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卿: 穿越小剧场 第四阙 鹊桥仙 第六回 枭攀北壁(一)
第四阙 鹊桥仙 第六回 枭攀北壁(一)
不觉间,天已蒙蒙亮了。
“大人,我们还要继续进攻么?”
龚巽思量片刻,微微摆了摆手。 他略微体会到与武林门派交手和寻常打仗是不同的,但赫连世家的众多纷争却也让他看到了意料外的契机。
他心里已有了主意,对号令手道:“今天就到这里。 传我命令,后撤三十里。 ”
赫连誉看着那远去的尘头,抱臂笑道:“领兵的看来不傻,最终还是不敢贸然进来。 要是他们冲进了鸺都,便有得苦头吃。 ”他转身对郎苏洲道:“各地的脉系现在动向如何?”郎苏洲连忙回答:“正在急速赶来,随时听候主公调遣。 ”赫连誉点了点头,竟不去看其他人,和郎苏洲一齐走出寨营了。
赫连霜华这才敢出一口大气,浑身早被冷汗汗湿。 她绞了绞手指,轻声道:“哥,适才多谢你。 ”
郝文——不,如今该叫他赫连文华才对——淡淡苦笑一霎,道:“你是我妹子,教我怎么能对你见死不救?”
这句话让赫连霜华蹙了蹙眉头,险些哭出声来。 她哑着嗓子道:“可是……可是……哥,我能摸摸你吗?”
赫连文华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噎声笑道:“傻……霜华,我不就在这里么?”
魏青鸾默默地别开头去。 他突然觉得是自己强占了别人的哥哥这许多年,其实对大哥来说。 这个女孩子才是真正地“二子”罢?
他从垛墙上向下望去。 四处一片茫茫,狂风卷着地上的沙砾,吹起一道灰黄的障壁。 沙尘扬迷了眼,他刚想要转身,却听见有人在下面叫道:“魏仲卿。 ”
赫连誉在那一片沙砾飞扬之中定定地站着,面上似笑非笑,伸手向魏青鸾招了一招。
诛灭魏家百余口的凶手当真就在眼前时。 魏青鸾心中却无比宁定,仿佛那些仇恨都早已烟消云散一般。 他本也没打算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轻轻一跃便从垛墙上落了下来。
赫连誉看着他身上的服色标徽,微哂道:“若不是我下令务必找着文华,还真揭不破这层纸窗户。 你们竟在我眼皮底下做到了国主,也算有些本领了。 魏四,你费尽心机机关算尽,一直跟着文华不放,无非是想要寻个机会了结我的性命。 替你家人报仇罢。 眼下我便在你跟前,你用尽生平所学,看能不能伤得了我。 ”
魏青鸾笑道:“我是想要拿你报仇没错,赫连誉,天下想要拿你报仇地人也不止我魏四一人。 但这和我跟大哥一起,没有什么干系。 ”
赫连誉冷笑道:“天底下没几个人比你魏四更加聪明伶俐。 你以为我不晓得是谁设了重重机关引得朝华跌进了颜宏赡的陷阱,这才被那百无一用地老不死捉住,最后闹出了个焚枭宴的笑话?”
魏青鸾静静地道:“你知道了。 可也迟了。 ”
赫连誉的视线刀子一般地划来:“我知道最后也是你动手杀了朝华。 接下来是文华了?”
魏青鸾道:“赫连朝华是自己寻死的,我不过是为了救人才动的手。 他比你似乎要懂得一个情字。 ”
赫连誉背起手道:“我不许你再动文华。 魏四,你知道我要杀你,根本无需亲自动手。 你若愿帮我与文华,我也自然不会亏待你。 ”
魏青鸾知道他是忌惮现今的自己身上的本领,否则数年前颜家庄时。 他怎么不说这样地言语?眼前登时浮现了齐红fen死时的情景,魏青鸾斜身一送,腰间双剑出鞘,微笑道:“恕难从命。 ”
赫连誉挑了挑眉:“你和魏徵仪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一刻还好好地说话,下一刻便笑着和你翻脸。 ”
魏青鸾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啊。 你要教他陪你去创建魔教,让天下武林同道敬你为王,他先前只以为你是在顽笑,便问你‘若有人不肯,那又如何’时,你竟答道‘那便灭他全族’。 他知晓你当真干得出来。 自然对你拔剑相向。 ”
赫连誉道:“没想到你竟知道这事。 ”
魏青鸾道:“自然知道。 魏家****染血死伤殆尽的缘由若都不晓得,还枉谈什么复仇?”
赫连文华正和霜华叙话。 突然发现魏青鸾不在身边,急忙向外看去,见他拔了兵刃和赫连誉面对面站在旷地上,暗叫一声:“不好!”飞x下了垛墙,挡在魏青鸾前面。
赫连誉淡淡地道:“文华,你挡在他前面,便不怕他从背后伤你么?”
赫连文华奇道:“你说什么?二子不会做那样的事。 ”
赫连誉冷笑道:“原来你还被蒙在鼓里。 朝华和颜家上下百余口都是被他所害,恰才他亲口认了的。 ”
他这一句话倒顶得魏青鸾无话可说,赫连朝华被颜家拿做人质,的确是他下的机关,为地是想挫挫赫连的威风;但颜家随后办起了“焚枭宴”就大大出他意料之外,而赫连朝华本不是能大肚能容之人,他手下的金翎客又岂是等闲之辈,被颜宏赡那般折腾,自然是要将他颜家上下百口灭门。 赫连誉将这百余条性命全算在魏青鸾头上,他倒也只有苦笑的份。
赫连文华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了魏青鸾一眼。 魏青鸾摊手道:“我一直都和你一起,哪里有空去杀他们;你最清楚的。 ”
赫连誉背过身子道:“文华,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都过去了,这事便说到这里。 我有些另外一些话想要和你谈,你随我来。 ”
赫连文华看着他背影,犹豫一霎,还是跟了上去。 魏青鸾却瞅见赫连誉的右手拇指和中指扣成一个圆环,蓄力待发。 那是“隋珠弹雀”!他心头大叫一声不好,来不及出声,将赫连文华撞到一边,挺剑便向赫连誉刺去。
谁料赫连誉并未出招,反而扭转身子,朝魏青鸾地剑锋正面迎上。 魏青鸾一惊,待要收招已然不及,只听一声刺入肌骨的轻响,鲜血顺着雪亮的剑尖,从赫连誉的胸口渗了出来。
赫连文华抬眼之时,正看到这样一幕。 赫连誉呛出一大口血,微微笑道:“果然名不虚传,好漂亮的剑法……!魏四公子,倘若……徵仪在世,一定会高兴得手舞……咳……足蹈……”说罢身子便撑不住,向后就倒。
“……爹!……”赫连文华迈开两步,犹豫一霎,终于冲了上去,一把将他扶住,“你怎样了?”赫连誉伸手点了心脉旁大穴止血,手上的血迹擦在鬓角的白发上。他看着赫连文华,慢慢说道:“几十……年啦,你终于……终于又叫我一声‘爹’了。 ……”
魏青鸾踉跄一步,他看见赫连文华将赫连誉背了起来,并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叫:“大哥。 ”赫连文华恍若未闻,拔身便走,相距丈余时,才终于偏过头来,低声道:“二子,我知道你……可是……等我一会。 他究竟……是我父亲。 ”
魏青鸾苦笑一声,懒得辩驳。 他知道自己和赫连誉这次交锋,算是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