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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毁灭大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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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毁灭大宋了吗?: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朱元璋、铁木真、拿破仑、乔治·华盛顿……

    “陛下!”
    “从诸世战争开启至今,已经过去大半年之久。”
    “这大半年时间内,我世已攻破了十二个小世界。”二十世的朝堂之上,韩侂胄神情激动,立于大殿之上,对着上方的赵焱开口。
    得益于长...
    赵谌后退半步,脚跟踩在柔软湿润的苔藓上,发出细微的“噗”声。那声音本该轻不可闻,却在他耳中炸开一道惊雷——这方天地,竟连脚步落地的微响都如此清晰,仿佛万物皆在屏息凝听。
    水柱谌并未追击,只是缓缓抬手,指尖一缕清流蜿蜒而上,在半空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水镜。镜中映出的并非赵谌此刻面容,而是一帧帧快速闪过的画面:雪原之上,一人踏风而行,袖袍翻卷间万箭齐发,却于离体三寸处尽数化作冰晶簌簌坠地;火山口边缘,另一人单膝跪地,脊背弓如满月,身后岩浆翻涌成九首蛟形,而他额心已裂开一道赤色竖痕,鲜血未滴,先蒸为雾;再一闪,是密林深处,三人背靠背而立,其中一人手持青铜罗盘,指针狂转不止,另两人则各自断了一臂,断口处并无血肉,唯余森然白骨,白骨缝隙里却钻出细嫩青芽……
    “他们不是死于外敌。”水柱谌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沉入河底的石子,“是被‘同化’。”
    赵谌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锁住水镜最后一幕——那青芽从断骨中抽出三寸,随即疯长,缠绕住持罗盘者脖颈,将他缓缓拖入地底,而地面毫无裂痕,只余一圈淡绿色涟漪,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
    “同化?”赵谌重复二字,舌尖泛起铁锈味。
    “对。”水柱谌颔首,水镜倏然碎裂,化作点点银光飘散,“此界无生无死,只有‘归还’。踏入者,若不能在七日内寻得‘锚点’,便会渐渐褪去‘谌’之形神,沦为界内一物——或溪中游鱼,或枝头新叶,或山腹矿脉,甚至……”他顿了顿,水影微微扭曲,“成为后来者脚下所踏之土。”
    赵谌猛然低头——自己方才踩踏的苔藓,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由墨绿转为浅青,又悄然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纹路,蜿蜒如血管。
    他骤然抬脚。
    苔藓无声碎裂,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泥土。可就在他视线移开的刹那,那碎裂边缘竟又迅速弥合,新生苔藓比先前更厚、更润,脉络愈发清晰,仿佛刚才那一脚,不过是在唤醒它沉睡已久的饥渴。
    冷汗终于滑落鬓角。
    “锚点?”赵谌声音绷紧,“如何寻?”
    水柱谌沉默片刻,水流自他肩头滑落,在空中凝成三枚水珠,悬浮不动:“第一,须是‘谌’亲手所造之物,且尚未完全脱离其意志烙印;第二,须承载一段未曾言明、却刻入骨髓的执念;第三……”他忽然抬眼,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须得有人,在根域之中,为你‘系绳’。”
    “系绳?”
    “对。”水柱谌抬起手,水流在他掌心聚成一条纤细银线,线端虚悬,似连向无穷远处,“此界隔绝万世书感应,亦斩断所有既定因果。唯有‘绳’在,你才不至彻底消散。否则,纵使你今日本能尚存,三日后,怕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要忘却。”
    赵谌心头剧震。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一枚青玉珏,是他十五岁初登潜邸时,太皇太后亲赐,玉上阴刻“谌”字篆纹,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愿尔守心如珏,不染尘埃”。此玉从未离身,亦从未示人。可此刻指尖触到的,却是空荡衣襟。
    他猛地抬头:“我的玉呢?!”
    水柱谌静静望着他,水流无声漫过他半张脸:“你已进来三刻钟。而你身上,早已没有‘原来’的东西了。”
    赵谌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他闭目,竭力回溯——踏入岩壁前,确有寒意刺肤;穿过黑暗时,耳畔似有风啸;初见星穹,曾下意识掐指算节气……可再往深挖,那些细节竟如沙塔倾颓,簌簌剥落。青玉珏的触感、太皇太后垂眸时眼角细纹、甚至自己少年时在东宫读书的窗棂木纹……全在记忆深处洇开、模糊,仿佛被一层温吞的雾气悄然裹住。
    “不……”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神智一凛,“我记着汴京左掖门第三块砖松动,记着延福宫西角楼檐角缺了一只螭吻,记着建炎元年冬,黄河冰裂之声如万鼓齐擂——这些,不可能被抹去!”
    水柱谌却轻轻摇头:“正因记得太真,才最危险。此界最擅捕食‘确信’。你越确信某事真实,它便越快将你与此事一同收编。你看——”
    他指尖一点,赵谌脚下泥土忽而翻涌,一截枯枝破土而出,枝头竟绽开一朵半透明的小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浮现出一个微缩景象:左掖门、缺螭吻的角楼、冰裂黄河……正是赵谌方才所言三事!
    花蕊中央,则浮着一行细如游丝的字:【赵谌,建炎元年,汴京】。
    赵谌呼吸一窒。
    那朵花微微摇曳,花瓣上的影像随之晃动,竟开始褪色、泛黄,如同陈年画卷被水浸透。更可怕的是,他脑中关于左掖门的记忆,竟也随之一滞——那块松动的砖,似乎……并非第三块?或许是第二?又或是第四?
    “它在篡改你的过去!”赵谌低吼。
    “不。”水柱谌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它只是在帮你‘整理’。当所有记忆都变成它花蕊里的标本,你就成了它的一部分。而你的‘赵谌’,将作为一株新花的养分,永远开在此处。”
    风忽止。
    鸟鸣杳然。
    连头顶星河的微光都黯淡一分。
    赵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忽然问:“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水柱谌静默良久,水流自他眼眶缓缓淌下,却非泪水,而是两道清澈溪流,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没入颈间,再不见踪影。“因为,”他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极淡的疲惫,“我也在等一根绳。”
    赵谌瞳孔骤缩。
    “你并非第一个找到我的谌。”水柱谌抬手,水面再次泛起涟漪,映出另一幅图景:一名黑袍青年盘坐河岸,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黯淡,唯有一道血线自刀尖蜿蜒至护手,宛如活物搏动。他闭目不动,周身气息却如渊渟岳峙,竟让整条河流为之凝滞。
    “他来了十二日。”水柱谌说,“第七日时,他斩断自己左臂,以血为墨,在河滩写下二十七个名字——全是根域中尚存的特殊状态谌。第八日,他剜出右眼,嵌入刀身血线尽头,刀锋顿时光华暴涨,劈开三里河雾。第九日……他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
    画面中,黑袍青年忽然抬头,望向虚空某处,嘴唇开合,无声道出两字。
    赵谌却如遭天雷贯顶,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唇形,分明是“赵谌”。
    “他最后记得的,是你。”水柱谌声音轻如叹息,“所以,我把他也算进了‘锚点’的条件里。”
    赵谌踉跄一步,扶住身旁一株桃树。树皮温润,触手生春,可就在他掌心贴合的瞬间,树干内侧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搏动——咚、咚、咚……与他心跳同频。
    他悚然抬头。
    满树桃花不知何时已尽数转为素白,每一片花瓣背面,都浮现出细密墨字,连缀成句:
    【建炎三年,赵谌弃剑投河,尸骨无存。】
    字迹新鲜,墨色欲滴。
    赵谌猛地攥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痛感尖锐,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荒谬与寒意。弃剑投河?尸骨无存?他明明活生生站在此处!可这树、这字、这搏动……又岂是幻象所能伪造?
    “这是假的。”他嘶声道。
    “是真是假,取决于你信几分。”水柱谌缓缓抬手,指向赵谌身后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看见那座山了吗?山顶有座石亭,亭中无人,唯有一方石案,案上置一铜炉,炉中焚着三炷香。香燃尽前,若你未寻得锚点,亦未被同化……你便会成为下一柱香的灰。”
    赵谌霍然转身。
    孤峰高耸入云,云霭如絮,可那石亭轮廓,竟真如水柱谌所言,清晰可见。更诡异的是,他凝神细看,竟隐约嗅到一缕极淡的檀香气息,丝丝缕缕,直沁心脾。
    “三炷香……多久?”他问。
    “根域一日,此处一月。”水柱谌答,“而你,已耗去半柱。”
    赵谌脸色煞白。
    根域一日即一月……那他此刻在外界,已过去整整半月!汴京局势如何?秦桧是否已趁机把持朝纲?金人可有异动?而最要命的是——若真有人为他“系绳”,那人能否撑过半月?又是否……还活着?
    他忽然想起四旬赵谌临走前那句警告:“诸世大战,怕是会以此为导火索。”
    导火索……导火索……
    赵谌眼中寒光骤盛。他猛地转身,直视水柱谌:“你说,此界在‘钓’谌。可若钓鱼者,本就是鱼饵呢?”
    水柱谌流水般的面容第一次出现波澜:“你什么意思?”
    “万世书为何存在?根域为何划定?十五个特殊状态谌,为何偏偏卡在‘十五’这个数?”赵谌语速越来越快,字字如凿,“《周易》有言:‘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奇数为天,偶数为地。十五,乃三五相乘,阳数之极!而今陨落九人,存留六人……六为阴数之始,恰与‘十五’阴阳相冲!”
    他一步踏前,脚下苔藓应声焦黑:“所以,根本不是我们在找入口——是入口,一直在等我们凑齐‘阴阳裂隙’!”
    水柱谌周身水流剧烈震荡:“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赵谌扯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皮肤完好,却有一道极细的暗金色纹路,蜿蜒如龙,首尾隐没于锁骨之下。他指尖用力按压,纹路顿时灼灼发亮,映得他双眸如熔金:“这道‘谶纹’,是我在根域之外,第一次触碰万世书时,自行浮现的。它不属于任何传承,不载于任何典籍,却与万世书共鸣最烈。”
    他盯着水柱谌,一字一顿:“而你身上,也有。”
    水柱谌身躯猛地一颤,水流轰然四散,露出胸膛——那里赫然也有一道暗金纹路,形状与赵谌心口如出一辙,只是色泽略黯,边缘泛着细微裂痕。
    “七日前,我亦以为自己是猎物。”水柱谌声音沙哑,“直到昨夜,我听见山中古钟自鸣七响,而第七响时,我腕上这道纹,突然渗出血珠,落地即化为金砂,聚成四个字——”
    他摊开手掌,掌心水光氤氲,缓缓浮出四枚细小金砂,排列成行:
    【吾即饵,饵即门。】
    赵谌久久不语。
    风再起,吹落满树白花。花瓣拂过他面颊,竟带起一阵细微刺痛,仿佛无数细针扎入肌肤。他抬手抹去,指腹沾上几点淡红——那并非花瓣汁液,而是他自己渗出的血。
    血珠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金芒,与心口谶纹同色。
    “原来如此……”赵谌喃喃,忽而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山谷间回荡,竟震得远处山壁簌簌落石,“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谌,而是‘谌’这个概念本身!是‘特殊状态’所代表的……规则裂隙!”
    水柱谌静静看着他,水流重新汇聚,覆盖胸膛,却再未遮掩那道金纹:“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赵谌止住笑,目光如电,扫过脚下焦黑苔藓、远处孤峰石亭、满天暗淡星河,最后落回水柱谌脸上:“既然我是饵,那就得咬钩咬得漂亮些。你帮我个忙——”
    他俯身,掬起一捧河水,任水流自指缝泻下:“我要借你这条河,传一句话回根域。”
    水柱谌沉默片刻,周身水流骤然加速旋转,形成一道幽深漩涡:“说。”
    赵谌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铸:“告诉欧阳多——别救我。立刻集结所有能联络上的谌,封锁黑色岩壁。然后,把根域中所有关于‘万世书’的原始拓片、残卷、碑文……统统烧了。一卷不留。”
    水柱谌水流一顿:“烧了?!那可是……”
    “正是因为它‘是’,才必须烧。”赵谌眼神冰冷,“万世书若真为钥匙,那所有记载它的文字,便是钥匙孔。而钥匙孔越多,门就越容易被推开——哪怕推开的,是另一扇我们根本不该看见的门。”
    他忽然抬手,骈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眼!
    “嗤啦——”
    皮肉撕裂声令人牙酸。赵谌闷哼一声,鲜血顺指流淌,可他竟不躲不避,反而将那只血淋淋的手,狠狠按进面前漩涡中心!
    “以血为契,以痛为引!”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裂帛,“让我的痛,传回去!让我的血,烧起来!”
    漩涡轰然暴涨,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中,无数破碎画面疯狂闪现:欧阳多震惊抬头、汴京宫墙火光骤起、一卷《万世书考异》在火焰中蜷曲成灰、某座藏经阁梁柱崩塌,露出内里密密麻麻刻满符文的青铜内壁……
    水柱谌死死盯着那道光柱,水流剧烈震颤:“你……你竟敢……”
    “有何不敢?”赵谌抽出手,左眼血流如注,他却咧嘴一笑,鲜血混着笑意,狰狞而炽烈,“若这世界本就是一场大梦,那我就做那个……掀桌子的人!”
    话音未落,他反手拔出腰间短匕,朝着自己心口谶纹位置,狠狠刺下!
    匕首尖端触及皮肤的刹那,那道暗金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如熔岩奔涌,瞬间吞噬匕首,继而顺着赵谌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焦黑,骨骼却发出清越龙吟!
    “赵谌!!”水柱谌失声。
    赵谌却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啸声中,他脚下大地寸寸龟裂,裂缝深处,竟有无数暗金丝线喷薄而出,如活物般缠绕向他四肢百骸!每一道丝线,都与他心口谶纹同源同色!
    远处孤峰,石亭中三炷香,第一柱香头,倏然燃起一簇幽蓝火苗。
    火苗跃动,映照着赵谌浴血而立的身影,也映照着他眼中那团……焚尽一切的、属于大宋天子的、绝不屈服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