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军垦: 第3490章 民心所向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边境线。第二个镇子的人自发组织了一场游行,没有旗帜,没有横幅,人们只是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站在镇口那条路两侧,等着东非国的巡逻车经过。
铁锤坐在副驾驶座上,远远就看到路边站着不少人,老人、妇女、孩子,没人喊口号,也没有人举标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在等一辆接他们回家的车。
铁锤让车停下,下来走到人群面前,一个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用并不流利的英语说:
“我们想加入东非国,可以吗?”
铁锤没有当场回答,回到车上后用车载电台向杨三报告了情况。
杨三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过了片刻才说:“告诉他们,可以。但要走程序。”
公投的筹备工作随即启动,由东非国派驻的临时行政人员负责组织。
包括登记选民、印制选票、设立投票站和安排公证人员,程序参照东非国国内选举标准,并邀请邻国观察员参与监督。
消息传开后,附庸国政府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加激烈,他们在首都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宣布将采取一切手段“维护国家领土完整”。
大国在第二天晚上批准了对附庸国的紧急军援,包括数架攻击机,一批重型装甲和一套远程防空系统。
大国海军在印度洋重新集结了一支规模更大的舰队,绕过东非国领海,从南侧靠近海岸线,以策应附庸国的地面部队发起大规模反攻。
杨三在公投日的前一天收到情报,确认附庸国军队在北部集结了一支部队,数量远超此前的规模,同时大国舰队正在东非国南侧外海展开,空中的侦察机巡航频率也明显增加。
杨三在指挥部的沙盘前站了很久,他把公投点的位置用旗标标了出来,又看了一眼对手的集结方向,然后对铁锤说:
“公投照常进行,一票都不能少。投票点全部配防爆设施。如果开战,让他们先开。”
公投当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第一个投票站的门就开了。
投票站设在镇上的学校礼堂,桌椅排好,投票箱放在正中央。
首批选民在门口排成了队,年纪最大的老人被扶到最前面。
铁锤的人在投票站外围设置了警戒线,没有拦住民,只是在路口引导交通。
投票开始后的一个小时里,现场秩序正常。上午十点左右,铁锤收到北侧哨所的报告,称附庸国军队已越过边境线,正在向投票区域推进,前锋已进入目视距离,尚未开火。
杨三在指挥部收到报告后,按预定方案调动了附近的机动部队前往拦截,同时下令所有投票站继续开放,不能因为枪声就关门。
附庸国的地面部队在接近投票区域外围时遭到了东非国防线部队的阻击。
双方在一条灌溉渠附近交火,附庸国军队在装甲车掩护下试图突破防线,第一轮冲击被压制后,重新整队发起第二轮冲击,这次动用了炮兵进行火力压制,炮弹落在投票站外围不远处。
杨三下令前线部队后撤到第二道防线,以拉长对方的冲击纵深,同时命令铁锤的防空小组准备应对空中威胁。
不久,大国海军的舰载机便出现在投票区域上空,开始对东非国防线进行低空扫射。
铁锤的防空小组在确认目标进入射程后发射了两枚便携式防空导弹,命中其中一架攻击机,迫使剩余飞机终止攻击并爬升脱离。
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也在同步减慢,东非国方面也在同步修复被炮击破坏的工事。
附庸国军队在投票日下午再次发起进攻,这次动用了更多步兵和装甲力量。
杨三命令防线部队在对方推进到预定位置后发动反冲击,将其击退到进攻发起线以外。大国舰队在东非国南侧外海发射了一组巡航导弹,目标指向港口燃料储备区和配电中心。
杨三的防空系统拦截了其中一部分,剩余导弹命中了备用燃料库,引发大火,火势在消防人员到场后得到控制,没有波及主库区。
铁锤在投票站外围完成防空任务后,将人员重新部署到北侧防线上,支援正在阻击地面部队的东非国防线部队。
公投投票在下午四点准时结束,投票箱被护送到镇公所进行计票,公证人员在现场监督,计票完成后宣布结果:
赞成加入东非国的票数超过九成。
铁锤在电话中听到了计票结果,没有多说,转告了杨三。
杨三听完后,在指挥部的灯光下打开地图,在公投区域的位置画了一条新的线,然后对参谋说:
“通知前方部队,守住这条线。从今以后,这条线就是东非国的新边界。”
他在下达指令后没有继续在地图上添加新的标注,把笔帽扣好,放回桌面,走到窗边。远处正在燃烧的备用燃料库方向升起一道粗壮的烟柱,正在向北偏东方向移动,边缘在傍晚的光线中渐渐与天色融为一体,轮廓开始模
糊。
燃烧产生的余烟在风的作用下不断拉长,烟柱底部已经比半小时前收窄了一圈。铁锤站在投票站外的台阶上,把最后一辆车的车灯方向调整了一下,以避免直射正在向后方的人群。
街道上的人正在散去,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哭,所有人都在安静地走,像完成了一场不得不去的集会,现在该回家了。
杨三从窗边转过身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看着地图上新画的那条线,线沿着地形轮廓延伸,没有在遇到障碍时转弯或中断。
在接近于地图边缘的一段坡地处微微抬起了一个角度,避开了下方一条尚未测量的干沟线,然后继续向前延伸,保持着一张摊开的X]域的张力。他没有调整那条线的走向。
附庸国军队的新一轮反攻定在凌晨。大国的军事顾问连夜调整了进攻方案,将装甲部队、步兵和炮兵的力量重新编组,配合舰载机和大国舰队在近海的支援火力,试图在多个方向同时突破东非国防线。
杨三在大国顾问抵达前线时便收到了情报,知道对方这次准备投入更多装备。
他在指挥部的地图上标注了对方的主要推进方向,没有对防线做出大的调整,只给前线指挥官发了一条指令:
“各阵地按原有部署接敌,没有新的命令前,不要前出。”
凌晨四点,对方的炮击率先开始,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开火,炮弹落在东非国防线的不同位置。
炮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对方的装甲部队开始从北侧推进,附庸国的步兵紧随其后,在装甲车掩护下向前移动。
杨三没有下令防线的炮兵进行压制,在前沿阵地的观察哨确认对方步兵已进入预设射程后,才下达开火指令。
东非国防线的步兵在对方接近到预定距离时开始射击,子弹打在装甲车的侧面,无法穿透防护,但迫使后方步兵减速寻找掩体,前线阵地的火力集中压制后排的步兵,使其与装甲车辆之间拉开距离,减缓了整体推进速度。
与此同时,东非国南侧的海面上,大国舰队也开始了行动。
两艘驱逐舰在晨光中驶入近岸海域,向港口方向的岸防工事发射了一轮导弹,击中了一处弹药库和一段正在加固的防波堤。
导弹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沿着水面扩散。但杨三没有调动海岸火力进行还击,而是让岸防部队保持静默。
大国舰队在完成这一轮打击后没有继续逼近,转为在近海巡航,像是在等待下一步信号。
附庸国步兵在装甲车被反装甲武器击中后开始后撤,推进速度明显减慢。
他们的阵地在失去装甲支援后出现了缺口,东非国防线部队没有立即推进,利用这段时间重新调整了阵地的射击角度,加固了掩体,清点了弹药库存,补充了水与干粮。
当天中午,附近村庄的百姓开始出现在防线后方。他们不是空手来的,有人提着水桶,有人背着干粮袋子,还有人赶着一辆驴车。
铁锤在防线后方遇到了一队这样的百姓,走在最前面的老汉把一袋馕放在铁锤脚边,说了一句当地话,他旁边的年轻人翻译道:
“他说,这是给你们的。我们村的男人昨天夜里把能带的都带来了。”
铁锤没有推辞,把馕收下,让人分给阵地上的士兵。那队百姓没有久留,在物资交接完成后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了村子。
傍晚时分,又有一批人从更远的村庄赶来,带来了一批干柴和干净的水,同样放下物资后便沿来路返回,没有要求士兵表示感谢,也没有提出任何附加条件。
夜间,附庸国军队尝试了一次偷袭,一支小分队沿着干河床摸向防线东侧,试图在东非国防线的侧翼打开一个缺口。
他们在接近防线时被观察哨发现,铁锤没有惊动他们,等对方进入预设的伏击区域后,才让人开火。
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对方小分队在遭到密集火力射击后开始撤退,留下几具尸体和部分装备。
铁锤在第二天清点缴获时发现这些装备的维护状况较差,部分弹匣表面已有锈迹,像是长时间缺乏保养或在运输过程中反复受潮。
他让人把缴获物资集中放置,没有单独记录这批装备的具体数量和型号。
杨三在连续几天的交火中始终保持谨慎的应对。他每次只投入必要的兵力,依托现有阵地和地形优势进行防御,逐步消耗对方的进攻力量。
附庸国军队的士气正在明显下降,部分小股部队在遭遇火力压制后主动后撤,不再寻求突破。
士兵们坐在掩体里吃饭时,有人把自己那份干粮分给了旁边的人,没有人说话,只是掰了一块递过去。
远处传来引擎声,方向正在逐渐接近,在抵达防区外围时停了下来,不多时便熄了火,没有在深夜中重新发动。
铁锤在阵地后方收到了几份来自前哨所的简要报告,关于对方的动向和阵地状态,内容都很简短。
他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时间戳,没有进一步询问,把报告叠好放进口袋里。
杨三在指挥所的地图上确认了双方目前的接触线位置后,没有下令改变部署。远处海面上大国舰队的位置在夜间没有变动,雷达显示它们仍在近海巡航,但在午夜过后开始缓慢后撤,航向向东偏移。
杨三在指挥所的门廊下站了片刻,看了一眼舰队的方向,海面上的灯光比昨天稀疏了几盏,分布没有变化,像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碎贝壳。
他没有长久地注视那一片稀薄的光区,转身走回屋内,门在身后关上,把海风和潮湿的咸味留在了外面。
附庸国的步兵营驻扎在镇子东边一片废弃的砖厂里,营房是用旧砖窑改造的,四面透风,地面坑坑洼洼。
士兵们在砖窑里铺了一层干草,合衣躺在上面,被子单薄,有人蜷着身子,有人翻来覆去。
营房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长条桌,铺着一块干净的桌布,几个军官围坐着打牌,面前放着从镇上搜来的罐头和酒。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端着搪瓷盆走过,盆里只有半碗稀粥,他经过桌边时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已经打开的酒。
一个军官抬头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看什么看,去把岗哨换了。”年轻士兵快步走了。
第二天早晨,一支运输队给这个营送来了补给。
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停在砖厂门口,士兵们排着队领取物资,轮到一名瘦高的士兵时,他刚伸出手,就被旁边一名军官截住了,让他去帮炊事班搬柴。
运输队卸完物资后没有停留,调头驶离了营地。
当天中午,军官们的帐篷里多了一箱香烟。
一名士兵蹲在砖窑门口,把手伸进外套里摸了一圈,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他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又低了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上,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像在确认什么东西原本该在那里。
傍晚,一名上尉在砖窑里召集了几个排长开会,他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上面说了,后天要再往前推一道防线,你们各自回去把兵带好。”
其中一个排长低着头:“长官,兄弟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上热乎的了,每天两顿稀粥,很多人的枪都没擦过,有的子弹都生锈了。”
上尉放下搪瓷缸:“那是后勤的事,你管好你的兵就行。”
排长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
东非国的阵地设在镇北的缓坡上,掩体用沙袋和木板加固过。
天还没黑透,几堆篝火已经点燃,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正用搪瓷杯喝着热茶,有人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几块,分给旁边的人。
一个年轻的士兵把烤热的馒头掰开,递给旁边的老兵,老兵接过来,没有说谢,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把剩下的一半放回年轻士兵手里:
“你吃吧,我够。”
年轻士兵没有推,把那半个馒头收起来,放回自己的干粮袋里,然后把搪瓷杯里的茶倒了一半给老兵。
一个老班长坐在稍远处,正低头磨一把刺刀,磨几下停下来,用拇指试了试刀刃,又继续磨。
一名士兵把干粮袋递给旁边的战友,对方没接,推了一下说:
“你自己留着,我那边还有。”
递干粮的士兵把袋子挂在对方的背包带上,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多说什么。火堆上的铁皮水壶正冒着热气。
晚饭后,杨三沿着阵地走了一圈。走到一个机枪掩体时停了下来,蹲在掩体边缘,看了一眼机枪的枪管和弹链:
“子弹够吗?”
机枪手说:“够。”
杨三没有继续问别的,站起来,沿着阵地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机枪手在确认杨三已经走远后,把备用弹链重新摆好,用一块旧布把枪管包好,避免晚上的露水凝结在金属表面。
铁锤在防线东侧遇到了一个正在修掩体的年轻士兵,士兵用铁锹在加固被炮击震松的沙袋,铁锤蹲下来帮他扶住沙袋边缘:
“你自己一个人干?”
年轻士兵说:“班长去帮那边了,让我先弄着。”
铁锤没有再问,帮他扶了另一袋沙袋,然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继续往下走。
夜色加深后,砖厂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像在起哄。有人在帐篷外面扯着嗓子说了一句什么,随即被另一个声音喝止,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砖厂附近的一个士兵正蹲在墙根下往火柴盒里翻找,火柴盒已经空了,他把空盒扔在地上,站起来往回走。
东非国的营地里,到了换岗时间,值夜士兵接过枪,把外套拉链拉好,背着枪走向哨位。交接岗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夜风大,注意点。”
值夜士兵点了点头,走进哨位。营地里的火堆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堆残烬还在暗处发出暗红色的余温。
杨三的帐篷里还亮着灯,地图在桌面上摊开着,上面用铅笔做了几道新的标记,铅笔末端的笔尖还没有削,在灯下投出一道短而钝的阴影。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铅笔在一处标注处划过一条短线,然后放下铅笔,合上了地图。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停了。
砖厂方向没有再传出新的声响,帐篷里的灯光在夜色中保持了一段时间,然后被拉灭,恢复了与周围一致的暗度,像一盏被拧的提灯,余热还在玻璃罩内停留了片刻,但已经不再发光。