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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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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三十五节 炙热阳光

    第二百三十五节 炙热阳光
    城西,定国公府所在的那条街,户户都挂出了白色灯笼。
    不为别的,秦之纥的手下满城跑,看谁不顺眼要讹财打砸的话,啥借口都找得出来,凡事陪着小心总没错。
    定国公的去世对他府上大部分人来说,也是一场灾难——因为从此大伙儿服侍的主子变成了秦之纥。先不说定国公的家产到秦二少爷手上,经得起几年挥霍,单凭秦之纥对下人的态度,多少长工短工立刻就想卷铺盖闪人了。
    人缘不好,孟章或许是最后一个得知噩耗的。
    他诧异了一阵,琢磨着时候怎会这样恰恰好。
    “哎呀,这是秦二少爷发达的关头呀!赶在前一天投以橄榄枝,我是不是也太好运了些?”他想着。
    不管是表达哀思,或者上门道贺,总是要去定国公府上一趟,让秦之纥记得他这人才行。
    哦,对,还有秦川那孩子,再带盒糖点去好了。
    然而,等孟章拜访过秦之纥,.向其标示祝贺之后,再溜达到秦川住的那小院一看,里边早就搬空了。
    “孟公子,来找小川?”定国公府上的.人跟他已经混了个脸熟,遂解释到,“你晚了一步啊,晌午时候,信卿大人派了皇卫将军来,把小川接走了!”
    “哎?”
    接走了?晏小姐会把秦川带去哪里?
    “当然是回宫去了,你想吧,小川.那孩子,不原本就是宫里养的么?”对方嘻嘻哈哈地说着,指指山顶上那宫观。
    路过院门的府上主管探头进来望望,呵斥道:“府里.办丧呢,嬉笑什么!”
    “啊,是是……”
    虽然对某些人来说,定国公的离去并非坏事,但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孟章提着糖点盒子出来,在街上发了一会儿愣。
    他看看这小盒子,随手往一户人家的门边丢过.去。走出几步,他又回头来,再捡起,直接拎到偏僻地方的食店里,开了盖子,一个人全部吃掉。
    “真难吃。”
    糖酥入口即化,黏黏柔柔的,满嘴都留着香味。
    孟章却一脸不高兴,不知自己的烦躁从何而来。
    “小二,炒两个热菜,越辣越出汗的越好。”他吩咐到。
    跑堂的答应着,下去了。
    孟章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居高临下望着街巷内的景色,心情没有一丝好转。不是正餐的时候,大堂里也无几个人,他没事要个单间是做什么……
    他突然觉得背后冷,不止是背脊,除此之外全身任何地方也都是冰凉凉的。
    看着街心的路人来往,他就想伸手,把人全推进水沟里。
    扯扯自己的袖口,没撕破,却勾到了指头上长的倒刺,一阵阵浅痛。他索性把糖点盒子推开,伏在食案上专心撕扯自己指甲边上翘起的表皮,一撕一处血印子,倒是不觉得痛。
    楼下传来一个声音:“我要包子。”
    “客官,已经过了出笼的时候啦,小店夜饭是不供包子的。”跑堂小二呵呵地答应着。
    “那有什么?”
    “粥和小菜要不,另外有猪肉,白水的和回锅都有,别的就要等师傅腾开灶了。”
    楼下那位客人迟疑片刻,道:“好吧,反正要赶紧吃了就走的,越便宜越好,我急着回客栈去等人呢!”
    孟章侧着头往外看,他要的热菜还没炒出来,楼下那人就已经三下五除二吃完走掉了。
    那人上街,急匆匆地望着广场坝子方向去,生怕误了跟人的约会似地。
    孟章看看眼前的食案,除了自己的几根手指,就是吃得只剩渣的糖点盒子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心里一片空荡荡。
    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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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睡醒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客栈里几个灶台都忙着烧水供客人用,没法给他挪个空出来弄点填肚子的,他只好出门去觅食。
    锡师城比起京城来说算是小的,但他对路不熟,很容易走着走着就把自己给丢了,所以只能去附近的地方,还得避开人多的店家,以免遇到熟面孔。
    大概吃了个八成饱,他就又忙不迭地赶回客栈去,生怕什么时候四姑娘来了,两人错过。
    虽然四姑娘说的是后天见面,但东宫觉得还是一直等着她的好。
    他来到锡师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带四姑娘回去而已,所以他心无旁骛。
    路上有再热闹的偶戏太子,他也不会停下脚步耽搁一丝光阴。
    如果东宫把这心思用到国事上,或许,只是或许,帛阳这个锡师就建不起来了,更有可能,连登基也没指望。
    掂量掂量钱袋,四姑娘给的银子还够他在这里混上两三个月的,但他给元启帝的留书上限定了时日,已经晚了。
    就算现在立刻启程,也不可能在一月期限内回到京都去嘛……
    东宫索性破罐破摔,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专心等四姑娘。
    话说回来,四姑娘去哪里了?昨天夜里家宅起火,后来也不知道那队官兵把她护送去了什么地方,害得他心里忐忑,不知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如果她不来客栈,他应该去什么地方找她呢?
    东宫看向山顶上的皇宫,暗想这倒是个好主意,把宫殿建在高处,视野开阔,可以顺便做瞭望台了。
    他回到客栈里,满怀期待地问掌柜:“刚出去那会儿,有没有人来找我?”
    对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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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姒端了半盒果脯想出门,却被自己殿阁的侍女拦住。
    “四姑娘,陛下说了,请你在宫内多将息几天。不可外出。”
    “……”秦姒看看宫门方向,回头道,“我不是想到山下去,只不过听说小川已经被接回来了,这就想去看望他而已。”
    “小川?”
    “是我侄子。”秦姒说着,随手取了几片果肉,塞到侍女嘴里,“好吃不?”
    对方一下就羞红了脸,急忙咽下果脯,点点头。
    “你跟我来,以后熟门熟路了,也多帮我送些东西过去,我就不走动啦。”秦姒笑笑,拉着对方往外走。一路上想拦住她的人,都被她直接邀请同行。
    打听到秦川被安置在何处,一行人浩浩荡荡赶过去,把守在院外的内侍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来抢人的呢。
    这处小院原本是道观里用来藏经纳典的,位置不算偏僻,几座小楼散布在阶梯状的石台上,宫女姐姐们专门给小川打扫了一座两层小楼出来使用。
    秦姒请人通报过后,就站在石台底下朝上望。
    小川已经断奶,乳娘不能跟着进宫,所以他刚刚因为分别而大哭一场,眼下正由安嬷嬷安抚着小睡片刻。
    听闻秦姒到来,安嬷嬷马着脸出来迎接,想到就是这个女人害得自家女儿遭罪,脸色不由得更寒了些。
    “安嬷嬷,别来无恙?”
    “托娘娘的福,日子还算安生。”安嬷嬷板着脸答一声,又道,“秦川这孩子无名无份,如今皇城里又没别的皇子,实在是不好带啊。”
    “麻烦安嬷嬷了。”秦姒说,“要不,就放到我那殿阁里照看吧。”反正安小璃给她安排了三十名宫女伺候,多一名小川也没啥大不了的。
    安嬷嬷冷道:“娘娘说笑了。”
    ……她没说笑啊,拒绝也不用端出这样居高临下的架势吧……
    秦姒苦笑一下,说:“安嬷嬷,请问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小川么?”
    “娘娘客气了,”安嬷嬷答着,正在秦姒准备抬脚往楼里去的时候,她老人家又补充到,“不过孩子刚抱来,还认铺又怕生,这才诓着睡下。小孩毕竟不比得书画藏品,娘娘立马要看的话,恐怕不太方便。”
    “呃、那好,我改日再来。”秦姒额边冒出几条黑线。
    讲育儿什么的,她可一点经验都没,而这位安嬷嬷原本是帛阳的乳母,相较之下,还是别在专业层面上跟人较劲的好。要是安嬷嬷去跟帛阳或者后宫的谁谁谁说点短长的,传出去就是她这个小辈不懂事只知道以身份压人了。
    从藏经阁出来,秦姒还是很想下山去。
    虽然有得到禁令,说帛阳(为了她的安全暂时)不让她去官署,但她直觉认为昨夜的火已经解决了,哪里还有什么危险。搬到宫里来住,因此就不去国子监的话,别人误会她终于知趣让出了官职,那可就不妙了。
    她写了封信,派人转交给国子监祭酒,说明目前的情况,强调是帛阳批准她暂时请几天假,并非自己从此就不去上班了。
    信交出手,她端着茶杯坐在屋内,细细回忆还有什么忘记交代的事没。
    “嗯……”
    虽然这两天实在是家宅多难,但最终这个财产损失不会算到她自己头上来,还算是虚惊啦。至于究竟是谁在幕后帮她,或者害她,目前暂时还看不出后果,妄下断言为时过早。
    “莫非是帛阳所为?”
    与帛阳的反应一样,秦姒也会怀疑是对方故意为之。之前有孟章提醒,再来立刻出现官兵扑救,随后接她进宫,这样想起来,倒是很顺。
    表面上给她空间,其实是想找着机会迎头痛击?
    看来,还是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