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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传: 番外 第三卷 谁家女儿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做戏

    第三卷 谁家女儿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做戏
    山中清凉,即使是炎热的夏季,到了半夜也冷的紧,盖上厚厚的棉被,禾洛睡的极不安稳。  许是因为在陌生的地境,又是山贼地盘,禾洛几乎是****未眠,一点小动静都会轻易惊醒。
    次日清晨,禾洛带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睡眠不足让她觉得自己脾气非常暴躁,做什么都不顺。
    山寨里的早饭很简单,白粥加包子、馒头,味道一般,禾洛没睡醒,虽然经历****现在饿的慌,可粗糙的早饭让她实在提不起什么胃口,也顾不上什么浪费不浪费了,包子啃了一小口,馒头咬了两大口,只有白粥配上咸鸭蛋喝了大半碗。  她无比怀念起张厨娘的手艺。
    用过早饭,顾鸿就来找她。  禾洛二话不说,就先让顾鸿派人整理一个小院,一切布置都按照她宾州老家的。  睹物思人,这是她要做的第一步。
    顾鸿当初也是跟着秋月和李子青去过宾州的,所以对那里的摆设布局之类倒也清楚。  很快叫人在后山收拾了一个类似的院子,禾洛亲自去看了,屋内摆设一如从前,忆起往昔,让她也不禁唏嘘不止。
    当然,这还不够。  禾洛记得当初箱子里翻出来的瑶华的画像就是李子青亲笔,现在她就打算临摹一幅。  那幅画于禾洛意义深刻,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瑶华容貌,从此就深深记在了脑海中。
    花寻在旁铺纸磨墨,一切就绪后。  禾洛准备动手,可刚一提起笔,脑中就空白一片,明明深入骨髓的画像竟模糊不清了。
    “别紧张,别紧张,你一定能画出来地。  ”禾洛闭眼,一边喃喃着安慰自己。  一边让心沉静下来,搜索着记忆里那幅动人的画作。
    片刻后。  禾洛睁开双眼,目中一片清明。  她下笔如神,一勾勒一浅描,瑶华就在她笔下慢慢现出身形。  那个不染纤尘、宛如仙子的女子呵。
    良久,禾洛轻呼口气,搁了笔。  画作已成。  早等在旁边的顾鸿踱步过来,看清画上的人时不由一愣。
    “她就是纪瑶华?”
    禾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不置可否。  顾鸿心里却赞叹不已。  此等女子,也难怪李子青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了。  自家姐姐无论容貌还是气质,当真及不上她半分。
    “这里,还差个印鉴。  ”禾洛纤指轻轻划过画作一角,“我记得是草书的‘子青’二字。  不知贵处可有善刻印章地匠人?兴许可以照着刻上一枚。  ”
    顾鸿略一沉吟,似有所动,将一张空白的纸移到她面前,“还请纪小姐将那枚印章描画出来。  ”
    禾洛点头。  提笔细细描了一方印章地雏形,“大抵是这样的。  ”
    “若果真是这个样子的印鉴倒也好办了。  ”顾鸿招手,马上有人过来,顾鸿对他耳语几句,那人便忙不迭的离开,顾鸿这才继续道。  “这枚印鉴一直带在姐夫身上,只是姐夫久不动笔,如今印鉴正是由家姐保管。  ”
    禾洛对顾鸿的话无动于衷,听着顾鸿一口一个“姐姐”,“姐夫”,她心里着实不太舒服,特别是桌上还摊着瑶华的画像,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讽刺。
    不久,先前离开那人取来了印鉴。  禾洛在白纸上试了试。  确认无疑,便在瑶华画像上合适的位置落了印。  只待画作风干。  叫人拿去裱起便好。
    这还不够,禾洛又趁画风干地时间,以簪花小楷默了一首词。
    “春晚,风暖,锦城花满,狂杀游人。  玉鞭金勒,寻胜驰骤轻尘,惜良晨。  翠娥争劝临邛酒,纤纤手,拂面垂丝柳。  归时烟里,钟鼓正是黄昏,暗**。  ①”
    正是当初苏瑾第一次见到她跟风暖时所念的。  词中隐含花满、风暖二词,想必瑶华给她一双儿女取名时也一定跟李子青念过这首词。
    多年苦练,禾洛的一手簪花小楷写的极漂亮,她所见过的瑶华手迹,也是这种字体。  顾鸿静静看着禾洛默完这首词,眼中终于现出几分惊艳。
    “纪小姐果然不负才女之名,画好,字也好。  ”
    禾洛面无表情,以手扇风,加快画和字的风干程度,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还有什么准备工作要做。  不一会儿,画干了,顾鸿当即叫人送去裱了,至于字,禾洛没说,便仍旧搁在了桌上。
    坐在书桌旁,以手撑额,禾洛仍在思忖该如何开导李子青。  裱画需要时间,只怕明日才能送回来。  那今日,她是否应该先带李子青看看旧居,刺激下他?
    “洛儿,你累不累,吃葡萄吧?”
    “唔。  ”禾洛含糊应了声,伸手便去拈葡萄,不妨却有人剥了送到她嘴边,以为是花寻,她张口就咬,却注意到拿着葡萄的这只手似乎大了点,黑了些。
    一抬头,果然是郭绍。  禾洛咽下葡萄,吐出葡萄籽,依旧一声不吭恢复思索神态。  郭绍本来开心的脸色顿时又暗了几分。
    禾洛虽然表面做思考状,心底却是五味杂陈,郭绍地表情她尽收眼底,心里莫名的不太舒服。  这个即将与她定亲的男子,真是让她又喜又恼。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不足,扬州乞丐事件也让她看清了郭绍良善的本质。  可是,作为女子,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万事都为自己着想,无论对错,都站在自己这一边?郭绍很好,对她可谓是无微不至了。  可是,一旦碰上类似有关良心地事,郭绍就会情不自禁与她闹矛盾。
    难道,一个陌生人就真的比你老婆还重要吗?禾洛很想这样问一句。  可是郭绍,虽然嘴拙,却一定会搬出一套一套地大道理来说服她。  那些直白浅显的话,远比文绉绉的书面用语更加刺人心扉。
    不能这样下去。  至少,要让郭绍明白她的心思!
    下定决心,禾洛仰起头,轻轻握住了一旁郭绍的手。  郭绍浑身一震。  蓦然狂喜起来,可是想到自己的手因为刚才剥过葡萄。  粘的很,忙又不自在地想要挣脱,禾洛却不管这些,仍旧倔强地握住。
    “洛,洛儿,我洗洗手,洗洗手。  ”郭绍急地满面通红。  禾洛轻笑一声,才放开了他,跟他一起去洗手。
    用毛巾仔细擦干,禾洛笑眯眯又牵住了郭绍的手,这次郭绍不再逃避,反手更紧地握住了禾洛的。  二人含情脉脉,仿佛之前的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郭绍,我有话跟你说。  ”
    “洛儿。  我也想跟你说说话。  ”
    禾洛嘴唇一翘,任性道,“我先说!”
    郭绍含笑点头,“好,你先说。  ”
    “其实,郭绍。  我虽然不如你善良——”刚说到此,郭绍的手微微一动,禾洛以目光制止了他,继续道,“你不用为我开脱,我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  但我并非冷血无情之人。  至少,我还有身边地亲人和朋友需要关心。  ”禾洛轻叹一声,“一个人的心有限,也许我生来就是凉薄之人,本就没办法对太多人付出太多的感情。  所以。  请不要勉强我对什么人都好。  你知道我做不到。  ”
    郭绍的嘴唇蠕动了下,似要说什么。  禾洛便索性让他先说。  郭绍清了清喉咙,开了口。
    “洛儿,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你这么聪明,自然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是我不好,不该强求你的。  可是洛儿,他,他毕竟是你生父,也是我未来的岳父。  ”郭绍耳根微红,讪讪地继续道,“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虽然你此时恨他怨他,可真到了以后,等你自己有了孩子,你就会体谅为人父母地,哪个不爱自己子女,纵使他曾经有错,如今这般模样也够可怜的了。  ”
    禾洛久久不语,没想到郭绍这次反对她竟然全是为她着想,若不是自己想开,主动要找他说话,只怕他死也不会开口澄清吧。  这个傻瓜!
    “你说的对。  ”禾洛轻声道,“可是,郭绍,我要告诉你。  我并非没有想过要留下来陪他。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当初我年纪尚小,因为恨极他抛妻弃子,害的母亲早丧,曾经出言不逊,伤了他。  ”顿了顿,禾洛继续道,“其实我留在这,对他病情也许根本没一点好处,你明白么?”
    郭绍点头,又摇头,“没有父母会真的怨恨自己地子女,你父亲也不会。  ”
    禾洛苦笑,李子青可能不怨恨她吗?“郭绍,你如何懂得这些?你又没做过父亲。  ”
    郭绍盯着她直笑,“你早点嫁给我,我不就可以早日做父亲了。  ”
    禾洛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向他砸去,“叫你胡说!”
    “看来在下来的真不是时候,防碍二位了。  ”顾鸿去而复返,冷冷清清站在门口,淡淡的看着正在打闹的禾洛与郭绍。
    禾洛慌忙收手,正要理理头发衣襟,瞥到顾鸿嘲讽的目光却突然来了气,反而一把拉过郭绍,揽住他肩膀,顺势依偎进他怀里。
    郭绍对禾洛突然的投怀送抱措手不及,浑身僵硬的揽住她,注意到顾鸿仍在看着他们,他才慌忙扶起禾洛,面上一片臊红。
    “没想到纪小姐,如此不害臊。  ”顾鸿冷冷看着他们动作,“定北侯府的家教还真是不怎么样。  ”
    禾洛不怒反笑,“从小没了娘的人说什么家教?倒是顾大寨主,没听过非礼勿视么?还是看着我夫妻亲热很眼红?”
    顾鸿被禾洛话中明里暗里地讽刺之意呛了声,气极拂袖,夺门而去。
    ①《河传》韦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