堂,办到每一个乡,每一个里,甚至每一个村!”
    哗!”
    此话一出,比方才听到辛帅灭国拓土引起的骚动更大!
    如果说军事扩张尚属传统帝王野心的极端版,那这“村村办学堂”,简直是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的疯狂之举!
    秦桧不顾哗然,继续阐述,语速加快,显然对此策思虑已久。
    “学堂由朝廷统一规制,地方筹建,朝廷拨付基础银钱、补贴学子膏火。”
    “凡我大宋子民,无论城乡,无论贫富,男子女子,年满三岁者,皆须入学启蒙!”
    “授以陛下亲定之《千字文》、《算学初阶》、《格物启蒙》及忠君爱国之大义!”
    “五年基础蒙学后,择优者入县学、州学,再择优入太学等!”
    “层层递进,淘选英才!”
    秦桧知道自己被看重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未来的变法。
    他也必须要开始谋划了。
    想要举世之力,发展那所谓的“化学”,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必须从底层开始。
    一代人,甚至数代人才能完成的伟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
    “秦相!”户部一名侍郎几乎是失声叫道,“我大宋疆域辽阔,村落数以十万计!”
    “即便一村只设一简陋学堂,一师,供养数十蒙童,这营造之费、师资俸禄、学子补贴......将是何等天文数字?”
    “国库如今尚在整顿,北方新附之地更需要赈济安抚,这如何承担得起?!”
    这名侍郎,脸色发白,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库被瞬间掏空的可怕景象。
    “是啊,秦相,”另一位年迈的儒臣也颤巍巍开口,“教化固然重要,然圣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如此广开民智,耗资巨万尚在其次,若使黔首皆知诗书,晓利害,恐生刁之心,不利统治啊,且男女同教,更有违礼法!”
    “荒谬!”秦桧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那老臣,“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乃断章取义,愚民之论!”
    “陛下欲建新世,需要的是大宋人人如龙的新法之民!而非只知耕种,浑噩度日之氓!”
    “如今辛帅麾下将士,何以能摧坚破说?”
    “其所用器械、所依仗之力,岂是只读四书五经者能明?”
    “未来之国争,乃器用之争,更是智识之争!”
    秦桧一番呵斥之后,再次面向御座,慷慨陈词,“陛下,此策耗资巨,然乃投资未来!”
    “今日耗费一分银钱于蒙童之教,来日或可得十分之于新器发明,百倍之于国力增长!”
    “且教化普及,忠君爱国之理深入人心,则民心凝聚,社稷稳固,远胜百万大军!”
    说着,秦桧语气顿了顿,声音放缓,道:
    “此策推行,必触动无数利益,必遵守旧者诋毁,必令国库一时拮据。”
    “然,此乃奠基之石,抽薪之策。”
    “不行此策,陛下之宏图,终如沙上筑塔,基础不牢!”
    “臣为中书令,掌出纳帝命,辅佐陛下推行新政,此乃臣职分所在,当为陛下劈开荆棘!纵有千难万险,臣请陛下,决意施行!”
    秦桧一番话,掷地有声,将一项看似疯狂的政策,提升到了国本之争的高度。
    一时间,殿中再次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桧这连番的语炮连珠,给炸得头晕目眩。
    孙傅闭了闭眼,心中长叹。
    他知道,秦桧这番话,至少大半是说给陛下听,表其决心。
    宗泽、李纲等人眉头紧锁,他们尚在消化那惊人军事命令带来的冲击,又被这更庞大的文治计划砸中,一时思绪纷乱。
    赵构则深深看了秦桧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
    赵谌一世静静听着,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看着昂然而立的秦桧。
    他自然能看透秦桧的意图。
    这是在为接下来变法做铺垫呢。
    看着大殿之上,这些剩下的忠臣,赵谌一世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些人代表的就是未来,自己举世之力,极端变法的阻力了。
    当然,最麻烦的是,这些人都是忠臣!
    所以,他需要一个奸佞来做事!
    很显然,秦桧此刻已经成功引起了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