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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子: 第十八回 捻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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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的棋盘,先前的棋子。先前的侍女。除了对手从黄俊变成了白展堂。貌似一切都没变。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侍女一早就把观战的人群驱散了。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张森嘴角含笑。
    鼻尖嗅着淡淡熏香,张森执白。轻轻落子。心中不惊不喜。
    第六十七手,无忧角!
    白展堂皱着眉头,看张森此刻下得棋,居然和方才与黄俊对弈时风格完全不同!方才下的棋虽说凌厉,可那有眼前这般血淋淋!围棋一道虽说少不了攻伐,可那能这般这般一时之间,白展堂竟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第六十八手,枷位档!既然不适应,自然先退。
    张森头也不抬。白子轻敲。
    第六十九手,北位并!张森也不理会白展堂故意留下的弃子,紧追不舍。
    宫装侍女眉头低敛,却把两人的棋看得一清二楚。
    第八十六手,眼位退!白展堂有些微恼。看着张森紧追不舍,一时动了真火,真当我怕你不成!?你既然要杀,那就拼杀一阵,再说分晓!
    张森隐晦的笑了笑。
    第八十七手,墙位打!就凭你?还想要拼杀?关键也得拼得过!
    白展堂想了想,第八十八手,转位飞!
    果然如此张森眼睛眯了眯,瞬间一颗颗虚幻的白子黑子飞速在棋盘上落下!感知着眼前的虚影,张森手中捻着的白子,“啪”的一声强有力的击打在棋盘上!那么等到第二百多手的时候,这小子就知道了吧!胜负已定!
    第一百二十三手,中位大关!
    白展堂又静思片刻。第一百二十四手,凤位齐!
    第一百二十五手,保位点眼!
    白展堂拿出怀里的手帕,在额头上轻抿。该死!他都不用想的么!这种压迫感!他才学了一个月!怎么可能!?
    第一百二十六手,阀位沾!
    第一百八十七手,同位并!
    白展堂拿着茶杯的动作一顿,正准备应对。感觉到侍女似无意间看了他一眼!顿时,白展堂眼中警惕之色大放!也不急着落子,将黑子在手间把玩。从头再看棋局!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再细观,却发现似乎无意间白子竟然犹如一把小匕首,狠狠的插在黑子身上!伤口不深,可时候长了,流的血自然也就多了!尤其是越往后越是如此!
    看着看着,白展堂竟然有一种眩晕欲吐的感觉!如今方才知晓!却已经回天乏术令人无奈的是,自己居然事先毫不知晓!竟是把身子放在人家面前给人家捅!!
    一时间,白展堂端茶的手竟然好似失了力气!茶杯缓缓向着地下坠去,茶水慢慢倾溅。正在这时,一只宛若无骨的玉手一搭一挽,轻轻接住茶杯,连一滴茶水居然都未曾洒落!侍女红唇轻启,轻唤一声:“少爷。”
    白展堂豁然惊醒!有些无力的看着张森,张口欲言,可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个月而已可自己学了多长时间?三年?五年?一念及此。顿时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黄俊站在一旁,早看的入了神!所谓观局者清。可黄俊也是在第一百八十多手的时候才勉强看清了局势!黄俊苦笑了两声,原来与自己对弈的时候还留了手
    池道宽接过侍女递来的钱袋。轻轻在空中抛了抛。眉飞色舞的道:“谢了~”
    张森站起身子,对着白展堂和黄俊拱了下手:“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马车上,张森皱着眉头看着正在数钱的池道宽,有些不解的道:“方才你怎么让我全力出手?这以后,还赢谁的钱!?”
    “切!”池道宽撇撇嘴。“你道为什么白观潮直接让白展堂出来?难道你还想多来几次,赢好些钱?”
    张森听着这话,明显一怔。“额不可以么?”
    “白观潮可不傻!白展堂出来的时候,白观潮肯定在二楼!”
    张森还是有点迷糊:“然后呢?”
    池道宽翻了个白眼:“老大!那可是人家的场子!你不是跟我说过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么!这时候怎么就忘了!?”
    张森有些被惊倒了。睁着大眼睛:”不会吧!他心量就这么大!?他怎么经营这么大的场子!?”
    “自然不是他的问题,问题出在谁身上,难道要我明说!?”
    张森一愣额池叔
    白氏茶楼上层。白展堂一脸失魂落魄的站在白观潮身前。不言不语。
    白观潮也没理他,静静看着宫装侍女复盘。
    好一会儿,白观潮揉揉太阳穴。轻笑了两声:“真真是后生可畏啊!却还是低估了他,低估了池先生啊”
    白展堂豁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前的父亲:“父亲你”
    “呵呵”白观潮目光柔和的看着眼前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有些怒其不争:“你呀!只不过输了一盘棋!就这般作态,若是将来输了一场仗!难不成还能自杀!?”还想说些狠话,可想着这个没妈的孩子,终只是叹了一口气。“回去!把《棋道三十六问》和《兵符节制》各抄十遍!”
    白展堂一脸懊恼的退下了。
    “那孩子,怎么样?”白观潮跪坐在草席上,接过侍女适时递上的一碗热茶。
    “一盘棋而已,难不成还真能把一个人给了解通透?”侍女身姿优雅的泡着茶。
    听到这话,白观潮也不恼。反倒轻笑出声:“怎会有这种奢望?只不过没话找话罢了!”
    侍女终于抬头看了白观潮一眼。“他那把小匕首,是在第八十一手的时候点上去的。那时候,我也没看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顿了一下。“展堂第一百一十二手的时候,开始被迫后撤。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那颗白子,原来还有那等奇效!”
    白观潮轻轻放下茶碗,目光有些深邃。“也就是说,你也是在第一百一十二手的时候,才发现不对?那”
    不等白观潮把话说完。侍女眉头稍挑:“若是我,也不会与他硬碰硬!绕着转着,我就不信他一个大男子,有耐心,好意思追上我一个柔弱女子按在地上杀!?”这话刚说完,侍女脸色微红,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鼻头微微拱了一下。说不出的可爱!
    白观潮更是指着侍女哈哈大笑!“如此这般!倒是有意思的很啊!哈哈哈”
    侍女脸色更红,恼怒的瞪了一眼白观潮。故意把手里的茶具狠狠在桌子上一撞!径直起身往外走了
    “哎!你这死丫头!知不知道这副茶具多少钱!”白观潮心疼的拿起茶壶,仔细在眼前观看,唯恐有一丝裂纹。“也不知跟谁学得怪癖,非要在脸上贴个那玩意儿掩饰容貌!将来怎么找老公!”
    “真是的,这年头怎么儿子女儿都这么难管教!”白观潮喝着上好的“菩提子”,却有些味同爵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