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凝聚神格的过程，对陆小天无疑也是极其宝贵的经验，毕竟他修炼的法则之力足够多，都还有了相当的火候，按现在的进度，血系，雷系法则估计也不会太久了。

    哪怕以后没有登神天梯这样的地方可以借助，其...

    陆小天抬手一指，蟒首人身傀儡双臂张开，背后断口处幽光流转，竟隐隐有新的触须在法则之力的裹挟下缓缓萌生。那并非血肉再生，而是空间裂隙中自发析出的晶化丝线，如蛛网般延展、编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脉络图——正是这百余年来他们反复穿行却始终未识其全貌的“混沌迷宫”轮廓。

    “原来如此。”陆小天低语一声，声音不响，却如金石坠地，震得众人耳膜嗡鸣。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玄黄光束射出，不击乱流，不破屏障，只沿着那刚显化的脉络轨迹微微一划。刹那间，整片狂暴的空间骤然一滞——不是静止，而是一种奇异的“错频”：所有撕扯、挤压、切割之力，仿佛被拨动琴弦的余震牵扯，竟在同一瞬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轰隆——

    前方百里外，一道狭长缝隙无声裂开，边缘泛着琉璃色冷光，内里并非虚空，而是一片凝滞如琥珀的淡金色雾霭。雾中悬浮着无数细碎光点，每一粒都如微缩星河，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却浩瀚的气息。

    “法则本源之息？”巫帝失声，瞳孔骤缩，“这不是……界胎初孕时才有的征兆？”

    “不对。”混元道祖面色凝重，伸手虚探，指尖刚触到雾气边缘，便有一缕金芒缠绕而上，竟将他指端一缕混沌真元悄然同化，转为纯粹无垢的法则微粒。“这是……成熟界的胎膜！尚未破壳，但已孕育万载，只差一线契机！”

    话音未落，那雾霭深处忽有一道涟漪荡开，如同沉睡巨兽翻了个身。整个混沌迷宫随之震颤，外围空间乱流如沸水般翻涌加剧，无数原本游荡的乱刃、漩涡、塌陷点疯狂向雾霭边界汇聚，仿佛被无形巨口吸引，尽数撞向那层薄薄的金雾。

    噗！噗！噗！

    撞击无声，却令人心神俱裂——那些足以斩断帝位强者神识的乱流，甫一接触金雾，便如雪入沸汤，瞬间消融，化作点点金尘，反哺雾中星河。雾霭非但未薄，反而更浓一分，光泽愈盛。

    “它在吞噬混乱，淬炼自身。”陆小天目光如电，穿透雾霭，“此界未开，却已通灵，正借混沌为炉，炼己为器。若任其继续，待其破壳而出，必成一方超脱三界五行之绝域。”

    “绝域？”异瞳老者喉结滚动，“那岂非……神格之基？”

    “正是。”陆小天颔首，眸中寒光一闪，“可它既未成形，便尚存‘门’。此门非实非虚，乃法则交汇最薄弱之处，亦是唯一生路。”他袖袍一挥，七道空天子鼎自丹田浮出，虽布满裂痕，鼎身玄黄纹路却在金雾映照下隐隐泛起温润光泽。鼎腹内，异瞳老者所献的空耀秘晶正缓缓流淌，金黑液团已渗入鼎壁纹理，裂痕边缘竟有细微晶芽悄然萌发。

    “空耀秘晶确能修复空间至宝，但需引动界胎共鸣，方能催发其极致伟力。”陆小天声音沉稳，“诸位，助我一臂之力——非为攻伐，只为‘叩门’。”

    他掌心摊开，一枚古朴玉符浮现，表面刻着九道蜿蜒龙纹，正是当年于石室深处所得，与胤天工九窍青珠同源而生的“叩界符”。此符无攻防之效，唯有一用：以持符者精血为引，以七鼎为阵眼，借界胎吞纳混沌之机，短暂撬动其胎膜缝隙。

    “叩门？”蜈祖怔住，“龙主之意，是请这未生之界……放我们出去？”

    “非请，乃契。”陆小天目光扫过众人，“界胎灵智初开，尚无善恶之分，只循‘利’而动。我等闯入，扰其清修，是为‘害’；若助其加速淬炼，使胎膜早一日圆满，便是‘利’。此契若成，它自会为我等让出一线生机。”

    “如何助？”洪荒旗急问。

    陆小天指向那翻涌的乱流：“诸位帝位修为，皆通法则。无需强抗，只需将各自最精纯一道法则之力，凝而不散，汇入七鼎——火则焚尽躁烈，水则平复汹涌，土则镇压崩塌，风则梳理紊乱……各取所长，补其不足。此非斗法，乃是共铸。”

    众人恍然。原来陆小天一路护持他们，并非单靠蛮力，更在暗中观察、印证——百年颠沛，早已将他们每个人的法则特性、运转节奏、衰竭临界点，尽数了然于胸。

    “好！”巫帝率先应诺，一步踏出，双手结印，一尊灰蒙蒙的巫神虚影自头顶升起，十指张开，掌心喷吐出汩汩浊流，厚重如山岳，沉凝如大地，直灌入最近一座空天子鼎。鼎身微震，裂痕处金芒一闪。

    混元道祖紧随其后，五指轮转，五行真元化作青、赤、黄、白、黑五道光柱，精准注入其余五鼎。胤华沉默不语，却祭出一柄断戟残锋，戟尖滴落三滴银白精血，化作三缕月华，融入剩余两鼎。霎时间，七鼎嗡鸣，裂痕中晶芽疯长，鼎身竟透出温润玉质光泽，仿佛重伤垂危者饮下续命琼浆。

    陆小天不再言语，咬破舌尖，一口金灿灿的龙血喷在叩界符上。符箓瞬间燃起青焰，九道龙纹活了过来，盘旋升腾，化作九条虚幻青龙，龙口齐齐衔住七鼎鼎耳。一股难以言喻的“秩序感”自符箓中弥漫开来，竟将四周狂暴的空间乱流都压得微微一顿。

    就在此时——

    “桀桀……龙主好算计。”

    一道阴冷笑声自迷宫深处传来，非左非右，非前非后，仿佛从所有人神魂深处直接响起。紧接着，一道血影撕裂乱流，踏空而来。胤天工！

    他衣袍猎猎，面色苍白，嘴角犹带一丝血迹，显然之前硬接龙魂飞剑，元神伤势未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九窍青珠虚影缓缓旋转，青光如水，竟将周遭紊乱法则强行梳理成一条纤细光径，供他从容踱步。

    “你竟能寻到此界胎膜？”胤天工目光掠过金雾，又落回陆小天身上，笑意森然，“倒是我小觑了你的空间造诣……不过，既已找到，何须叩门？”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握，血龙天都大阵竟在他掌心浓缩成一枚猩红符印，符印中心，九首龙影嘶吼咆哮，凝聚出一点刺目血光。那血光并非攻击，而是……凿！

    “他要强行破界！”孔雀大明王失色，“以血龙天都为凿，以九龙魂为力，不顾此界反噬，也要硬生生凿出一道缺口！”

    “蠢货！”蜈祖怒喝，“此界胎膜若被暴力撕裂，混沌乱流将如决堤洪水涌入新生界域，轻则胎死腹中，重则引发界域崩塌，连带我等尽数湮灭！”

    胤天工充耳不闻，手中血符已高举过顶，九首龙影仰天长啸，血光暴涨，化作一柄丈许长的血色巨凿，狠狠向金雾胎膜刺去！

    “住手！”陆小天厉喝，龙魂飞剑已化作一道青虹激射而出，目标却非胤天工，而是他手中那柄血凿——剑锋所至，竟无视血光防御，直刺凿身核心那一点九龙魂凝聚的元神印记！

    胤天工脸色剧变，血凿陡然一滞。他竟发现，自己与血凿之间那道坚不可摧的心神联系，被陆小天这一剑斩得微微松动！原来对方早已洞悉，此凿威力虽强，根基却系于他元神与九龙魂的绝对统御。稍有动摇，便如大厦失柱。

    “你……”胤天工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惊怒，“你竟能窥破九龙魂契？”

    陆小天不答，龙魂飞剑嗡鸣震颤，青光如潮汐般一波波冲击血凿。与此同时，七鼎齐震，鼎中汇聚的诸位老怪法则之力奔涌而出，竟在陆小天操控下，化作七道不同色泽的“锁链”，并非攻击胤天工，而是如灵蛇般缠绕上那柄血色巨凿——火链灼烧其躁烈，水链平复其汹涌，土链镇压其崩塌……正是方才为界胎淬炼所布的“补益之阵”，此刻竟被陆小天反向用于束缚敌器！

    血凿剧烈挣扎，血光明灭不定，竟真被七道法则锁链死死拖住，再难寸进！

    “尔等还等什么？！”胤天工怒吼，血瞳扫向洪荒旗、暗光魔帝等人，“陆小天欲独占界胎，此乃最后机会！助我破界，好处均分！”

    洪荒旗等人面露挣扎，目光在胤天工与陆小天之间逡巡。此时陆小天一人独抗血凿，七鼎光芒黯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胤天工虽负伤，九窍青珠却依旧璀璨，胜算似乎更高……

    “哼。”一声冷哼，如冰锥刺入众人识海。

    混元道祖一步踏出，手中五行轮盘轰然旋转，五色毫光直射胤天工眉心：“老匹夫，休想蛊惑！界胎若毁，你我皆为齑粉！龙主此举，救的是所有人的性命！”

    “不错！”巫帝怒目圆睁，巫神虚影猛然暴涨，灰浊浊的镇压之力如泰山压顶，竟主动迎向胤天工另一侧袭来的数道血色刃痕，“老夫信龙主，赌这一把！”

    “信！”“信！”“信！”

    接连数道吼声炸响。蜈祖、孔雀大明王、异瞳老者……甚至重伤初愈的胤华，竟无一人倒戈！百余年生死相依，陆小天以脊梁为他们撑起一片喘息之地，早已将信任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胤天工脸上的狞笑终于僵住。他看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被陆小天以血肉为桥、以意志为锚，硬生生在混沌绝境中铸就的……军阵！

    “好……好……好！”胤天工连道三声好，眼神却愈发冰寒，“既然如此，便让你们看看，何谓真正的……破界之力！”

    他忽然张口，喷出一团精纯到极致的血雾。血雾未散，竟在半空凝成一面古朴铜镜虚影，镜面幽深，倒映出的并非众人身影，而是……陆小天身后，那具静静矗立的蟒首人身傀儡！

    “傀帝遗蜕？”陆小天瞳孔骤缩。

    “不。”胤天工嘴角溢血，却笑得畅快，“是‘界核’碎片！傀帝当年未能炼化，却被我悄然夺走一半！此物，才是开启界胎真正的钥匙！”

    话音落，铜镜虚影中，蟒首傀儡的影像骤然扭曲、拉伸，化作一道幽暗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光点，正是胤天工所说的“界核碎片”。

    那光点一闪，竟无视陆小天所有防御，直直没入金雾胎膜！

    嗡——

    整片金雾猛地一颤，随即如沸水般剧烈翻滚！雾霭深处，那无数悬浮的星河光点骤然加速旋转，光芒大盛，竟隐隐透出一丝……神性威严！

    “糟了！”陆小天脸色大变，“他以界核碎片为引，强行唤醒界胎本能！此界即将提前……分娩！”

    果然，金雾如潮水般向内急速收缩，雾霭中心，一道巨大无比的“门”正在缓缓成型——门框由凝固的法则金液浇筑，门扉则是一片旋转的、深邃如宇宙初开的幽暗。门内，有宏伟钟声隐隐传来，有星辰生灭的光影闪烁，更有……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存在感”，正透过门缝，缓缓弥散而出。

    此门一开，界胎即成，无论内外，皆将重塑！

    胤天工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三分癫狂，七分快意：“陆小天！你守住了门，却拦不住它诞生！此界既开，你我皆为蝼蚁！看谁……才是最终的界主！”

    笑声未歇，那扇宏伟界门，已开启三寸。

    就在此时，陆小天一直紧握叩界符的左手，忽然松开了。

    符箓并未坠落，而是悬浮于他掌心三寸之上，九道青龙虚影环绕，却不再衔鼎，而是……齐齐昂首，望向那扇正在开启的界门。

    陆小天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点玄黄光芒，那光芒中，赫然有七道鼎纹、九道龙纹、一缕龙魂、一道混沌真元……甚至还有混元道祖的五行轮盘虚影、巫帝的巫神印记、蜈祖的毒瘴纹路……万千烙印，熔于一炉。

    他并未点向界门，而是……轻轻点在了自己眉心。

    咚！

    一声心跳，响彻混沌。

    不是他的心跳。

    是那扇界门内，刚刚苏醒的、亿万星辰共同搏动的……第一声心跳。

    陆小天闭目，再睁开时，眸中已无陆小天，唯有亘古星河，缓缓流转。

    “界主？”他声音平淡，却如大道纶音，响彻每一寸混沌，“此界初生，无名无姓，无主无尊……我，为其命名。”

    “名曰——”

    “陆界。”

    二字出口，那扇已开三寸的界门，骤然停止扩张。

    门内，亿万星辰的搏动，第一次……为他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