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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卿: 穿越小剧场 第四阙 鹊桥仙 第五回 当往事、曲终人散(中)

    第四阙 鹊桥仙 第五回 当往事、曲终人散(中)
    虽是有如上数位耳根敏锐的发觉了风吹草动,但也都各自顾忌前后,不敢打草惊蛇,因此当龚大将军所部途经沿路县郡,踏起的烟尘遮蔽了宽旷的马道,武林中人绝大多数仍对这场即将让江湖风雷涌动的疾烈山雨的到来一无所知。
    惟一敢明目张胆地“坐不住”的只有李羡仙。  虽然被当朝宰执方大人及其派系明里暗里叮嘱过“不要插手”,但他终究还是跑到赵真那里磨来了敕封他为两河宣抚使的敕书。  在两河诸省均实权在握的今日,所谓宣抚使不过是个虚衔,朝野里一干人看着他只是偷笑,倒也无人与他较真。
    黄河各省州牧哪里有把他放在眼里的,但碍着“宣抚使”三字,又不好当真让他下不去台;前后思量,便思忖着给他个硬骨头,丢得远远地,眼不见心不烦。  因而李羡仙刚行到陕西,黄河节度使张大人便派人知会,让他务必和刚从凉州调回的甘肃经略使龚巽龚将军叙叙话儿。
    李羡仙一个头俩个大,那边朝野里一堆老头子们才半真半假地胁迫过他不要和这位龚将军多有瓜葛,眼下却有人将自己往他身边送去。  但李羡仙终究是年轻气盛,那群老家伙们又不在近旁,胆子便放大了,心想这群老家伙既想害他,这位龚将军定是位举世无双的骁将好官,自己定当见上一见。  再者,他虽然要到了两河宣抚使的名头,但终究是在政军大权独揽地黄河节度使张大人的地盘上。  受他辖派;而作为负责督察军事的宣抚使,前往安抚龚将军所部也无任何不妥。  他这样一想便只得下了决心,在咸阳迎上了龚巽的人马。
    龚巽上下打量着眼前白发白眉的青年,心中打翻了五味瓶:至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娃娃,却做到参知政事、两河宣抚使的位子?凭地什么!难道凭他这一副好似谪仙的样貌?还是凭他那花拳绣腿地江湖路子?哦,听他人说这白毛小怪是因出手救了当今圣上,才蒙擢升。  看来还多半是凭运气了。  他颇为自负地想,若是自己守卫圣上近旁。  那些牛鬼蛇神们哪里还敢近身,要一个人模鬼样的小怪来救?这样一想,他那张历经百战的脸上厚重的皱纹便微微一叠,布满老茧的手慢慢地伸向李羡仙,在他肩头似是而非地拍了一拍。
    “宣抚使大人不必忧心……老夫征战沙场多年,区区剿灭江湖匪族一事,还轮不到大人特意挂怀。  ”他鼻腔里哼了一声。  “但恕老夫冒昧,为区区剿匪,将本将所部调离凉州一线,似有偏颇,凉州重地若落入敌手,不堪设想。  还望宣抚使大人在圣上面前阐明利弊,速速调派本将所部折返凉州为上。  ”
    李羡仙敷衍着道了句所言极是,心里暗道若那帮老头子不想害你。  眼巴巴派你来剿匪作什么!见西域夷狄害不得你,便让你到中原来剿剿劳什子的匪,教中原第一的魔头断送你地性命!
    但他这话却也只能搁心里头没法说。  龚巽瞥了瞥眼看他,见他那白若透明的脸上掖不住微微泛红,心想这孩子果然还嫩得很。  他暗嘲道老夫也是你忧心得了的么,虽然把控朝纲的那一干老家伙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  但老夫自己心里,也早算好了一本清清爽爽的帐。
    他拉过李羡仙,满脸慈爱地说道:“李大人哪,老夫僭越个,家里的老幺,也就你这样大的岁数。  听闻你幼年时,便和赫连魔头结下了死仇?老夫这一趟前往剿匪,知己知彼方得百战不败;江湖人性子又与乱党之流不同。  李大人若不嫌弃,便将这魔头的前前后后,都说与知晓。  老夫必定拿下这魔头。  让李大人手刃仇人!”
    李羡仙自打幼小时候举家阖丧,这些年来。  到处都是独自闯过,纵使有重露三公抚育成人,但终究师徒名分更大些,父子亲人地感情少得多;哪里有人自居为父,待他如子?只觉眼前出现的是自己生父的音容笑貌,当下几乎泪盈双眼,道:“这些小事,何消吩咐?晚生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大人,按照属下们掌握的情报,那号称‘江湖第一邪派’的赫连世家分布在西北的势力据点就在前头了。  ”
    龚巽点了点头,夹马一纵,上了山冈眺望。  李羡仙也跟在近旁。  但见远处崇山峻岭,一片莽莽,倒比重露宫所在地尧岭要更加宏阔壮观几分。  但见云开之处,一座十分完备的巨大营寨显露出来,而视线所眺之极,更有画檐飞动,隐隐竟是宫殿模样。  众人都大感诧异,道:“此处不过是赫连世家九族之一,竟然能有如此财力兵力,建造这等规模的营寨和宫殿?!”
    李羡仙苦笑,赫连世家的庞大强势,不身在江湖又怎能明瞭?他缓缓说道:“这里该是赫连世家冀鸺脉系的大本营所在,江湖人称‘鸺都’,听闻西北诸省的侠客豪杰,少有不受其钳制的。  冀鸺脉系的‘国主’——赫连世家里每一脉系的统领称为‘国主’次者为‘国辅’——名叫郎苏洲,最擅长……”他话尚未讲完,龚巽便挥手打断了他,问道:“那么这山里是没有赫连誉的了。  赫连誉在什么地方?哪个脉系?”
    “赫连誉不属于任何脉系,但他自然也在这号称‘九州中土’地冀州地界上,具体在什么位置……这个众说纷纭,他当然也不会泄露给别人知晓。  他地直属护卫团叫做‘灵枭卫’,穿着绣有枭头的黑衣,武功强得骇人。  若要与他们交手,须得千万小心。  ”李羡仙想起当初九卿初出江湖之时在颜家大宅里与赫连誉及灵枭卫短兵相接地情形,三位师父都命丧赫连之手,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栗。
    龚巽却不以为意:“老夫晓得了。  当务之急,乃是把赫连誉钓出来。  擒贼先擒王,只要捉得赫连,其他不过是乌合之众。  看来,还是要从眼前这块硬骨头啃起。  ”他撇开李羡仙,问左右:“附近哪里可以驻扎,探听好了没有?”
    龚巽不愧征战沙场多年,手下将领也是一等一的实战派,早已将周遭地貌探听清楚,当即回道:“大人,东去二十里乃是此间第一大寺——换云寺;西去三十五里乃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好山,山上有座大庄园,人称翎厦山庄,两处相应,进可攻退可守,正好伏兵,成犄角之势。  ”
    龚巽的脑筋转了一转。  他想到要是轻易便除去了赫连,也是给朝野中那些看不起他的老头子们拔了颗眼中钉;但若一味拖延,恐怕他们会问出个莫须有的罪名出来……这一次既然调他回中原,便是打算动他的前兆,若不能假手赫连,恐怕他们也终究会寻个由头……
    兵法贵先机。  既如此,我便抢在你们前头,教你们措手不及。  龚巽满意地捋了捋他稀疏的胡须,大手一挥:“好,兵分两路,轻装简行。  三天之内务必占据换云寺及翎厦山庄!”
    这一句命令便似火药引,让先前埋下的种种因由和它撞个正着。  此前并不为人所知的翎厦山庄,一转眼间竟成了风雨飘摇之地。
    “翎主人,有些奇怪。  ”
    “什么?”凌翎抬头问道,还未等到回答,他已敏锐地感觉到了异常,当下跃出殿堂,翻进设在殿旁极为隐蔽的瞭望塔内,看见远处尘头大起,似有军队正往此处开来。
    扮成摊贩在庄外大路上探哨情报的庄客此时也飞奔入内,大声道:“翎主人,远处一彪军队,似乎正往我们山庄开来!我探了清楚,是原先驻守凉州的甘肃经略使龚巽的人马。  他这一来,不晓得是什么用意!”
    章锡民惊道:“难道是先前传言中朝廷调派来剿‘匪祸’的军队?那为什么不朝着郎苏洲的‘鸺都’去,跑我们这里做甚?”
    有人担忧道:“不会是知晓了朝华主人和赫连誉的关系,先来剿我们以儆效尤?”
    章锡民摇头道:“不会。  这事少有人知晓,赫连誉碍于脸面,自己都没对旁人说过,又怎能传去朝廷鹰犬的耳朵里?”他说毕看着凌翎,等他示下。
    凌翎轻轻地道:“怕这翎厦山庄大伙儿耽不久了。  ”
    他话一出口,便有人叫道:“难道我们要将翎厦山庄双手送给朝廷鹰犬?这怎么行!”
    “我想他们该还不晓得这庄内聚集了千余侠士,一旦发现,恐怕这安逸日子就没有了。  论一对一,没人输给那些走狗;但几百人一围,纵使武功再高,也必然左支右拙。  我们先让一让,探探他们目的究竟何在。  ”
    凌翎的语调淡淡的,便好像没事人一般悠闲地说着悄悄话,但却熨得每个人心底舒坦。  大家一齐躬身道:“谨遵翎主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