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难求: 卷二 南龙北凤 第二百三十一节 唉~呀
第二百三十一节 唉~呀
陈和瞄着秦姒的脸色,对对手指,惴惴地问:“要不,四姑娘想把什么人托付给周裴?在下虽然家宅狭小,招待一两名贵客还是没问题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叨扰贵府,我怎么过意得去呢?如今还不急,陈大人的好意,心领。”
如果把小川交给陈和来抚养,那秦姒倒是挺放心的,不过……
小川的身份算怎样?原本呆在驸马府,后来接进皇城去,如今寄在定国公家,再加上秦姒相中的周裴府上,都还配得上秦川的身份,不算给别人看笑话,要是放在陈和家。似乎就有些不妥了。
最重要的是,两三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模仿大人的言行举止了。
养个小周裴出来还可以接.受,至少人家会做人,若养个小陈和出来……贪生怕死……硬又硬不起气、狠又狠不到底,除了老好人真不知道还能说啥。
那可就误人子弟了……
陈和隐约觉着秦姒回望他的眼.神不太善意,但他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好一直陪着笑,又帮秦姒查了些别的饷禄发放情况。
秦四姑娘得到需要的情报,道.谢一声,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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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跟着秦姒走了一天,还好秦姒都是从官衙正.门出入,没发生跟丢的情况。
“四姑娘每天都这样忙么?”他惊讶。
想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虽然也不是随便冲出去就.能找到人,可只要派人去通知四姑娘,叫她到东宫殿议事,就没有叫不来的道理。
那时候,四姑娘可还是在六部中做事的啊,应该.比现在更忙才对。
现在不过是当.个博士,有必要到各处衙门官宅乱转么?
如果东宫知道秦姒转来转去都是在跑私事,恐怕心底的愤愤不满就没有这样强烈了,原因无它,四姑娘现在不是在给帛阳王当差么?东宫眼中,秦姒前前后后忙碌的,肯定就是在替反贼处理人际事务——就像四姑娘以前帮自己做的那样。
东宫不乐意了。
在他心目中,四姑娘替自己忙前忙后,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俩是夫妻嘛。
可这个帛阳王算哪根葱?
——就算跟四姑娘成过亲,可他那明显是骗婚!而且是四姑娘娶的对方好吧?
想到这里,东宫昂起头:至少在这一项上,他比帛阳王强得多,就算都跟四姑娘成亲了,那他也是大,帛阳王是小!(喂!)
“唉呀,前面鬼鬼祟祟的叫花子,不要挡在路中间!”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东宫回头一看,身后是一名摇着羽扇的读书人。对方趾高气昂地瞥着他,又道:“就地乞讨,也别来官衙前面嘛,你是想被抓去做苦役,或者赶回原籍呢?哈!”
抬手摸摸鼻子,东宫悻悻地想:乞儿?自己有那么落魄么?
不过是饿了快一天而已……
让到巷道边上,他不想与人起争执,更不想被差役发现。
孟章捏着鼻子从东宫面前经过,啐了一声,本想干脆摸两个铜板出来丢给这乞儿算是日行一善,转念再想他要日行一善做什么,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东宫睨着孟章,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孟章则根本就没正眼看这乞儿,自然也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他摇着扇子往官衙街去,立在巷口看了看。
彼时已经到了还差一刻打点“下班”的时辰,各家官宅的马车陆续来了,在街上等候自家老爷,有下学的太学生也顺便穿过街巷,来搭自家的顺风车。
“嗯……”孟章以扇颜面,看着秦姒从户部衙门急匆匆步出。
秦姒四面张望一下,按住袖中的卷宗,往自家宅院赶去。
东宫想跟着去,孟章却还阻在他前面,后者感到那叫花子靠前,回头冷剜一眼,道:“怎么,想偷本官的钱袋不成?”
“……”此时正常的乞丐都会躬腰赔笑道个不是,可东宫不是正常的乞儿(他根本就不是要饭的好吧),他并不应声,隐含怒意回瞪孟章,也不跟踪秦姒了,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常常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势,所以孟章是看惯了各种低声下气讨好赔礼的举动,见东宫这样的反应,反倒觉得新奇。
“——咦,此人还有些骨气。”
他撇着嘴角讽了半句,掸掸压根没被东宫碰到的衣袖,转头看看户部衙门。
——秦晏会去找谁呢?以她的人脉,户部里面大概就是个小小的主事跟她脸熟而已。
方才他到定国公府上找秦川,顺便以此为名求见定国公,潦草两句议论过小川的问题,他对定国公说起昨夜的乱子来。
定国公也正在犯愁,虽然已经给自家儿子安排好出路,帛阳帝面前也没失颜面,但秦四姑娘这不还没发难么?
要是她四处走动,搜寻更多秦之纥犯事的证据,最后一并算账,怎么办?
需知,别的东西可能很难找,但秦之纥的劣迹,那是一抓一大把,他这个当爹的藏也藏不及啊!他就一直怀疑,帛阳帝这样由着秦之纥在眼皮底下无法无天,正是等着其犯下众怒,到时候终于有理由踹掉他这个三代老臣皇亲国戚。
怀疑归怀疑,那个不肖子劝不动,定国公也没办法。
“坐以待毙可不是办法啊,大人。”孟章说。
“可除此之外,老夫别无他法。”定国公摇头叹息。
他跟孟章又不熟,就算有解决之道,能跟孟章商议么?退一步说,犯得着跟孟章商议么?
虽然秦之纥有那么个好友叫做乔仲兴,这乔仲兴又是个读书人,跟孟章关系似乎也不错,还向定国公推荐过孟章此人可以交陪,但是,定国公心目中,孟章依然是帛阳帝带进京的几名亲信之一,也就是说,这些年轻人,对他们老一辈为臣之人,是大大的威胁。
孟章以前也没跟他示过好,一贯独来独往,如今这是换了什么风向,莫非秦四让孟章也自危起来了?
见跟定国公两人说不出个进展来,孟章这才又到衙门林立的正街上,想着往兵部去。
他通报之后,到署房里找到乔仲兴。此时乔仲兴正忙着解决最后一点事务,预备晚上跟秦之纥去玩。
“孟公子。”他喜出望外,“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
孟章晃晃扇子,道:“唉呀,不妙的风啊。方才看见秦晏出户部衙门口,说不定是还想造什么风浪。乔状元,你今夜有空否?”
“这……”
乔仲兴想想,还是不便取舍,为难地说:“孟公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了,前几日不是讲了,今夜与秦家二公子约好赏月么?”
“哦?啊,是了,我真是忙糊涂了。”孟章假意恍然记起,随即哈哈一笑,“既然如此,可否带我同行呢?”
“孟公子要同往?求之不得啊!”
乔仲兴高兴起来,连忙收拾好卷纸,吩咐衙役整理文房四宝与关严门窗,他自己则拉着孟章就往外去。
孟章由着对方欢喜。
他心底也觉着有人这样看重自己,真是好事,不自觉地眉目都跟着得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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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在秦姒家宅之外转悠。
他上回是翻墙进去的,但今天秦姒府上部分房屋还在维修,泥瓦匠与木工搭了手脚架,挑着灯火连夜赶工。侍女皇卫等人关了宅门,仍在内议论闲谈,都没回屋去休息。
东宫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贸然翻墙进去,那是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直到夜深之后,东宫还是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等待机会。
院墙之内的人似乎终于倦了,灯火一盏盏撤下,泥瓦工也看不见了。有人开了大门,灭了灯笼里的烛火,再想想,索性将灯笼也收了回去。
东宫冻得直打颤,但他知道再等一会儿就好,四姑娘一定也担心整天了,再不回去的话,说不定她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正在他活动筋骨,准备到墙边一展身手之时,街上又出现了一批人。
这批人并非巡更者,他们没有提灯笼、没有拿着火把,穿的也是黑衣,乍看就是几十道黑影。要不是其中有人打喷嚏,东宫还真没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嗯?”东宫急忙再躲起来,等来者过去。
谁知这些人就在四姑娘的宅邸之外停下了脚步,只见黑影分散开,一股往高墙大院的后门去,一拨留下,悄无声息地冲门环里穿入棍棒一样的东西,把一对门环固定起来。
这样一来,大门就无法再从里面打开。
又绑上几圈麻绳之后,黑影开始在大门处堆东西,漆黑之中看不清是什么,有些像泥土河沙。
东宫越发不懂了:“……究竟是在做什么?”
只见黑影们飞快地动作着,一处微型堤坝样的阻碍物出现在台阶上,紧接着,黑影们开始往堤坝内倒不明****。那水一样的东西汩汩响着,很快注满了小坝,无处可去,遂从门缝之下流入宅邸内。
黑影再搬了柴堆过去,深怕不够,还到东宫藏身处附近拆了堆放的破旧家私,一并堵在大门口。
嚓地一响,黑影之中蹦出火星,与此同时,那两扇木门外,火光腾地亮起来!
黑影人连忙点燃手中柴火等物,打着圈掷过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